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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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青石的声音,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希望太重了,谁都怕它会被一句话击碎!
木妖吐出了一口闷气,缓缓的摇了摇头:“难!”
梁辛的心,猛的起了一个沉浮,压得他说不出的难受。难,不是不行。几乎是想也不想,梁辛纯粹是本能地提高了条件:“我不光把过程讲明白,我还能带你去看看草木傀儡!或者,帮你去抓个草木傀儡回来研究……”
曲青石的性命,对梁辛等人不言而喻;而草木傀儡,对木妖来说似乎也重要到了极处,听到梁辛的话之后,木妖猛的攥起了双拳,两根眉毛都快要拧到一处,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其间还偷眼看了看秦孑,后者不明所以,满脸纳闷。
终于,木妖跟赌气似的重重点了一下头,咬着牙对梁辛说:“成了!你先说草木傀儡的事情,说完我就开始给他治病,再之后你再带我去见真傀儡!”
小丫头一声欢呼,柳亦哈哈大笑,曲青石则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全身都没了力气,软绵绵的跌坐在椅中,梁辛只觉得全身三万六千只毛孔都在奋力开阖,说不出的兴奋,又把当初从蛇洞潜上描金峰之后所见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木妖一言不发,把事情听完之后,转头望向了秦孑,目光之中饱含征询之意,秦孑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情形差不多!”
木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又追问梁辛:“你经历的那次傀儡邪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梁辛如实回答:“去年,比着现在还要早一点的时候,刚刚过年后不久。”
“咕!”从木妖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怪叫,不是哭不是笑,而是心神巨震之下,真元逆冲肺腑而引出的闷响!秦孑身子一闪,离开座位伸手扶住了他,低声道:“稍安勿躁,稳守心防!”
木妖却惨笑着摇摇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修长挺拔的身体都有些佝偻了,在秦孑的搀扶下,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苦笑着摇头:“时间也对的上,嘿,嘿嘿!”
四兄妹面面相觑,神情疑惑,却都严肃的很,还是梁辛先开口,望向了秦孑:“草木傀儡这件事,我们也在查,如果方便的话,秦大家能不能把您这边的事情,给我们讲一讲。”
秦孑看了木妖一样,见他没什么反应,淡淡地笑了下:“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去年正月里的一天夜里,我们几个聚在一起说些闲话,可木先生却突然中了邪。”
当时的木妖,正一本正经的说着事情,突然就跳了起来,身体筛糠般的颤抖着,皮肤上,粗细不一的血管都高高鼓起,从紫红色慢慢成青绿之色,他的胡须、毛发也都变成了嫩嫩的草藤……
梁辛心里一惊,不用秦孑再过多描述,他就已经明白了,那时候的木妖,和自己在描金峰上,见到乾山弟子刚刚中了妖僧邪术的情形,完全一样。
屠苏接过了大祭酒的话题,继续道:“他是木行的精怪,可在化身人形的时候,身体发肤与常人没有分毫区别,我们见到他突然起了异变,还以为是真元不纯走火入魔。他是妖身,我们帮不上忙的,只能小心的替他护法,只盼着他能自己捱过去,不久之后,他身体回复了正常,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木讷了……就是你刚才学过的那种诡笑。不过,等到天亮的时候,木妖就恢复正常了,并没有变成你说的那种草木傀儡。”
梁辛明白了,呼出一口浊气:“你是说,妖人在施展草木傀儡的邪法时,木妖虽然远隔几千里,可也有反应?”
屠苏点点头:“时间差不多,情形对的上,应该就是了!再具体的,你就要问他了!”
这时,木妖也恢复了些精神,坐直了身体,迎上了梁辛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木妖,却不是草木成精,更不是天赐妖身!”
第一六一章 口吐鲜花
天下精怪虽多,可论到出身,只有两种。
一种是普通的草木或者畜生,或是有前辈栽培,或者机缘巧合得到奇遇,炼化了天地灵元,慢慢修炼化身成妖。这一类妖怪,只要修为够了,就能幻化成人形,除非高深修士,否则谁也看不透他们的真身。
第二种则是天赐妖身,就好像苦乃山天猿一脉,出生时就开通灵智,身带法力,随着不断长大,修为也不断增强,说穿了,它们是人类之外的另一种智慧生物,只不过它们的寿命虽然漫长,但繁育困难,数量有限难以开枝散叶。这一类的精怪有个特点,无论修为有多高,哪怕到了嫦娥境天外飞仙,也无法化身成人,就算列位仙班,也是个精怪神仙。
中土上妖怪的数量不少,不论修为不论种族,都在这两类之列,唯独木妖是个异数。
他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草木之身,却是人形……只有人形!
草木精怪,不外花草藤木成精,如果是修炼成精,他应该有个本形,要么是棵大怪树,要么是朵妖怪花,可他就是人形,无法变回“本形”;如果他是天赐妖身,那就更不对了,那样的话他绝不可能长着一副人模样。
除此之外,他对醒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修炼过,更找不到什么同类,在他脑海深处,只有一个字:逃!
