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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苏东坡断案传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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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足为奇。”苏轼淡然一笑,道:“今早,周玉儿案发之后,本府曾到过你家,见过你母。你母问本府:‘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是来找我儿钱贵?’你既久不在家,你母怎会问出如此话语?你母问及此话,即表明其心已虚,心中已有你回家之定势。再者,本府勘验周玉儿尸首后便去了你家,见得你家柳树之下,凉晒有一杆衣服,其中兀自有男人长裤,尚在滴水。你家并无其他男子,此裤何来?此皆是你早自湖州返回之证见。大胆钱贵,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钱贵双股战栗,仆倒在地,大哭道:“小人罪该万死,不该蒙骗大人,望大人恕罪。小人确是昨夜归家,但浑家之死与小人绝无干系。小人确不曾谋害自己浑家。”苏轼道:“你且从头说来。”钱贵道:“前日,小人母亲请求五味店钱掌柜捎信于我,信中只道小人那浑家益发不象样了,每日外出,家母必加规劝,那妇人不但不听,竟反言相驳。家母无奈,只得捎信于小人,让小人定夺。家母料想小人不肯相信,便令小人连夜回来,看个究竟则个。小人信其言,便悄然返回,昨日天黑之后抵达家中,躲藏在屋后,观察动静。果不其然,这妇人开得门后,离家而去。小人远远跟在其后,意欲证实奸情。却见他自街后大道斜插小道入街中。不多时,那贱人果然进入了奸夫家中。小人见到此景,甚是恼怒。只是如此家丑,不便当即揭穿,惟恐招惹街坊邻里笑话,心中思量,待这贱人回得家来,再细细盘问。若能悔悟,改过自新,断绝此等是非来往,亦即罢了。小人便独自回得家来,等候浑家归来。不料久未见他身影,小人心中不免焦急,便又出得家门,来寻浑家。不料在那交叉路口,小人几被拌倒,仔细看去,几乎吓死小人,竟是一人。小人壮胆轻呼,未见反应。黑暗中,小人细辨,认出正是小人浑家。一摸鼻息,竟然全无,早已死去!小人惊恐万分,全身冰凉,不知如何是好。急急潜回庄内,幸好无人窥见,如若不然,次日传来浑家突然死亡之讯,他人必怀疑小人。小人便是百口,亦难辩清。回得家来,告知家母。家母亦大惊,责怪于小人。惊急中,小人想出此法,次日一早出得庄外,于大道中装作回家,意外中撞见地保钱万爷。小人道别人不晓,不料竟被大人识破。大人,小人所说句句是实,绝无半点谎言。如若不实,甘受大人处置。”

众人闻听,将信将疑,皆望着苏轼。苏轼低头思索片刻,道:“钱贵,你且道那奸夫究竟何人?”钱贵咬牙切齿道:“非是他人,正是与小人要好的五味店掌柜钱达!”众人大为意外。苏轼轻呼一声,反问道:“你母书信可是由他捎去?”钱贵道:“他未曾去得湖州。捎信人不过是往返湖州城购货的伙计而已。”

苏轼悟道:“原来如此。”钱贵道:“小人待他如兄弟一般,何曾想过他竟禽兽不如,实在可恶。”苏轼自袖中摸出头簪,递了过去,道:“钱贵,你可识得此物?”钱贵接过头簪,粗粗一看,连连点头,道:“小人识得。此正是小人浑家周玉儿之物,乃小人自湖州城买与他的。”

苏轼又摸出荷包,递与钱贵,让其辨认。钱贵辨认后,道:“小人浑家虽有一荷包,却非这个。莫非是他新买的不成?”苏轼不言,拿过荷包,收入袖中,问道:“适才闻你所言,那尸首似在大道入小道口处,并非庄边山脚?”钱贵愣道:“小人怎敢欺蒙大人。昨夜,小人明明见得尸首在冯二家后那道路口,却不曾想那尸首竟移至庄边山下。小人回来,暗自疑惑不解,却不敢言语声张。想是自小人走后,那凶身转而再来,又搬移他处。”苏轼思索道:“或你发现尸首之时,那凶身便在草丛暗处隐蔽。凶身只道被人发觉,待你离去,又移尸至山脚。”

正言语间,有人入门,众人看去,识得是粉店主人钱顺时。钱顺时跪倒在地,道:“小人钱顺时叩见大人。”客栈店主低声告之苏轼,这钱顺时粉店与五味店相邻。苏轼点头,道:“原来是钱掌柜,且起。不知钱掌柜此来有何见教?”钱顺时起身道:“见教可不敢当。小人有疑情首告。”苏轼道:“请说。”钱顺时道:“小人与钱达毗邻,开得一家钱记粉店。昨日夜间,小人与妻小做粉,闻得邻家似有争吵之声。小人素来与那钱达不和,闻得动静,起了好奇之心,便在院墙之外窥听。原来那钱达与一妇人争吵甚么。小人隐约听得些只言片语,似是那妇人问钱达讨要银两。后来,不再有争吵之声,小人也就回屋了。”

苏轼好奇道:“你可听出那妇人是谁?莫不是钱达浑家吧。”钱顺时连连摇首,道:“钱达浑家前年早已死去,哪里来得浑家?小人在门外听有多时,觉得此事蹊跷,故而出来禀告大人。那妇人究底是何许人,小人不敢妄自言语。”

苏轼点头,钱顺时退了出去。门外闪进李龙、吴江,二人见过苏轼,其后跟着一人,只见此生打扮,白净脸皮,衣服破旧,却干净整洁。李龙道:“回禀大人,小人多方寻找,那钱达早已不知去向。只唤来秀才钱旺。”苏轼看去,这钱旺虽是落魄秀才,却满脸傲气。钱旺向前迈上一步,高声道:“我乃守法子民也。你等何故拘之?”苏轼道:“既是秀才钱旺,你可知罪否?”钱旺笑道:“我钱旺习得先圣先贤之道,安贫守分,循理修身,虽未能得隽,亦是本地名流贤士。何罪之有?”

