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林镇南-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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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高人,不便提起。”
“罢了,既然来了就随我一起,你父亲也能放心些。”
“你见过阿爹了?”
“见过了,跟你讲过的和没跟你讲过的,我二人都讲了。”
东方华言到此处,看着沉稳青年顿时回到孺慕少年的林镇南,眼前恍惚闪过自己少年时代,停了一会儿才接道:
“你父亲早我一步入川,江湖上没听到什么动静却未必是他没有做什么,此来青羊宫是我认为这一脉的嫌疑较小,真正做客来了。你遇的高人有什么说法么?你我进这宫门前还是要有所成算。”
说了长长一句话,不禁咳嗽起来,等咳嗽过了,才苦笑解释:
“毕竟身上有伤,要想打架就最好别从正门入。”
把眼投给林镇南,这次竟然是要林镇南做决定,林镇南不觉得什么,自然回了自己也认为青城山嫌疑更大的看法,却不同意东方华带伤拜访,毕竟江湖交往里头,金杯共饮,白刃不饶,没有完全的武力作底气,无论有没有是非,都还是要更谨慎些。
东方华听了只是一笑却不言声,直甩手挥袍,一种文气风流在身上流淌,脸上带笑,身形已经往知客道人所在走去了。他自然知道林镇南的话是正理,但东方华其人半生惊险,又有哪一次不是出人意料,这在林镇南眼中自然不解,但见了东方阿叔的伤势,还是紧随其后,一身乡下少年跟班的派头追随中年书生进去青羊宫了。
在日月神教中,东方华的身边人若见了东方华之前的耐心解释和后来的以身作教,必然会瞠目结舌罢,东方华给人的印象自来与亲切温厚无关,只有强大神秘和引人崇拜,这时其表现不仅人所未见,也是他自己平生仅有的,而当事两人却并无一丝自觉,东方华对林镇南自然是移情自阿姐,自觉娘亲舅大,很是有些不同的感受和作为,林镇南对东方华的应对则更习以为常,虽然见面不过两次,深谈更不用提起,但他初接触这位阿叔就与常人所见所闻大相径庭,自然没什么比较和意外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青羊宫,东方华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封交给知客道人,稽首施礼道:
“求见龙门道人。”
知客道人回礼后,带着纸封转进青羊宫深处去了不一会,便回来将纸封交还,施礼道:
“龙门师祖说,不对,不对。”
东方华则并不意外,反倒问起详情:
“龙门道人接了纸封么?”
“没有。”
“那好转交另一个纸封,这次他就会见我了。”
知客道人颇为难,但被温润坚凝的目光注视着,压力益增,最终也只好应下来,再次带着纸封往里去了。
不一会,知客道人又回来,纸封仍然在他手上,这次还是施礼道:
“龙门师祖说,不对,不对。”
这次东方华并未难为知客道人,只是借了旁边书写功德榜的笔墨,一手托那纸封,另一手悬腕在上规规矩矩的以正楷写道:
“千金难合骨肉,高人易懂凡心,前日家姐流落西来,生徒东方特携子侄求问龙门仙师。”
字迹浅白,且光明正大,写完撂笔,伸手轻挥,一丝气息掠过,字墨已然干透了,顺手再次递给知客道人:
“还请再次回禀,这次再不会不对不对的了。”
知客道人犹豫为难半晌,本不欲接了,可看了纸封上浅白的话,只道是儒生求问家姐下落的求签人,便再次回禀去了。
这次知客道人一去,大半晌没能回来,这个功夫在旁边看的稀里糊涂的林镇南虚心求教:;
“阿叔纸封里装的什么,还有后来写了那几句话,既然是从正门而入,怎么就像世俗礼拜山门,一点没有江湖武林打上门来的那种气势呢?”
