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风者-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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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顿时看出了问题，河边泥沙上留有许多脚印，像是过河去了。黑夜中这些脚印虽不易发现，但在灯笼火把的照耀下却十分显眼，看得出人数不少，而且时间不长，是刚才留下的。“快！循着脚印找！可能就是他们！”张团长果断地下了命令，一行人“呼啦”一下跑向了河北面，又循着脚印往西去，直奔山涧。
真是巧了，独眼龙一伙刚走出山涧没几步，就见一伙人打着灯笼火把迎面而来。“不好！有共军！”独眼龙小声说了一句，一伙人顿时愣在当地不知所措。
“大……哥，怎……么办？”大个子土匪吓得变了声。
眼看就要撞上，独眼龙只好说：“过河往南去！原路返回！快走！”说罢一行人趟水往南去了。
胡连长等人正往前赶，打头的战士突然发现了一串黑影，正乘着夜色过河，已经到了河心。“口令！”战士机警地问了一句，接着便响起了“哗啦啦”的枪栓声，人们做好了战斗准备。
独眼龙意识到坏事了，共军的口令哪答得上来，于是小声催促道：“别管他们！快过河！慢了就吃枪子了！”于是一伙人拼命朝南面跑起来，不再缩手缩脚。
“开火！往死里打！奶奶的！可找着你们了！”胡连长果断地下了命令。顷刻间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河水溅起了朵朵水花，手榴弹爆炸声震天动地。
一伙土匪顿时懵了，有的胡乱放着枪，有的愣在水里不知所措，还有的中弹倒在了河里。见已经接上了火，四周仍有不少共军赶来，独眼龙感觉很难脱身了，便大声喊道：“快往南去！边打边撤！不要恋战！咱打不过他们！”土匪们听了如梦方醒，拼着性命跑过了河，往南面撤去。独眼龙却把速度慢了下来，藏进了一处灌木丛中。
见一伙土匪过了河，胡连长等人斜插了过去，尾随追击起来。等到了独眼龙藏身的灌木丛前，王东胜提醒张团长说：“不能再追了！得看看山涧那边，他们可能干了什么。”
“胡连长！回来！”张团长也觉得山涧那边有问题。
“怎么了？难道要放过他们？”胡连长正打得过瘾，不情愿地回来了。
“派几个人追击就行了，其它人朝山涧方向继续搜索，看他们干了什么。放心吧，咱们的人已经包围上来，他们跑不了。”张团长作了吩咐。
胡连长依令而行，派几名战士继续追击，其它人则掉头转向，朝山涧那边赶去。见此情景，躲在灌木丛中的独眼龙叫苦不迭。他意识到行动已经败露，共军很可能找到暗道，排除那些炸药。他后悔了，后悔刚才过于小心，把起爆时间定得太长。要是短一些，炸药已经引爆。他祈祷起来，希望胡连长等人找不到暗道，也希望炸药尽快起爆，赶在排除之前将道观炸上天去。
听南面的枪声稀疏下来，独眼龙不敢再在灌木丛中呆下去了。他知道那十名土匪已经完了，很快会有人清理战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眼前正好没人，是个空档，一旦山上的炸药引爆，就更走不掉了。于是他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马头镇方向逃去，想回家暂避风头，再设法回到老君洞。
独眼龙刚跑了几步，就见有人正朝他藏身的地方赶，于是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更快了。此时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尽快逃离险境，潜回马头镇家中。他边逃边庆幸刚才多了个心眼，没一起往南撤，否则尸首都凉了。
张团长等人很快来到了山涧下面，脚印却没有了，没再往前去。张团长犯起嘀咕来，眼前都是悬崖绝壁，土匪来这里干什么？难道真有通往山上的洞穴？要是那样就麻烦了。难道他们攀上了悬崖？可没有行动，为什么返回了呢？是因为无机可乘放弃了？正疑惑间，只听有人喊道：“快看！这里有道裂缝！里面好大啊！能容下十几个人。”
“进去仔细搜！”张团长命令着，一伙人在裂缝里搜起来。
“这里有个洞！”有人喊了一嗓子，张团长急忙凑了过去。只见乱石后面有个黑乎乎的洞口，被杂草和小树遮挡着，杂草东倒西歪的，树枝也折断了好几根，明显有人来过。王东胜大吃一惊，急忙说：“不好！可能是通往山上的暗道，他们刚才进去过。”
“马上进去搜查，发现爆炸物立即排除！”张团长果断地下了命令。胡连长带头钻了进去，其它人紧随其后。
还没走多远，胡连长让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跌倒，被后面的战士超了过去。胡连长借着火把看了看，发现台阶上横陈着一杆烟枪，就拣了起来。恰好张团长和王东胜赶了上来，胡连长就把烟枪递到了张团长手里。情况已经很明显，这是一条通往山上的暗道，一伙土匪刚刚来过。“前面的要快！不要拖泥带水。山顶可能有爆炸物，要抢在爆炸之前排除！”张团长再次命令道。
人们加快了速度，疯一样地往前赶起来。为了把握，张团长对后面的王东胜说：“快通知山上，让道观里的人先撤出来！”
“来不及了！只有加快速度！”王东胜气喘吁吁地回答。
