福喜-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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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娘子用袖遮脸,擦着眼泪道:“只要能让先父入土为安,小女子别无所求。”
她嗓音略有些沙哑低沉,倒像是哭哑了嗓子似的,十几个字说得温柔婉转,着实引人怜爱。
马上就有人嚷道:“小娘子,我出五两银子安葬你爹,跟我回家去吧。”
凑上去问话的人不悦道:“懂不懂得先来后到?我出十两!”
郭昭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对下人们的劝说充耳不闻。
沈福喜也看得入神,抓着小黑项圈的手不知不觉便松了。
这边竞价竞得火热,不一会儿都已经出到二十两银子了,那边草席下却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尸体”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吓得围观的众人连连后退。
披麻戴孝的小娘子也被吓了一跳,猛地扭头朝后看去。
沈福喜眼尖地看到她颈间的喉结,虽然并不算太突出,却也明显是个男人。
郭昭却抓着沈福喜的手使劲儿摇晃道:“阿馥你看,小黑怎么跑里面去了?”
沈福喜这才发现,小黑正一脸好奇地追着那“尸体”嗅来嗅去,想必个刚才那人被吓得跳起来,也是它的杰作。
“小黑,拦住他。”沈福喜对小黑下令之后,又吩咐下人道,“抓住那个披麻戴孝的,一起扭送府衙。”
小黑对沈福喜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执行,让它拦住便是不能咬伤,它快爬两步一跃而起,将那假扮尸体的中年男子扑倒在地,咧嘴露出一口尖牙,喉咙中发出呜呜的低吼。
“救命啊!凶犬咬人啦……”被扑倒的男子吓得嗷嗷直叫,只可惜周围的人都在拍手叫好,根本不会有人上前去救他。
这边沈府的下人也已经将披麻戴孝之人团团围住,此人这会儿还在负隅顽抗,抓着衣襟楚楚可怜地说:“我、我是被他逼迫的,你们放过我吧。”
周围几个色迷心窍的男人还跳出来帮忙说话,说沈家下人不要欺负弱女子。
沈福喜闻言冷笑道:“什么弱女子,明明是个男人,你们想要英雄救美,好歹也擦擦眼睛看清楚自己救的是男是女。”
围观的人闻言一片哗然,那人没想到自己被个小姑娘看穿真面目,愣了一下便转身要跑,被沈府下人直接抓住按倒在地,扯掉头上的白布在他脸上蹭了几下,露出原本小麦色的皮肤,没有妆粉的掩盖,原本比较男性化的轮廓顿时露了出来。
有人凑近去看热闹,也大喊:“这人有喉结,果然是男人啊!”
之前几个竞价的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两个骗子最后自然是被扭送到衙门,原本这样两个小毛贼在中秋节这样的大日子里,是不该去麻烦官老爷的,先关起来听候处置便是了。
但是把骗子扭送过来的,一个是沈大人的千金,一个是郭府的爱女,衙门的差役牙疼地纠结了半天,觉得还是去给沈大人送个信儿比较妥当。
沈三老爷难得在家跟娘子喝点小酒情调一下,刚刚微醺便有人进来道:“老爷,小娘子抓了两个骗子,已经扭送到衙门去了。”
他刚喝下的酒顿时都化作冷汗,顺着汗毛孔都冒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得一塌糊涂,咳得肺和气管一起疼,吃东西也没胃口,吃了药就昏沉沉,简直要疯了,吃了两天要稍微好点了爬起来更个短小君,请大家不要嫌弃~(┳_┳)。。。
第76章()
对两个骗子的处置简单,但沈三老爷对女儿这样的放养状态十分忧心,于是,给沈福喜请先生的事情变得更加迫切起来。
沈三老爷之前就一直在留意,请先生是大事,他希望找个学问和人品俱佳的,但一般能达到这样要求的人,多得是人家请去做西席,很多人也不愿意单独来教一个女学生。
最后还是郭家给他推荐了一个人,跟郭昭家算是远亲,算得上知根知底,人品学识也都不错。
这位先生姓郭名辽,字长远,洪显二十年中举,参加两次会试未果,今年恩科再次落榜,便也绝了为官入仕之心,准备回来找个人家做西席或是寻个书院当先生以为生计。
正好郭家得知沈三老爷正在给女儿找先生,跟郭辽商议之后,便将他推荐给了沈三老爷。
沈三老爷先看了郭辽的几篇文章,然后才见了本人,聊了小半个时辰,观感不错。
郭辽虽然屡试未中,但多年刻苦读书,文史经籍俱烂熟于心,也并非只会死读书的呆子,文章说不上兼容并蓄,却也能够旁征博引,颇有几分文采,作为沈福喜的先生,已经足足够用。
沈三老爷对郭辽很是满意,当场拍板同意,说定八月二十四日开始上任。
回家之后,沈三老爷对妻女说了这件事,赵氏闻言微微皱眉道:“虽然是郭家推荐的,但毕竟是给女儿做先生的人,郎君未免也太放心了些,还是要派人去细细察访一番才好。”
“这个自然,娘子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沈三老爷在女儿的事情上,从来都没掉以轻心过。
沈福喜更感兴趣的是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到底要学什么东西,缠着沈三老爷问个不停。
“郭先生什么样子,到时候你就看到了,至于要学什么。”沈三老爷从来没养过女儿,也不知姑娘家到底该学些什么,更何况自己女儿这般聪颖,他沉吟片刻道,“经史子集挑要紧的慢慢学起来,尤其是经史部分,这是最最基础的东西,到时候我会给先生圈定范围。其余看你的兴趣,想学什么列个单子出来,我看过没问题了,便交给先生去准备。”
沈福喜把沈三老爷的提议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还算合理,而且还给了自己一定的自主权,不过还是明确地要求道:“上午学阿爹规定的东西,下午讲我感兴趣的。”
这话可要先在前头,不然到时候说必须要等基础内容都学完才能学别的,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沈三老爷见女儿这样小心谨慎,不由也认真道:“不能提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为难先生。”
沈福喜闻言撇嘴,心道,我像是那种给先生来下马威的熊孩子么?