“江湖争斗,生死一线,追名逐利,又有谁是真的一腔耿直。堵门大战,听上去热血沸腾,但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得已的,常常是有血海深仇,却因对方门派关系复杂,抓不到具体的凶手的仇人,只得挑战门派,这样的人虽然大都武功高强,常有一时得势了的,却被江湖人排挤,或捧杀,或打杀,绝无好的下场。
今日此来,我不主动表明身份,却也不故意掩藏,就已经是胆大妄为,足够江湖中传为佳话,而以纸封中的钱票开路,却误导对方这一行的来意和身份,两次钱票扣门被拒无妨,却将龙门道人生生架在了得道高人的派头上,最后一封,写明来意,用内功迅速吹墨,对方更能从笔墨中看出我运笔的武功意境和深浅。
如此既不敢怠慢,又得了挤兑,便不得不把他得道高人的样子扮下去了,一会儿进去只要不过分咄咄逼人,你我全身而退绝无意外,甚或这龙门道人识趣的话,给我等一些信息,并以此交接善意,也是有可能的。”
林镇南听着这简单几次来往中蕴含的江湖门道,不禁冒出冷汗,本想来东方阿叔此行故意行险的样子终于和他的江湖形象对上了,却原来这位东方阿叔是谋定而后动,只不过这种习惯操弄人心,惯于把人逼到墙角的作为,虽然利益巨大却还是要谨慎为之,就说今日,这龙门道人还未见面就被算计了去,难道真的心中无怨,心平气和么。
这种自省的心思一转而走,更兴奋的是,据东方阿叔此言,此行至少能得到龙门道人关于阿妈下落的表态,甚至于交代,若能以东方阿叔对那神秘人武功技巧的理解,从青羊宫一脉获取真正可靠的讯息,此来可就真是太值得了。
正想着间,知客道人回了来,这次纸封没有再在他手上,必然是被宫里前辈高人留下了,只见这知客道人比前两次都更加拘礼,离得大老远就弯下腰来,眼中闪过恐慌和无措,对着还候在门口的叔侄二人高声施礼,匆忙请入,并头前带路。
59。水氏灵儿;酒井美子初相见()
林镇南听了母亲的噩耗一个人跑了,亏得家臣得力,安顿了长崎一应事务,甘伯便往福州而来。
林镇南所乘皇明海阀的海船即到就走,若想再找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终于没有被甘伯赶上,只好改乘了一艘南下的南蛮船,自己先去广南澳门转路,对于水六斤水七斤,酒井美子一应人等,则修书一封给岛上主持的水灵儿主母和老太君详述在倭国的见闻和安排,由其上陈并先到台湾家中安顿。
这一日终于来了林家简寨,这一行人都是首次来到,一见之下颇为吃惊,只见名为简寨的林家庄园,主宅立于山顶,院子周围引来活水环绕,石头墙内粗陋却坚实的坞堡耸立,俯视山下已经被开垦出来的大片田野,田野上有一簇一簇的民人在种植些不同的作物,看来是要尝试不同作物的种植难易并估计产量。
酒井美子来自倭国,那里地狭人众,层层分封,从未见过这么广袤的田野,心中念起这全是主家的土地便心中难耐激动,美目眼眶里转着泪水,娇躯酥软,不停想起英俊的主人。
水六斤水七斤自小生活在船上,对拥有土地虽然期待却并无什么具体的概念,见此情景心胸开阔,自然爽快,却更多是要见到亲人的迫切。
水六斤水七斤二人,一路上要以身作则,严肃认真,终于到了家,即将见到老夫人和灵儿阿姐并卸下职责,顿时就撒了欢,恢复到少年模样。
自从海边一别,林镇南去了倭国冒险,家眷和一群疍民便在水老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林家简寨。初相见时,简寨中留守的林家人各个埋头忙碌,却乱而杂,没有主人家在统筹安排,人手又少,许多事物排不开却又开了头,只好一时忙这些一时忙那些,乱糟糟没有统属。
水老夫人看了,只把水灵儿推到台前,以林家主母的身份挑起家务来。水灵儿虽然年纪不大,却追随父亲游宦天下,水老爷死前做过数任官职都是亲民官,每日处理事物都被女儿看在眼里。
水灵儿的落落大方和沉稳细致获得了林家人和后来的疍民们的信赖和敬慕,在她的指挥排布下,林家简寨欣欣向荣,虽然筚路蓝缕,以开山林的过程中难免有些劳作的多了,身上和神色间难免带出疲累,但眼里看到寨子明显的变化还是怀揣着沉甸甸的喜悦。
酒井美子商人家女儿,也算是娇生娇养,待前主家侍候主人也干的是以色侍人,惯看眉眼高低的,这一路来姿态极低,连时不时帮阿姐敲打敲打她的水六斤水七斤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这日来在坞堡正堂,只见简陋的石头堡中竟然还有如此讲究的厅堂,两面悬柱上黑漆金字的对联,正中大匾高挂,字迹刀斩斧剁,规矩森严,脱胎于欧体,少带些柳骨,上下联字数不多且没有生僻字,酒井美子在倭国侍奉权贵大佬,倒也也识一些汉字,竟然能通识下来,并用特异的读音喃喃念道:
“树发千枝根共本,江水源同流万家,开枝蓄业。”
看过门匾,不敢耽搁,轻步入内,明光忽的变暗,正堂挂了达摩西来意的精制大幅卷轴,并无家谱,下摆粗大壮实的原木色供桌,几色果品成列,两旁各坐一个女子,一老一少,老的那个面容铁肃,少的那个口角含笑,一言不发。正是水老夫人和水灵儿。
酒井美子心中有数,连忙碎步前驱,施施然跪倒,以额触地,用一种特别的口音一言一字悠悠唱道:
“奴婢酒井家美子,给主母大人磕头,给老夫人磕头。”
这次见礼是在老祖母主持下行的规矩,互相的身份都是清楚,不过头次见面而已。水灵儿见施礼好了,便侧头看看奶奶的神色,见没有什么别的嘱咐,扭回头来,对着下面和声答应:
“见过礼了,那就起来吧,我还要谢过酒井家对我家的忠诚,也谢过你对镇南哥哥起居的照料。如今镇南哥哥独身去了福州,这边没什么可以的,只好把家里的事打理好,倚门而盼良人归来,你就帮我一些。此外还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