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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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都没有出来,这说明什么?!
殊途晏和顾紫筱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齐声道:“调虎离山!”
说罢顾紫筱再次从窗户飞出去,速度之快惊鸿踏影。
殊途晏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摇了摇头,喃喃道:“晚了。”
过了一会,顾紫筱再次回来,对着殊途晏摇了摇头:“假山处果然有搬动痕迹,那些东西肯定都被转移走了。”
“这下,算是把这蛇打急了。”
“是啊。”
顾紫筱今早看见殊途南宁从花园方向回来,介于礼貌也问了句,殊途南宁也冷淡的回应了,但是顾紫注意道殊途南宁的脚印和衣摆并没有污泥,有联想到殊途芷的提醒,所以才起疑的。可却没想到,这竟是陷入了殊途南宁的全套里,衣服脏了可以换,鞋子脏了也可以换。
而后来顾紫筱在假山遇刺,相比根本不是谋杀,为的不是人名,而是误导顾紫筱殊途晏的判断,使他们得出殊途南宁已经狗急跳墙这个结论,同时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使他们没有发现假山的问题,如今想来,假山之下才是真正的藏匿财务所在。
最后,顾紫筱和殊途晏受了误导,夜半去殊途南宁的房顶查看,这便是调虎离山,趁着他们在这边,早就有人到了假山处开启机关,将殊途南宁的一切罪证转移走。
细细想来,真是精心策划,算的分毫不差。
顾紫筱率先开口:“殊途南宁,真的经脉尽断?可曾确定?”
“不确定。”这话不是殊途晏回的,而是推门进来的殊途墨。殊途墨一袭白衣在月华下纤尘不染,皎洁清冷。
殊途晏和顾紫筱齐齐王者他。
殊途墨叹了一口气,道:“二弟,六日后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殊途南宁先放着,有我在,他翻不了天。这次,把于老板收服就好。紫筱,你还需磨练,二弟和凤姑娘走后,你便去京城里的店铺,轮着打杂吧。”
顾紫筱道:“也好。”
殊途晏迟疑道:“大哥的意思是,大婚之后,便让我带着兮儿……”
“对,大婚第二日清晨,你便带着弟妹去西域,西域巫医,是最后的希望。”
殊途晏定定地看着殊途墨。
殊途墨别过眼睛,淡淡道:“莫要负了她。”
殊途晏低头:“是。”
“若是我知道,你伤了她……”
“任凭大哥处置。”
殊途墨敛眸,再次叹气。
“命运弄人。”
殊途晏笑道:“可不是。”
顾紫筱轻咳一声以表存在。“你若是能找到泠涯,他也许能治凤姑娘的腿。”
一阵沉默。
殊途墨这才道:“夜深了,二弟,我们走吧。”
“如此,便去休息了。紫筱,莫要忧虑,一切皆可柳暗花明。”
“嗯。”顾紫筱笑道。
开门的瞬间,月光照进屋子里,顾紫筱伸出手,五指轻轻一握。
一握月光,赠与何人?
顾紫筱沉默。
这年夏天,含笑草的香气弥漫整个皇都,顾紫筱,殊途晏,以及所有的人,都不会预料到,这个春暖花开的五月时节,万物缤纷含笑淡然,静看千娇百媚,人世坎坷的同时,命轴运转不休,缓缓推向另一个高点。
这一天,和所有的平淡日子一样,荷风别院的清晨一偶,清纯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摘下一朵花儿,轻嗅其幽然之香,心旷神怡神态满足。单纯如白纸,还不懂的身份尊卑,还不懂的卑躬屈膝。
可这一天,又有什么不同。
顾紫筱这天,穿着如白雪一般的纯锦,裙摆一圈一圈重叠,蝴蝶花样飘然于飞,外披一件透明薄纱天蚕丝锦,袖边红线如花,点缀其中。她泰然自若,丫鬟为其梳鬓,三千青丝如瀑,流泉而已。黎明耀目,如神女似广寒。
又衬的衣如蝶,人如画。
“我很少穿白色。”她对伺候她的小丫鬟说。
小丫鬟一边娴熟地为她梳着散乱的青丝,一边笑着回话:“白色很适合姑娘的。”
顾紫筱想了会,点头:“是适合的。”她又想,今天是殊途晏的大婚之日,那位倾倒两位绝妙人物的凤美人,一身嫁衣,该是最美的。
于是她又说:“希望我穿嫁衣的时候,还是你为我梳头。”
“姑娘喜欢红色?”小丫鬟利索的挽着复杂的翩纤蝶阵,嘴里咬着桃木梳子,含含糊糊的问。
顾紫筱笑道:“嫁衣的颜色,试问天下那个女子不爱慕至极?”所以,她穿红,从不轻易示人。
小丫鬟把桌子上的紫韵蝶双钗插在发里,又拿了玉簪花别在后脑发髻上,青色流转。“姑娘是个深情的人呢。”
呵,深情?顾紫筱眼睛迷蒙,看不真切的前路,和镜中,她自己。
那夜峰回水转前,月亮河的河水寒如冰镜,少年白衣加身,重雪翩翩,眉眼悠然,淡漠却又汹涌,那双手,那双时常配药的手,拿起那封密令的时候,惊心动魄的凄厉,她的心湖一刹那便成死水。
声声质问,却如此温柔。
句句泣血,却深情如许。
这记忆,夜夜梦回,她不得安枕,心中难安。
青楼楚馆,少女心事成遥梦,一朝入世,因雪色为伴,故而不惧红尘。可命运弄人,东窗事发,无力苍白,自知无颜相对,别离公子。随友赴京,身陷囹圄,却不可离弃,成长之路,得失并存,登高望远,她只可向前,退一步,则万丈深渊。
心中,还有未完的仇怨。
小丫鬟插上最后一支簪子,退一步,妆毕。
顾紫筱看着那支簪子,叹了口气,那是他送的呢,还有那个桃花的约定。
有那么一刻,她后悔了,后悔一意孤行,不肯认错。那个时候,她还未铸成大错,还没有,与他成为明面上的敌者。
若是肯忘记前尘种种,肯学小女儿家撒撒娇,说不定,她已经嫁衣如火。
可……前尘如烟,终将散去,而那些曾经有过而刻骨铭心的涩痛,你敢说,不曾发生?
