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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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紫筱起身,把窗子关严,然后去屏风后把外衣中衣都脱了下来,只着一件白色里衣,丝绸缎面,光滑细致。因是丝绸,故而如若不着寸缕。春光无限,浮想联翩。
“来人,送水。沐浴。”
不一会,外屋应道:“姑娘稍等,马上来。”
顾紫筱拿起岸上的信笺,掖在了梳妆台抽屉中的红纸下。
然后把屏风后的帘子拉上,绯红色的帘子圈出了一方不小的天地。
不一会,两个中年妇女抬着热水进来了,把水放到帘子里,然后弯着腰离去。顺道把门带上,顾紫筱从床帐里走出来,拔下发中的簪子,三千青丝如瀑,顺着某种轨迹滑下,向是瀑布自高而下。
玉足拭温,在水里轻划了两圈,然后回到原处,芊芊玉指捧起浴桶边盘子里的紫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下,在空中荡着旋儿,最后漂浮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
婉约如画,温情如许。
花香渐渐弥漫开来,顾紫筱轻嗅。
是蔷薇,四月的花,竟还有保存的这么好的花瓣。
花香冷艳,人比花艳。
顾紫筱抬腿迈进浴桶里,一身白色丝绸随即飘了上来,在水里荡漾,一片微波。
绯色纱帘遮住,从外面看来朦朦胧胧,更添诱惑。
纱帘半透明,顾紫筱纤长的玉臂高伸,浴巾滑倒后颈。
有的人,自无心艳丽了眉目,却不知,旁人早已为之倾覆。
站在窗外的人突然想起来了这么一句。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微微一笑。
“非礼勿视。”自言自语。
于是他不在敛眸,而是转身,他的声音很好听。
“来的不是时候……”随即一阵嘲讽的轻笑,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意味,不知是类似调戏的漫不经心,还是欲言又止的风流古琴。
……
下人再次进来,搬走屋里的浴桶,顾紫筱身披绯色绸缎,打开西窗,一阵夏风弗来,别样的凉意透彻。
“咦?”
西窗下,泥土里,有新脚印。
顾紫筱脸色微变,下意识紧了紧衣服。
月光倾斜而下,淡柔的月光照在静静印在泥土里的脚印。还有……
顾紫筱一撑窗柩,翻了过去,蹲下来,芊芊素手被水泡的有些白,指甲碰到泥土,捡起一颗珠子。
白玉而制,小指甲一般大小,通透明亮。
这种珠子,顾紫筱只在有一个人的衣服的刺绣上看见过。
她的面容阴在窗柩的阴影里,看不清怎样的表情。
竖日。
顾紫筱带着信笺站在荷风别院的门前,与清晨归来的殊途南宁相遇。
殊途南宁看见顾紫筱,微笑道:“原来是顾姑娘,这是在等人吗?”
“殊途叔叔,大清早,这是去散步了吗?”顾紫筱不答反问,语气天真。
殊途南宁一噎,然后缓缓迈步,与顾紫筱擦肩之时,他道:“顾姑娘,姓顾。”
而不姓殊途。
顾紫筱微笑。
殊途南宁冷哼一声,走进荷风别院。
“紫筱?”
“嗯。”顾紫筱看向来人,意味深长的道:“长情起晚了?”
殊途长情温温地笑,手指捋顺鬓角的发,这才开口,空谷幽邃。“嗯,夜来风重,辗转难眠。”
顾紫筱轻笑,率先向前走,殊途长情自然跟来。
殊途长情见顾紫筱沉默不语,注意到顾紫筱手中似乎赚着什么东西,手指不断的动着,不禁好奇。但也涵养极好地忍住探寻。
十里长风。京城有名的酒肆,这里有一种特别的酒——长风束。
品者不无赞不绝口,故而酒肆老旧,门庭若市。
顾紫筱和殊途长情的第一站,就是这十里长风酒馆。
顾紫筱和殊途长情站在酒肆前,顾紫筱叹了一口气:“到是不怎么喜欢吵闹了。”
殊途长情侧目,看着顾紫筱的目光如一池微波。“身处闹市,方可静心。”
顾紫筱摇头:“理是这个理,却是道家的理。长情莫不是要去修道?”
殊途长情听出了揶揄之意,耸肩:“上善若水,于我而言,还不如做鬼。”
顾紫筱大笑:“长情啊长情,原来你的幽默,与你的眼睛一模一样!”说着,塞给他一个东西,跨步走进酒肆。
殊途长情张开手掌,那是一颗玉石珠子,指甲盖大小,珠子温热,静静地在他的手掌上。还残余顾紫筱的温度。
殊途长情不动声色地看着玉石珠子,慢慢的,把珠子收进袖子里。
他眼睛……一样的温度……?
呵,他的眼睛,是冷的。
他知道。
当以后的某一天,顾紫筱无意识的问起他,那夜到底怎么回事。
那时的殊途长情只是无奈的表情,道:“我深夜来访本想奉上一套舞乐谱子的。当时不知怎么,竟然忘了男子不该深夜造访姑娘闺阁。”
“那是什么谱子?”
