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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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说?”君黎手上稍一用力,内劲自肩井穴透入,刺得那人半身酸痛难当,呜哇叫出声来。
“你……你先住手,就,就在前面,告诉你也无妨!”他忍不住喊道。“你若要抢,最好赶快,否则……也没你的份了!快……快放了我……!”
君黎心里一惊,“就在前面?”微微一顿,面色忽变:“……仙霞岭!?”
那人不语,显然已经默认。
他知道这路往前走不到百里,就是地势险要的仙霞岭。原想黑竹会在浙境应不至于发难,还打算制住这三人后,迫他们与自己同行,一路慢慢将详情问出来,可现在看来黑竹会的大胆超出自己预计,竟没时间那般慢慢去问了。
算来人马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便要进山,他一咬牙将那人拖至一边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要废话,知道么?”
那人见他忽然变了一副神态,心中害怕,畏惧地点点头。剩下二人见君黎已背对着自己,对视一眼跟过去,欲待寻机而动。
“你们埋伏的地点,在仙霞岭的什么地方?”
“你们六十个人,如何布阵伏击?”
“若此间失败,前路之上更有何安排?”
“……”
君黎将几个要紧问题一一问着,那人只好一一回答,末了,他觉出君黎手上稍稍放松,似在思索,忙使一眼色,那身后二人再不迟疑,忽然出手,已无声无息甩出两蓬暗器,直取君黎后背。
那是极为歹毒的手段了——一蓬暗器之中便有上百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任何一枚,怕都足以取人性命,这一招可算是“倾囊而出”。可君黎“逐雪意”在心,瞬时已觉,紧握逐血剑的左手连剑带鞘随势向后一挥,扬起一股气劲,两蓬毒物来势已转,竟这般弹返而去。
偷袭二人痛嚎一声,腿上已着,抱膝滚倒。君黎才回过头来。他实恨他们下手毒辣,虽本不愿伤人,可在这电光石火间,也实在没空更不愿多耗神去寻别的落点,避开要害已是留情。可那暗器真正是出乎意料的毒,即便伤在腿上,两人面色还是一瞬间已黑,那嚎声一出,像也难以为继,喉咙已经呼吸艰难,怎一个凄惨了得,垂死中各自在身上摸出了解药包来,抖抖索索要服,却竟已行动维艰,只余两双眼睛这样哀求着看着君黎,只乞他愿施援手,救下自己一命。
第三人骇到双腿抖动,君黎手一放,他竟膝盖一软扑了下去。两人口不能言,那一双眼睛转而如鬼似灵一般看着他。他打着冷战慌慌忙忙给两人服药,那两人呼吸才渐渐缓和回复了,话语却仍然说不出。
君黎却没再多时间与他们耗费,只冷冷道:“看来黑竹会‘任务之外,绝不杀人’的规矩,你们是从没放在眼里了。似你们这般败类,也难怪沈凤鸣看不起,嫌你们坏了黑竹的名头!”
说罢原已欲走,想了一想,回身看着那戴着铁戒指的一人,道:“你这枚戒指,给我吧。”
那人惶怕已极,哪里还敢再说一句话,只颤抖抖慌忙开始除戒指。
君黎俯身去接,顺手也将其剩余的解药拿至手中。“劝你们至此便退出黑竹吧,临安也不必回了,否则,可没今日这般好运。”他说着将戒指与解药均各藏在怀里,转身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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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霞岭已然在望,沈凤鸣随车慢走。究竟他在黑竹会多年,见要进山,心中不无谨慎。这山岭是浙闽间的攻守要冲,若是由他来设计此次暗杀,单从地形来讲,这地方也是离京之后的首选——君黎曾说起黑竹会或许不会这么快便发难,可——沈凤鸣设身处地去想——此地究竟已近了福建,又是极险的地形,要放弃这一机会,恐怕也会觉得可惜。
——那道士,要我等消息,却也没说何时。他想着,心中有些不安,顺手摘了片边上叶子,随意吹些曲调。
曲调原本倒并无传讯之意,悠悠扬扬,倒也算调适心情,但偶侧目看葛川,却见他不知为何也面露些烦躁之色。沈凤鸣心中警然一沉,下意识曲调一变,成了怪怪的一句暗号“你可在附近?”算作催促。
并无回音。他心中越发惴惴。忽见葛川纵马上前,到夏铮身边说些什么。沈凤鸣叶声一停,也纵马上去,不欲他有何暗举。葛川却似乎只是短短一句话,已然说完,便见夏铮回过头来,道:“大家都有些累了么?前面就要进山,我们在此地休息一刻钟。”
沈凤鸣皱眉,与葛川目光正是一接,心照不宣的敌意已是极深。还未及变换眼色,忽然已听后面约三里地之外通的一声,焰火一亮。他心中一凛。
大白天的焰火也果然是有点怪,更有点看不清,要仔细辨认着才见颜色。夏铮也眯着眼在看那焰火,似在猜测谁人在白日里放这烟花。葛川已经兜过马头想回头去查查,却似乎又想起什么,马头一转,看了眼沈凤鸣,还是回了来。
只有沈凤鸣将那焰火之语暗暗读来,八个字,“仙霞道,二、三弯,有伏。”
他心头猛跳。果然不出所料!当下将叶片拿了起来,顺口吹了一句暗语“你怎知道的”,然而,也不再有回答。
他调子一变,吹些旁的曲儿出来掩饰着方才的怪声,抬眼去看前面山岭。仙霞道在进岭之后第二谷,是这仙霞岭中的有名险道,以至便用岭名来命名。第二谷的第二、三弯,该正是险中之险。
——这个消息,必须告诉夏铮。
可回过头来,却见夏铮竟已与葛川走去一边,似乎要单独说什么。沈凤鸣远远看着,心中警觉,见众人似乎都各自喝水小憩,无人注意,便悄悄绕到另一边,自僻静处跃至枝头,再从空中暗无声息地绕至两人谈话之处附近,借那林叶茂密在树梢隐藏身形。只听下面葛川道:“夏大人还是不愿改变主意?”