心中的仇怨,日积月累十余年,凭什么,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儿女情长便舍了?便忘了?
顾紫筱终究是做不到的。
只怪,她没有早一点遇到慕泠涯。没有,早一点。
“顾姑娘,二公子在门外。”
顾紫筱一愣,沉默一会,才道:“请。”
门开了,复又关上,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青色儒袍的殊途晏。
“你怎生还没换礼服,过一会,该去迎娶新娘子了。”
“那便过一会再换,紫筱,这个时候,我也就找你说说话了。”
是啊,可不就得找她说说话吗?偌大殊途,竟没有一个能倒苦水的地方,不管那些人,是爱他,还是恨他。
殊途晏,又何其可悲,何其无辜。
可是,这可悲和无辜,是建立在另一位凤冠霞帔的女子身上,而他殊途晏,注定是一个凉薄之人,只因为不爱么?
顾紫筱递给殊途晏一杯酒:“饮下这杯酒,你将忘却前尘。”
殊途晏端凝着,肃穆如献祭。
不知怎么,顾紫筱就想起了一句诗。
我若为青帝,桃菊一处开。
第163章 野人()
逆水山脉,总长超过了千里,且山石陡峭,悬崖峭壁极多!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人多!即便你功夫再高,面对人山人海的武林人士,你又如何快的起来?!而且鱼龙混杂,且大都都是拉党结派而来,各有各的心思,场面也极为混乱。
一路上,慕泠涯倒也见识了不少武林门派,每个人手里的兵器,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同,如今的慕泠涯,有过一次天人合一的感悟,对待周围人或者事物,无疑又增添了极高的亲和力。非寒公子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慕泠涯和许多武者交谈,自己却怎么也插不上话·······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他们也没有走的太快,只是挤在人群中,当夜幕降临,不少人都决定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当然也有急急忙忙夜里赶路的武者,但也没人去拦着,任他们前去。
这第一条主脉,相对而言的极其太平的,但第五条主脉,却是截然不同。
风夜第一次显得狼狈!一身华贵的锦袍此刻已被撕成了两半,满头墨发在风中飞舞,凌乱不堪!身边的四大恶人,李残惑的腹部被偷袭,一片血红!无华第一次现身,为风夜贴身保护!
他们所处的位置,方圆百里,夜色下除了风的呜呜声,再无其他!
“到底是谁?阻我去路!”风夜衣衫凌乱,却目光如炬。手中青箫流转一层淡柔白光。
“无华,可有发现?”风夜看向周围的黑暗,神情莫测,一身清冷。
他似笑非笑,看着无华,说道:“纵然是山鬼精怪,遇见你四人,也该有来无回了吧?”
无华微微摇头,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微微眯起,一丝危险的感觉出现在他的瞳孔中:“若我猜的不错,偷袭我们的,不像是人类!”
“不是人类?!凭借你们四人之力,还会出现一人受伤!难道这山上还有野兽成精了么?”风夜怒道。
无华沉默片刻,却还是发现不了什么,低声道:“公子息怒·····无华罪该万死!”
风夜再三忍耐住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喝道:“好了,我们快走!追上我那四哥,便有人给我们挡刀了。”
“公子英明。”
无华说完,招呼着三人继续往内部走去。
李残惑腹部受了伤,被于单影扶着走,一时间也快不了多少。
第五条主脉地势陡峭,两岸皆是悬崖峭壁,殊不知,这悬崖的下面,有多少白骨!
风夜五人走后不久,一个野人弯着身子走出,确认无人后,如猿猴一般轻松跃到一颗树上,扯出一具尸体,那尸体是个中年男子,一身劲装,显然是个武者,但被一层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