“阿爹,我想了解万国舆图,还有咱们大梁的舆图和本地的一些风土人情。”沈福喜在沈三老爷的书房看到过万国舆图,加起来厚厚的好几摞书,绘制和标注都跟现代的地图有很大区别,许多地名也十分生僻,她翻了翻看不懂就也没再深究,这次正好有机会,总算是把这件事提了出来。
来到这里五六年了,如今连个地貌的大局观都还没有,让沈福喜心里一直不太自在,如今总算有个机会能够有所了解,所以一定不能放过。
沈三老爷倒没想到女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对舆图有所了解并不是坏事,只是不知道郭先生对这方面是否有所涉猎。
“我去问问先生,看他对这方面有没有了解。”沈三老爷说完见女儿的神色微微一黯,又赶紧哄道,“若是先生不熟悉,那我抽空给你讲也是一样的。”
沈福喜这才扑上去,搂着沈三老爷道:“阿爹最好了。”
沈三老爷对郭辽的底细调查很快就完成了,果然是个家世清白的读书人,家中如今父母尚在,妻儿俱全,邻里及同窗对其评价亦十分不错。
郭辽在八月二十四这日准时来到沈府,沈三老爷先见了他,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前沟通清楚的。
“不知先生是愿每日回家还是住在府上,府上已经给先生收拾好住处,先生可以做午休之用,万一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也可不必往返辛苦。”
“多谢沈大人为学生想得如此周全。”郭辽赶紧起身道谢。
“先生不必多礼。”沈三老爷手掌微微下压,示意他坐下说话,略有些不好开口地说,“我看过先生的文章,也与先生面谈过,自然是十分满意的。不过小女自幼家中宠爱,颇有自己的主意,她一定要求先试讲三日,若先生与小女能够合得来,便算是定下来了。”
这件事的确是沈福喜提出的,师生关系也是要看缘分的,并不是任何一个学问好的人来教就一定合得来,她可不愿意对着一个不合拍的先生度过剩下的两年多时间,所以坚决对沈三老爷强调这一条要求。
郭辽以前也没做过西席,不太清楚这里头的规矩,但郭家还是对他提点了一些,所以知道沈大人十分宠爱这个幼女,从请先生这件事慎之又慎上也能看得出来。
毕竟沈家是主家还是官家,即便不弄什么试讲,只要人家觉得不合适,辞退自己还不是随时的事儿,倒是如今这样,反倒让人觉得颇为公道。
所以他对于这样的要求也并未觉得为难,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下来。
沈三老爷见状松了口气,忙将待遇一并讲出来道:“束脩一年四十贯,三节两寿自然另有礼相备,不知先生觉得如何?”
郭辽来之前对束脩的价位已经做过了解,年资四十贯绝对算得上是比较优厚的待遇了,更何况若是住在沈府,等于包吃包住,而且沈府这样的人家,三节两寿的礼也不会太轻,所以无论怎么看都是很不错的待遇。
“大人厚待,学生一定尽力教好令爱。”郭辽对这个待遇十分满意,自己这么多年一心读书不事生产,家中全靠父母和妻子支撑,如今父母日渐年迈,儿子都已经是开始读书的年纪,自己总算能够挣钱来撑起这个家了。
将银钱的事说清楚之后,两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毕竟都是读书人,说起什么薪资待遇问题,都还有些放不开。
沈三老爷喝了口茶道:“每日上午的内容,从四书开始往后讲便是,下午……”他顿了一下问,“不知先生对万国舆图或是我大梁的舆图可有所了解?”
“大梁境内的舆图学生还算熟悉,万国舆图乃是巨著,学生只有幸在书馆中见过两次,未能有幸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