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溟-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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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红,风起,枫飘落,在冷杉红叶居后的红叶林的深处,一个妙枫衣冠冢矗立在那里,陪伴他的,是一个孤寂的身影。
轻轻的拨弦,低声的吟唱:
“惜多才,怜薄命,恨己未留汝。
长风起,吹落瑟瑟满地红。
落木萧萧,淅淅去,挽不住,留不下,半缕秋风。
如何述?
君若重来,可愿尘染,可愿葬抔土。”
尘寰唱着,低声唱着,不知道唱了多少遍,清韵到了他的身后,他亦浑然不知。
“君若重来君若重来”尘寰再一次唱到这里,再也唱不下去了。一阵北风吹起,红叶林最后一片枫叶也凋落了,飘飘摇摇着,落在了尘寰的琴上。
尘寰盯着那墓碑发呆,却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我真蠢,好友你说过,你从不言悔,我怎么给忘了呢?”
“尘寰自幼孤独,无父无母,但却不苦,只因为有师兄弟们的照顾,好友你与我,是师兄弟,又是好友,在我心里,其实你和我亲兄弟没什么区别。尘世如潮,似大浪淘沙,多少人想做中流砥柱,最终却被滔滔的河水所吞没。尘寰只希望好友你和我一样,只做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在随波逐流之时,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这样又快乐,又可以保持真我,那该多好,可是谁想到尘寰一盘棋,就把你给输掉了”
清韵慢步走上前,将那个木匣递与尘寰,轻声道:“这是一个叫潭晓月的姑娘送来的,她说这是妙枫留给公子的,让她一定交给公子的。”
尘寰接过那个木匣,慢慢的打开,只见木匣之中,躺着一把精美的象牙扇子。睹物思人,回想往事。尘寰心中更是悲恸,喃喃道:“你欠我一把扇子,我让你赔,你当初只说,等你飞黄腾达了,象牙扇、白玉扇,任由我选可如今如今”尘寰猛的将手中的象牙扇丢在地上,对着妙枫的衣冠冢近乎咆哮一般的高声说着:“可如今你就这么死了,死就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死了还要拖上我,为什么当我为牺牲?”他的声音愈来愈低,两行泪滑过脸颊,他慢慢的蹲下,将那把丢出去的象牙扇又捡了起来,紧紧的攥在手心,似是下了一种决心。
“好友,这盘棋我会替你下完,这一回,叶尘寰不想和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215 心结尽化绕指柔()
尘寰与清韵回转冷杉红叶居的路上,一路无言,尘寰保持着沉默,清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清楚那扇子对尘寰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清楚,尘寰已经决意真正的入世了。她的内心很矛盾,想阻止尘寰,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如此的自私,而且就算这样做了,也已经不能阻止尘寰了。
快到冷杉红叶居了,走在尘寰身后的清韵,看着尘寰的背影,内心还是闪过一丝的犹豫,但随后立即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尘寰,而尘寰也因此停了下来。清韵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尘寰,贴在他的身后。
“韵儿,你不开心么?”尘寰淡淡的问道,他不再说韵姑娘三个字。
“不要离开这里,不要入世”清韵的声音很低,似是怕尘寰听见一般。尘寰听了,半晌儿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担心些什么。”
清韵的头轻轻的蹭着尘寰的背,喃喃道:“韵儿不想你与先生为敌。”
尘寰淡漠的问道:“你是怕我毁了他的梦想么?”
“不,和先生为敌,你会死的,你不是他的对手。”清韵道出了她真正的担心,话说到这里,两行清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尘寰轻轻的挣脱清韵的拥抱,转过身来,挽住她的手在自己的胸前,而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与他为敌了?”
“那公子?”清韵倚靠在尘寰的肩上,微微抬头看着尘寰。她不明白尘寰的话。
尘寰替一边替清韵整理着乱掉的发丝,一边柔声问道:“韵儿也相信付流尘的那个梦么?”
“梦”清韵想了想,道:“先生说过,古往今来,哪一种政策,哪一种变法,都要有一个开始。不能说世界上不曾存在过。就说它不可以。”
“我要的是韵儿的答案,不是他的。”尘寰依然是轻轻的问着。
“我”清韵蹙眉。神色变得有些黯然,低低的说出一句话:“先生若想做,就必然做得到。”
“是么?”尘寰轻轻一笑,抬头仰望苍穹。而后低头看着怀中的清韵,道:“傻瓜,你在他身边太久了,真的就以为他是无所不能了么?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是不信他的那个梦的。”听尘寰这么说,清韵不语,只是闭目倚靠在尘寰肩头上,一动也不动。
只听尘寰幽幽的说道:“日月更替,四季变换。生老病死,历史都变成了发黄的书卷,万物都在变。不变的,只有人心,只有天道。以一人之力对抗天下人的心,如此的逆天而行,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不是尘寰欲与付流尘为敌,而是付流尘欲与天下人心。欲与天道为敌。是他自取灭亡。”尘寰说出这番话,看清韵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他一笑,抢先道:“我知道他的初衷是好的,欲与大恶换来千秋万世的大善,可是谁能保证这大恶带来的不是千秋万世的大恶呢?每一个生灵,都有活着的权利,活生生的人,不是冰冷的棋子,可以任他摆布,又有几个人愿意为他所说的大善,而成为牺牲品呢?”尘寰低头看着清韵,沉默了一会儿后,低低的问:“韵儿你愿意么?”