夏铮的声音不紧不慢,道:“我早已说过,这般问题,不需要再多问。夏某原以为葛大侠有什么要事特地叫停——若只是此事便罢了,今日还有山路要赶,若误了时辰,大家恐要赶不上宿头。”
他说着,似乎要走,葛川只道:“大人缘何对大公子这般绝情?反正大人也离了临安,庄子里的事,恐也管不着了。太子爷说了,只要大人肯答应将夏家庄传与大公子,他必不会对小公子为难的。”
沈凤鸣听得,心中暗道,原来这太子还没死心,先前用夏怀桑缃窀研」酉蔫。�
却听夏铮似乎毫不以为意,只道:“君超身无官职,不过一介草民,太子爷万金之躯,怎会有空与一个小民为难?”顿了一顿,忽然语气又转硬,道:“我夏亦丰虽不在临安,但夏家庄扎根临安数百年,若有人想动——纵然是太子,哼,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葛川听他如此说,知道这般威胁对他无用,心念一转,笑了一声,道:“夏大人当真豪气过人——我也是不想与大人交恶翻脸,才一直劝说大人,可毕竟受禄于人,也不好不办事——如今看来,大人是非要与太子为敌了?”一顿,阴恻恻道:“大人便不怕过不了这仙霞岭!”
一三八 仙霞岭道(二)()
沈凤鸣心中微微一惊。听他口气,他果然像知道仙霞岭要发生些什么。
“葛大侠一路跟随夏某,当真是辛苦了。”夏铮有些愠怒。“若是有心动手,不妨划下道来,否则——就算到了梅州,夏某仍是不会改变心意的,那时候葛大侠要回程,恐就远了些了。”
葛川压着心气,只道:“夏大人武功卓绝,葛某自然不敢在您面前献丑,但大人可要想好了,待那六十名杀手来袭——葛某可不定是站在谁那边的。夏大人不为自己想,倒也该为尊夫人和手下这十几个人想一想吧!”
“哼,六十名杀手?”夏铮隐忍许久,终究难耐,“葛大侠缘何得知来的是不多不少六十名?莫非黑竹会此次伏击,葛大侠早知内情?”
葛川情知自己一时说得快了,微微一顿,随即道:“是,不错,我的确是碰巧得知了此事——哼,我不妨直说,黑竹会这次计划周密,仙霞岭之伏,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大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若肯答应条件,我自会将他们的一切安排告知大人——暗杀暗杀,不过就是靠一个‘暗’字,若计划被人所知,那六十人放到明处,可不就只是一般的打手?纵然夏大人不出手,葛某也定替你料理了;可若夏大人还是执迷不悟,那……便是非要将葛某推去对手这一边了。”
这番话其实不错——暗杀岂不是就靠一个“暗”字?只要够暗,够神不知鬼不觉,六十个人也好,六个人也好——或许都已足够将人送入地府。可若事先被人得知了,内里的差距可是好几倍之大。沈凤鸣最清楚,“大生意”的人多,在暗里靠的多不是武功,而是听从指挥、各司其职,有人布置陷阱,有人扰人耳目,有人制造混乱,有人隔离援兵——若计划得当,导领得力,失败的可能性很小;但在明里,除了真刀真枪拼杀,就没了别的可能——黑竹会里,手下功夫真正过人毕竟只是少数。葛川这条件,一进一出,相差已大,对夏铮来说的确是攸关性命的选择。
可这般语含威胁,却听得他心头好不愤怒,听夏铮竟还在犹豫,他忍不住身形一挺,已开口道:“既然你如此说了,不如进山之前先将你解决了,也省得成了后患!”
葛川未料他在此偷听,一惊回身,沈凤鸣已自树上跃下,向夏铮一拱手道:“夏庄主——我原是有事要来告诉庄主,非有心来偷听,可既然听了,也不能装没听见——此人如此卑鄙,庄主为何还不动手,还要纵容!”
“呵,我卑鄙?你鬼鬼祟祟偷听反倒不卑鄙?”葛川立时回应。“也不必装了——夏大人,我葛川至少是个明话明说之人,有什么话我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