“前面再快点！要爆炸了！”张团长声嘶力竭地催促着。他清楚，如果山顶安放了足够炸药，这些人都有危险。倘若情报部队遭受重大损失，那么自己难辞其咎，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王东胜恨不得一步跨到暗道尽头，心里像着了火。如此危急的情况他从未遇到过，因此在霎那间想了许多。凭经验，暴动队很可能在山上安放了炸药，一旦起爆，遭受灭顶之灾的不仅是道观里的百十号人，连取得的成果也毁之殆尽。如此一来，平江反骚扰斗争将遭受重大挫折，谁来为平江军民提供情报保障？敌人正欲登陆平江，若这时候出了事故，将对未来的反登陆作战产生不利影响。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赶到山上排除险情。暴动队已经撤出暗道半天了，炸药应该快爆炸了，稍迟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连暗道里这些人也得遭殃。他祈祷上苍多给点时间，让他有机会倒转乾坤。
再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磕磕碰碰的声响。前面的战士把枪都扔了，徒手往前赶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暗道突然宽敞起来，人们快速向前冲去，几步就到达了终点。“炸药！”战士们惊叫着围了上去，一垛黄乎乎的东西码放在夹墙边的台阶上。可他们不知所措，因为没有发现“哧哧”冒烟的导火索，只有钟表一样“哒哒”的声响。他们只见过炸药包，没见过定时炸弹这种东西。
“快排除！还愣着干什么？”后面的张团长声都变了。
“噢！”胡连长懵了，上前欲将炸药搬出暗道，其它人也撸胳膊挽袖子，欲跟着动手。
“别动！快闪开！”随着一声喊，王东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几个战士撞得东倒西歪。他一眼就发现了暴露在上面的定时炸弹，伸手抓在了手里，麻利地将计时器拨回到零，取消了定时。此时离起爆只差几秒钟，真是千钧一发。
险情终于排除了，王东胜一屁股坐在了炸药上，整个人瘫软了下去。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淌下来，如同溪流一般，湿透了他的全身。他的精神和体力透支到了极点，又在瞬间释放出了最大值，只觉得天旋地转，几近虚脱。等他缓过神来，发现所有的人都用呆呆的眼神望着他，现场一片死寂。他明白了，大家这是被惊心动魄的一幕吓懵了，思维出现了短暂停滞，不知道险情已经排除，仍担心炸药会爆炸。于是他笑了，大声说：“没事了！还愣着干什么？”
“嗷！”人们顿时欢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其蕴含的能量似乎远远胜过那些炸药。张团长与王东胜紧紧拥抱，互道祝贺，之后胡连长和战士们把王东胜抛了起来，抛到半空中无数次。至此，马帮队对西山的偷袭行动彻底流产。
李剑和刘政委高兴极了，几天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整个西山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大家欢呼雀跃，庆祝取得的胜利。很快，胡连长等人将炸药运出了暗道，又对暗道进行了搜查。美中不足的是，清理战场时没有发现一只眼睛的独眼龙。
待天光大亮，独眼龙如丧家犬一般逃回了马头镇。他并不知道大白瓜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更料不到家中有埋伏，仍急慌慌地往家赶。眼看就要到家了，拐过墙角不远就是，他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用独眼瞄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眼前的人正是张大娘。原来，张团长预先作了安排，让张大娘、马大爷和小英留心观察大白瓜家外面的情况。他们都是群众积极分子，张大娘还做过独眼龙的奶妈，任务非他们莫属。马大爷在大白瓜家附近蹲守了一夜，天亮后去了马头山工地，小英则要准备工地的午饭，只好由张大娘盯着。
独眼龙唯恐被张大娘认出，把脸扭向一侧朝家中走去。可已经晚了，张大娘早就起了疑心。一过之间虽未看清面目，但她断定此人只有一只眼，还戴着一只黑眼罩。于是她仔细瞅了瞅背影，确信此人就是独眼龙。她看着独眼龙长大，对他太熟悉了，于是大喊了一声：“许其光！”
一听张大娘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独眼龙撒腿就朝镇子外面逃去。“快来人啊！许其光跑了！”张大娘扯着喉咙喊起来，边喊边在后面追。在家里和附近蹲守的人闻讯赶来了，跟在后面追起来。
“老不死的！”许其光恼羞成怒，掏出枪来朝张大娘开了两枪。张大娘被打中了，摇晃着倒了下去。独眼龙没跑多远就被战士击毙，因为他手里有枪。
不一会儿，大白瓜被押来了，见了尸首后嚎哭起来：“死鬼啊！你到底还是死了呀！让我怎么活啊！”
小英从家中赶来了，扑到张大娘身上痛哭起来。张大娘孩子早夭，老伴横死，小英就是她的亲闺女。
五十二、又见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