内心深处,仿佛以前有过一股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曾经牢牢的控制了他,而他唯一的念头也只又“逃”。木妖对自己的身世也搞不清楚。
如今,那股力量已经不复存在了,觉醒后的木妖过得不错。他有草木之身,又有人类灵智,在大山深处孤独百年,对草木之性、各种法术原理都牢牢掌握了,可惟独修为无法稍加进步,按照他自己的估计,这个应该与他的身体有着莫大的关系。
后来木妖与秦孑相遇,详谈之下各取所需,就跟着秦孑来到了离人谷,领了个供奉的闲职。
直到去年初春,木妖突然“中了邪”。说到这里,木妖的眼角轻轻抽动了几下,声音很低:“我中邪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那种感觉错不了……就好像我前生里,控制着我的力量又出现了!”
木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缓缓说着自己的身世。
即便不懂法术,梁辛也猜到了些端倪,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惊愕,喉咙都变得干巴巴的。连吞了几口口水,才勉强开口,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的意思……你原本是草木傀儡,后来又恢复了神智?”
木妖的嘴角突然翘了起来,勾出一份诡异的妖媚:“有可能!所以,”说着,木妖伸手一指曲青石:“我帮你治好他,但你不能光带我去看傀儡,你要替我抓来一个货真价实的傀儡,活的!”
梁辛还没说话,青墨就从一旁皱眉追问:“你要草木傀儡做什么?他们都是傻的,没办法告诉你啥。”
木妖摇摇头:“我要带一个真傀儡去牢山,去我醒过来的地方,看看他是否也会像我这般,恢复灵智苏醒过来!”
屠苏闻言笑着点点头:“这个办法好,要是傀儡醒过来,那你以前肯定也是傀儡。”跟着,又问道:“另外,你苏醒过来的地方,是什么灵穴宝位么?”
“正相反”,木妖继续摇头:“我醒来的地方,在一处倾斜的高崖之下,那里草木荒败毒物滋生,只有恶瘴,根本没什么灵元……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草木能修行成精!”
这时候,庄不周突然从门外探头进来,笑得一如既往那么客气:“诸位,我不是故意偷听。不过刚巧听到这位爷说的地方,忍不住想要插句话,造次,造次。”
屠苏笑嘻嘻的就把他拉进来了,柳亦从旁边解释了一句:“我们这位朋友,做过一阵麻衣神相,对风水一道颇有造诣。”
屠苏眼睛一亮,笑声清脆:“都是奇人异士,照我看,你们兄妹几个,恐怕要做大事!”
庄不周点头哈腰,丝毫不嫌麻烦,又从头到尾和屋子里的人寒暄了一圈,做足了铺垫功夫,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刚刚这位木爷说的地势,在风水之中是有名堂的,唤作‘诟龟呼天’,是大大的凶地啊!”
可此处具体如何“凶”,庄不周这个半吊子就不得而知了,宋恭谨还不如他,哥俩一块嘬牙花子,又生怕不够周到,反反复复的嘱咐着大伙他们只是姑且一说。真要想确认,还要到实地看看。
木妖无所谓的挥挥手:“灵穴也好,凶位也罢,只要它够特殊就好!”
屠苏认识木妖已久,可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身世,满脸都是好奇,又追问道:“除了这些呢,你还有什么身世线索?”
木妖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犹豫,过了片刻后,伸手解开了身上的长袍,转身把后背露给众人。
小丫头青墨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木妖的后背上,横七竖八,尽是一道道的伤痕,紫红色的伤疤凸起,好像一群狰狞的蜈蚣,随时都可能从他的背上冲出来。
木妖双臂一撑,又把袍子穿好:“这些伤疤,已经跟了我上百年了,抹不去,长不好!”木妖身负四步修为,又是木行精怪,重生的能力极强,就是手指被斩断也能重新长出来,皮肉伤更不会留下疤痕,可后背上纵横凛冽的伤疤从他醒来时就有,一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长好,这也算是一桩怪事了,就连秦孑也猜不透其中的奥妙。
梁辛已经半晌没开口了,低着头眉心紧皱,愣愣出神。青墨忍不住用手指捅了捅他,低声问:“想什么呢?”
梁辛头也不抬,回答道:“牢山,听着有些耳熟……”
不等他说完,青墨就笑道:“牢山也算是中土名山,你以前肯定听过,耳熟也不稀奇!”
梁辛却摇了摇头:“不是那种耳熟,而是、而是这个地方,好像有什么牵连,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其他三兄妹对望了一眼,一时间都有些莫名其妙,可片刻后,青墨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副恍然的神色,仿佛也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拉梁辛:“铜川那堂课,东篱先生讲过的……”说到这里,梁辛豁然开朗。牢山,果然牵连着一件事情!东篱先生在铜川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