“我”清韵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尘寰看着她,苦笑,而后抬起头,看着远方,慢声说着:“付流尘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可以负他。这就是我的傻韵儿要说的话么?”听到尘寰的这句话,清韵微微一震,因为这正是她刚刚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看着清韵的表情,尘寰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轻声道:“韵儿,你太傻了,如果付流尘真的当你是女儿,那就不该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知道付流尘无情,可是对自己的女儿可以无血无泪的面对,这却是我没有料到的。可是不管如何,他对韵儿都是有大恩的,韵儿想要尽些孝道,不应该选择牺牲自己,而是应该阻止他,阻止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死于非命,死后还要背负千载骂名。”
“韵儿韵儿做不到。”清韵眼角又要泛出泪来,此时她心乱如麻,在犹豫与悲伤中徘徊。
“韵儿,你怎么又哭了?”尘寰再度轻轻的替她拭泪,而后抱紧她,柔声道:“韵儿,你知道么,我有多喜欢你笑的样子,可是我从认识韵儿的第一天起,看到最多的,就是韵儿悲伤,不快乐。我努力过,却只能换来你一时的笑容,过后的你,依然是悲伤、不快乐。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韵儿会这样,直到后来,我想起清灵姑娘和我提起的皇后二字。我才晓得,我才晓得韵儿的悲伤,不快乐,是因为什么。韵儿必然也不甘心成为一枚被人摆布的棋子吧。”听到皇后二字,清韵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不说话,只是流着泪。
这一回,尘寰并没有替她拭泪,而是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哭吧,不过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清韵听了他的话,轻轻的点着头。
尘寰望着她,道:“付流尘让韵儿做谁的皇后呢?一定不是尘寰,尘寰不是皇帝命,更没有做皇帝的心思。”
“韵儿也不爱九五至尊,只爱那一片随风飘零的叶子,此心现在不变,永远不变。”清韵的这句话,不知道藏在心底已经多久,而如今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也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这句话了,心中更多的,是释然和一种莫名的甜蜜。
“不管未来如何。只要尘寰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别人把韵儿从我身边夺走。”尘寰轻轻抚着清韵脸颊,柔声说着。两个人就这样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韵忽然道:“潭姑娘还在等着呢,咱们”
“让她多等一会儿没关系的。”尘寰低声说着。
清韵仰着头,望着尘寰的眼,问道:“公子这一回选择出世,有什么打算么?”
“这个嘛”尘寰想了想,道:“我曾说过。势人运三者,我最看中的。便是势。本来我应该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时机入世,可是现在我已经不能再坐等下去了。冥冥中,似有什么在召唤着我,那不是某一个人。或许是我的天命在召唤着我。但我毕竟不是妙枫,我不会像他那样激进刚烈。如今的付流尘,占尽了天时,似汹涌的巨浪,不可阻挡,若与之正面为敌,正似螳臂挡车,只会被压得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尘寰顿了顿。看了看清韵,道:“我知道韵儿不想背叛付流尘,所以尘寰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因为我不是付流尘,关于他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提起,不管他是阴谋还是阳谋,我都不会问韵儿半句。我不会让我的韵儿左右为难。我只希望韵儿在我身边,可以快快乐乐度过每一天。不要再伤心难过,不要皱起眉头。”拨动心弦的话。让清韵再一次哭了。
“不是答应过我,刚才是最后一次了么!”尘寰低头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韵儿,相信我,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嗯”清韵低低的回应着,更紧的依偎在尘寰的怀中。
两个人回到冷杉红叶居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以后的事情了,发现单茗早就等在那里了。
“潭姑娘人呢?”尘寰看只有单茗一人,心下纳闷,就在这时,只听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只见一个双眼红肿的女子正看着他,正是潭晓月。
潭晓月从洛水岸边,到天外儒门的这一路上,每日几乎都是以泪洗面,到了天外儒门,双眼已又红又肿了,如今看到尘寰,回想起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