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仙夫-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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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别墅是建在悬崖上,前门进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海利靠在栏杆上往下看,巨浪滔天,涛声犹在耳边。她忽然想起那次在海滨浴场的时候,虽然因为要看心里她几乎没怎么下水,可是她还是有机会捡了一会儿贝壳。浴场真是个神奇的地方,除了贝壳之外她看到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银行卡、钥匙扣、玻璃瓶……她甚至捡到了一枚戒指。养母说那不过是一只假戒指,随手扔了回去。海利看着那条银色的抛物线心里很可惜,假的就假的吧,她还挺喜欢的。
海纳百川,不知这里的海会不会也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随意把头发捋到耳后,张口问道:“你说这下面会有什么?如果我能下去,会捡到什么?会有戒指吗?”
她不过随口问了问,却半天等不到孔柏裕的回应。她有些奇怪地扭头看,孔柏裕笔直地站在那里,脸色却已经彻底白了。
他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如幽深的潭水一般看不到底,额头严重蹙起,像是忍受极大的痛楚。海利一怔,眨眼再睁开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一片漠然。海利疑惑,难道自己刚才看错了?
孔柏裕垂着头转身,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我去做饭,你去叫安嘉洗手准备吃饭。”话音刚落就走,海利连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耳边依然是海水翻滚的声音,碧浪滔天,海利一个人愣了许久。
院子里是个小型的游乐园,安嘉第一次如此开怀地玩耍,而不用再等海利犹豫地看着钱包再去排队买票。小孩子玩心大,叫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玩。
可即使在饭桌上他的眼一直盯着窗外的草坪,海利替他拣了青菜放在碗里,他看都不看一眼。海利有点不高兴了,轻轻咳嗽了一声。安嘉扭过头看她,大眼睛里都是闪闪的渴望:“姐姐,吃过饭后我能再去玩吗?”
海利给他舀了汤:“吃饱了饭,随你怎么玩。”安嘉有午睡的习惯,吃完以后一定没有力气再玩的。
安嘉举臂欢呼一声,又眨着眼睛再问:“那我能让舅舅陪我一起玩吗?”
对面响起了咳嗽声,海利为难地看着安嘉,摸着他的头说:“这你得问舅舅了。”
得到了许可的安嘉立刻倾身转向对面,继续闪着他水汪汪的眼。孔柏裕忍不住笑了,随手将青菜拨到了安嘉面前:“把这些都吃完,我下午陪你玩个够。”
安嘉最不喜欢吃青菜,平时海利总要好说歹说,可是一转头,他又把碗里的青菜偷偷挑了出来。这次他却异常配合,举臂再欢呼一声,埋头吃青菜了。
吃完以后他也没有午睡,直和孔柏裕疯到晚上,才终于累得睡着。安嘉睡觉时有拽着别人手的习惯,直到他彻底睡着,海利才悄悄把手收回来。第二天开会还有很多资料要准备,还好随身带着电脑,直到下半夜她才终于把那些数字、英文的报告都整理好。
已经是凌晨,房子里一片沉寂,她揉了揉肩膀,洗漱完了之后正要上床,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出去看一看的冲动。
客厅就在外面,她刚走了一步忽然就灯火通明,沙发上的人蓦地站起身看着她。海利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来所有灯全部都是声控的,只要有一点声响相应的灯就会亮起来。
孔柏裕看着她:“睡不着吗?”
海利摇摇头:“我就要睡了,出来走一走。”
他“哦”了一声,两人之间又长久地沉默。海利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另一侧的灯灭了,孔柏裕半边脸庞陷入了黑暗,只能勉强看出他笑得风轻云淡:“是我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海利笑了:“我很久没见到安嘉这么高兴了。谢谢你陪他玩,谢谢你做的午饭,谢谢你招待我们来这里,最重要的是,谢谢你来找他。”
说完,她朝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空间重新归于沉寂,很快又陷入了绝望的死黑中。
第47章四十七章
孔柏裕朋友的办事效率和他一样高,几天的功夫,一份全英文的检查报告放在了海利面前。一看到字母海利就晕,她看母语都要命,何况是如蚂蚁般挤作堆的英文……
她举着报告心里直叹气,面前忽然横过一只手来,她一怔,旁边的孔柏裕默不作声地翻到最后一页,用笔随手勾了一行放在海利面前。她低头睁大了眼努力辨认,孔柏裕半垂着眼看了她一眼,说:“最后一行是检测结果,我确实是安嘉的近亲。”
听他这样一说,海利终于勉强认清一个单词“matched”。自己这样文盲,海利很不好意思地朝孔柏裕笑笑,挠着脑袋嘀咕着:“我英文不好……”
孔柏裕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瞧,空洞的眼神好像在发呆,好久才闷闷地说:“没什么。”
海利“哦”了一声,没再多想。
不过才几天,安嘉就找到了真正的亲人,她反而显得多余。虽然安嘉的法定监护人是她,可如果安嘉坚持要和孔柏裕住,她真的不忍心逆他的意。
亲情的拉锯战,她从来都是败者。
还有那套房子,其实是养父母留给安嘉的。真的要分开的话,她都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一个人住也没意思,可是她又该去哪里……
她正发愁,孔柏裕的脸忽然放大在她面前,海利吓了一跳,孔柏裕伸手在她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疼得海利差点流出了眼泪。
他有些好笑:“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安嘉是我外甥,你是他姐姐,这些事实怎么样都不会改变。”
她怔怔地点头,有些委屈地揉着被弹的地方。仔细一想,孔柏裕好像确实说过要她和他们一起住的话,这人来历不明,多住一段时间、看着安嘉也好。可是一段时间是多久?要多少时间才能说出分开的话?