苏轼笑道:“钱旺,你可知周玉儿之事?”钱旺奇道:“周玉儿之事?与我何干?”李龙呵道:“大胆钱旺,如此滑舌。周玉儿被害,你竟不知?必是意图隐瞒实情。”钱旺闻听,大惊失色,道:“原来如此,我竟丝毫不知。”吴江冷笑道:“如此大事,你竟不知晓,谁肯相信?莫非是心虚不成?”钱旺惊道:“你等言下之意,莫非怀疑我乃凶身?”李龙道:“你心中之事,你自当明朗。”钱旺笑道:“我与那周玉儿无怨无仇,怎肯作出如此荒谬绝伦之事?况且昨夜通宵,我与三四位至交好友在家中饮酒吟诗,直至天明,不曾出门半步。怎知外面之事?你等若是不信,可询问我那几位至交好友。”

苏轼令李龙、地保去唤庄中几位书生秀才。门外人群中挤进二人,正是钱旺好友。李龙引两书生进来。苏轼询问昨夜情形,两书生回答言语与钱旺所言无二,中途均无人外出。原来,钱旺年少血旺,受周玉儿引诱,有些勾搭,但那周玉儿终究是水性之人,不一月便弃了钱旺。二人已有半年不曾来往。

钱旺等人退出之后,苏轼询问钱达情形。李龙道:“小人赶到五味店,店中伙计道,掌柜一大早戴着帽儿外出了,尚未归来。小人问其去向,那伙计只是摇头。小人又在街坊询问,亦不得讯儿。只得去寻那钱旺。想必那钱达知晓凶案已败露,急急逃遁走了。”苏轼点头,道:“这钱达必是紧要之人,务必找回。”李龙道:“可令地保引小人四处寻找。”苏轼分付地保,地保领命。其余人等交由吴江处置。

第三章 疑云又起

且说不见了那钱达踪影,凶案无有进展。苏轼闲着无事,出了客栈,沿街而行。正是晌午时刻,街坊四邻炊烟缭绕,菜香袭人。苏轼闻得这香味,顿觉腹中饥饿,四下张望,见得街旁一家酒肆,门前挑着一幌破旧红边白旗,上面书有三字:“百壶酒”。苏轼入得酒肆,寻得角落一桌边坐下,招呼酒家。酒家流水过来,满面堆笑。

苏轼道:“店家,且来一壶酒,几碟好菜。”酒家应着,不多时,上了一个碗,一双箸,一碟腊肉,一碟豆腐,一碟熏鱼。苏轼问道:“怎的未见上酒?”酒家笑道:“酒尚在温,客官且稍等片刻。”不多时,上了一壶热酒。苏轼斟满一杯,将鼻轻闻,但觉香醇无比,未饮心先醉,不由指着门外旗幌,问道:“店家,你这‘百壶酒’三字可出自曹唐《小游仙诗》?诗云:千树梨花百壶酒,与君论饮莫论诗。”酒家笑道:“正是,正是。不瞒客官,我这酒虽是山村野酒,却比那乌程滋味。”

苏轼淡然一笑,问道:“何谓乌程?”酒家道:“客官必是远道而来,不知我湖州乌程酒。”苏轼故作不知,笑问道:“何处有乌程酒?可否一尝?”酒家摇头道:“这乌程酒由来已久。昔日诗仙李太白,一生只好美酒,欲求尝尽天下佳酿。他闻听我湖州乌程酒乃是酒中极品,故不远千里来得湖州,至酒肆中,开怀畅饮,放声高歌,旁若无人。正值迦叶司马路过,闻听歌声,着从人问他何人。李太白随口道了四句。”

苏轼问道:“四句甚么?”酒家笑道:“他道:‘青莲居士谪仙人,酒肆逃名三十春。湖州司马何须问,金粟如来是后身。’湖州司马闻听了,大惊,道:‘原来是蜀中李谪仙。闻名久矣。怎的屈身来我湖州?’李太白道:‘特为乌程而来。’只可惜客官你来迟了。”

苏轼笑道:“店家此言何意?为何我来迟了?”酒家叹道:“可惜这乌程酿造之法早已失传多年,我也只听得先人说过。”苏轼连连叹道:“可惜,可惜。若得把酒持螯,复夫何求?”酒家又笑道:“客官不必叹息。今虽不能品尝乌程美酒,却能品到小店的百壶酒,还能尝到湖州一绝。”

苏轼奇道:“何为湖州一绝?”酒家指着那碟豆腐,道:“此即是湖州一绝:一品豆腐。”苏轼抬箸,夹一小片豆腐,入得口中,柔软清香,果然非同一般,不由胃口大开,将一碟豆腐吃个精光,咂嘴弄舌,赞不绝口,询问道:“这一品豆腐出自何人之手?”

酒家答道:“这一品豆腐究竟出于何人之手,已无从知晓了。据说,湖州城中曾有一王老倌儿,每日与老伴作些豆腐,走街串巷,卖些铜钱度日。后来,这王老倌儿悟得制作诀窍,那豆腐味儿竟大不一般,街坊四邻纷纷上门求买,不出几日,整个湖州城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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