“昙花现。”
“原来是前朝遗乐,据传此舞最妙之处在于最后舞袖的动作。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带着无与伦比的苍凉和惊心动魄的唯美。”
十里长风果然生意兴隆,历久而不衰。
每天来买长风束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是名酒,却不贵,普通人家亦能买得起,口风自然好的很。
顾紫筱和殊途长情,是带着殊途墨的信笺来的,其实就是介绍信,没表露二人的身份,只说了凭借此信可在殊途旗下任意一家店中任职。老板看了信笺自然不敢怠慢,大有讲二人奉为上宾之势,只是顾紫筱不是来享福的。
第168章 燃香()
于是,顾仙子顾紫筱当起了送酒的小斯,而我们的温柔少年长情少爷,做起了杀海鲜的活……
情况之惨烈,以下几个画面可供参考。
一日,顾紫筱风姿秀咏地送完了一桌的长风束,回到厨房,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条活蹦乱跳地鲤鱼被殊途长情扔在菜板上,而我们的长情少爷举起菜刀,温柔的看着鲤鱼……最后没下去手。
他叹了口气:“我穿的,是白衣服……”
顾紫筱:合着你是怕衣服弄脏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突然之间道光一闪快如闪电!
一刀,鲤鱼不蹦了,一条生命就此终结在了长情少爷的手中,这一刀真是舞的漂亮至极,好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顾紫筱凉凉的说:“你下刀,有点重。”
长情默默地点头:“我也觉得。”
只见那条可怜的鲤鱼,此时被一分为二,静静躺在地上。
殊途长情默默把他们捡起来,拼在一起。
又一日。
“快看啦,顾姑娘又来送长风束了!”
“我知道我知道,麻烦让一让,我要看顾姑娘!”
“诶呀,你踩到我了!”
“别挤!”
只见顾仙子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淡定如初,稳稳地端着一壶长风束走过来,一阵穿堂风,紫衣翻飞,发如流泉。她放酒的姿势很美,如舞蹈一般。
看的人目不转睛,恨不得长三只眼睛。
十里长风的老板无语的看着角落的那桌围满了人,就为了看顾紫筱端酒。
老板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让她去端酒啊!
这一群人,到底是来喝酒的,还是看人的!
搞得长风束一天只能卖出去一壶!别问为什么,因为想起来就牙痒痒!
那群兔崽子美名其曰不能累着顾仙子,结果丫的每天就点一壶长风束……
老板只能无语问苍天,外加哭笑不得。
这殊途家主,可真是,考验的我心力交瘁啊……
以上是老板心声。
前面这两件事不足以表达十里长风老板的悲痛欲绝。
最可怕的是顾仙子和长情少爷在一起干活,那才是暗无天日昏天黑地绝地起和风沙乌烟瘴气外加永无宁日。
比如……
“长情,你下刀又重了!拿来,我来!”
“诶!你手太轻,刀刃滑过去了!小心,刀掉脚面子上你就完了!”
“是我手轻嘛!是那鱼太滑了!谁叫钓鱼的不把鳞片拔了!”
“紫筱,快躲,鱼蹦起来蹦起来了!”
“啊!我的衣服——!”
“快抓!快!”
“哪去了,鱼呢?”
……
呵呵呵呵……老板凉凉的提醒:“直接蹦汤锅里了……”
长情,紫筱:“……”
逆水山脉
看着白凛纪等人越走越远,野人愈加的疯狂,一拳一拳悍不畏死的打在牢牢上,但每一下,都会被弹回去,最后反而受了重伤。
风夜在远处看的泾渭分明,对着无华道:“去帮帮那个野人,但是切记一点,别被牵连进去。”
无华面露奇异之色,微微点头,身形消失在风夜的面前。
无华来到野人的身后,细细的观察,这九步封魔阵乃帝师欧阳华所创的阵法之一,只不过欧阳华如今已逝,若是还存活在这个世上,恐怕还会有更加厉害的阵法被创立而出。无华是风夜的贴身护卫,对于这些帝王的武学、阵法皆有涉猎。这九步封魔阵,他更是不陌生!九步封魔,的确逆天,但今日黑衣人所设的九步封魔阵,却又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少了一个人!也正是那被野人一石头砸死的人!
所谓九步封魔,顾名思义便是踏出九步,便可封印天下诸魔!每翻一倍,威力自然也是翻出一倍!可是刚才少了一人,那么其中一个方位,便极为薄弱!
无华想起刚才那只有一个黑衣人的方位,面露顿悟的微笑,一步之下,便来到了野人面前。
那野人本就在狂暴当中,看到无华来临,心中自然极为愤懑,但是刚才砸了那么多拳都毫无反应,此刻竟没有出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无华冷漠的抬手,一掌拍出,顿时打在了牢笼之上,那牢笼竟是有了半秒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