她越想越多,越来越沮丧,孔柏裕瞧她的模样,深怕是自己下手狠了:“真有那么疼?”
海利摇了摇头,她有些怅然地看着窗外:“天都黑了,我去做饭。”
孔柏裕一怔,跟在她后面说:“还是我来做吧。你工作了一整天,肯定很累了。”
其实他做饭不坏,甚至可以用好吃来形容,不咸不腻,正对她的胃口。可是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再让他来做饭,海利实在过意不去。最重要的是,“你从哪里学会的做饭?”
孔柏裕神情里一丝丝得意:“我整日无所事事,所以什么都会一点。倒是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听出他话语里的不相信,海利失笑:“我从小就帮养母的忙了。大了以后一家四口的饭都是我做的。”
她边说边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查看里面有什么菜。门口那道身影没有跟过来,海利下意识地用眼角瞟了几眼,却意外地看到孔柏裕站在原地,满脸是不明的神色。
海利真的有些不明白了:“我会做饭很奇怪吗?”
孔柏裕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一下,边走边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你很贤惠而已。以前我认识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会做,一直让我做饭给他吃。我跟她认识那么久,就吃过她做过的一道菜。”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谈起自己的事情,海利难免好奇,边洗菜边聊起来:“她做的什么?好吃吗?”
孔柏裕看她在洗菜,就舀了米开始淘米。他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记得她做的是狗血,偏偏要说是鸭血,做的又不好吃,当时我就吐了。”
海利真是哭笑不得了,从一次听说有人这样做饭的:“她这样你都愿意一直做饭,这个女孩子一定对你很重要。”
孔柏裕手中的动作一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地说:“她是我太太。”
海利倒吸了一口气,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短不长,可怎么也看不出他竟然已经结婚了。这房子里虽然生活气息很浓重,但确实不像有个女主人。
他说话时候虽然听不出喜怒,但海利真是猜不出来。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又实在找不出话来说。
孔柏裕看她的样子,找了砧板和菜刀递过去。海利一愣,抬眼看向他。孔柏裕眉目平和:“我和她分开很久了,我们和平分的手,你不用想太多,她也不会来这里。”
原来是离婚了,海利怔怔地点点头,也想不到话来安慰。她默默接过砧板和刀,两人沉默地做饭,厨房里一片安静。
隔壁邻居家是一对龙凤胎,哥哥比妹妹早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比安嘉小了一岁,但是一点不怕生,总爱找安嘉来玩。那对年轻夫妇也很喜欢安嘉,很放心让他们一起玩耍。傍晚时候海利终于做好了饭,就招呼三个玩了一下午的孩子们过来吃饭。
桌上的糖醋排骨尤其香,馋得安嘉口水直流。他伸出手指直接就要抓,被海利拍了回去。
她指着卫生间说:“洗完手才能吃饭,要我说多少遍啊。”
安嘉闷闷不乐地看了她一眼,嘟着嘴不肯动。孔柏裕端着汤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海利黑着脸,安嘉也不肯示弱。
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放下汤碗抱起了安嘉,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安嘉是男子汉、是弟弟妹妹的好哥哥,对不对?”
安嘉看了看身后那对可爱的龙凤胎,拼命地点头:“嗯!”
孔柏裕接着说:“弟弟妹妹玩了一天,手都很脏。如果不洗手就吃饭,不知道要吃下去多少细菌,回头肯定要拉肚子的。他们还小不懂事,安嘉是不是应该做个好榜样,带着他们去洗手呢?”
说大道理安嘉不一定懂,可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憧憬当男子汉。听到孔柏裕这样说,他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开心地带着龙凤胎去洗手了。
海利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无可奈何地苦笑:“我带着安嘉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爱听我说的话。可我们来这里才三天,他什么都听你这个舅舅的。”
孔柏裕看着她难过的脸,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然后盛饭。
饭桌上三个孩子成了主角,孔柏裕时不时插上两句嘴,只有海利,从头到尾都只是沉默。
收拾完了碗筷,她回房间准备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