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鲤-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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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旧有些懵懂。
到底就这么越来越熟络,知道了那少年本体是合欢树旁边那一株夭夭灼灼的桃树,也知道了他最喜欢的便是四处捉弄人,这周围的精怪都被他捉弄一遍,见了他都要躲着走,他百无聊赖,才瞄上了他这只傻乎乎的大虫子。
不过倚微心地却不坏,与温柔的合欢阿姐一样,最肯帮助人的。
自那时候开始,因为总能带回足够的蜂蜜,蜜九在族群里的日子好过了很多。而他在倚微与合欢的庇佑下,安然地度过了许多个春秋。
直至被大长老赶出蜂巢。
那一场公不公平的辩解他已经不想再去多说什么,反正他已经被族群集体认作异类,而那些敌视的目光,他早就不陌生,所以,无所谓的,离开反倒更像是一种解脱。
就这样,他在季鸾湖畔留了下来,跟随倚微与合欢,亦开始修身。只是仍旧学不来他们的率性与决绝。
直到后来的后来,倚微为了那个女子离开夕颜山的时候,大长老曾经来找过他,蜂巢行将就木,岌岌可危。
而他终于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蜂巢所在的方向,转身义无反顾地追随倚微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有些乱,以后有空会回头再修。。。
54
54、逝香 。。。
小俏儿正在厨房里切菜,一旁的小炉子上还煎着药。虽然阿楚吃不下一丁点药,但是她还是想要再试着喂一下,那霸下的鳞甲虽说有效用,可总归是看不见摸不着,她到底不能完全放心。
另外她还想做一些流食看能不能喂给阿楚吃,也不知她究竟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她是凡人之躯,总不吃东西怎么能熬得住。
正乱七八糟地筹划着,却见庆余兔子似的蹦了进来,兴高采烈地对她道:“小俏儿,小俏儿,外头有位姑娘找你!”
姑娘?小俏儿放下手里的活计,狐疑地望着庆余。
庆余拽着她便走一边走一边跟她唠叨:“不骗你,真的有位姑娘,就在大门外头等着你呢。”
说着说着,他自己倒先脸上一红,又含糊着补上一句:“长得很漂亮的姑娘。”
难道是苋苋?
小俏儿赶紧擦净手,一不留神又碰到手背上的那道伤,立刻疼得直甩手。
庆余这才看清她手上的伤,惊讶道:“你这怎么回事?在炉子上碰一下怎么碰这么厉害?”
“别大惊小怪的,都说了没事,不过是给火炉燎了一下。”小俏儿想了想,又对他道,“可不许告诉公子啊!”
“你不涂药?这天寒地冻的,万一伤口冻伤了可不是小事啊!”
“我涂过麻油了,没事的。”小俏儿一边道,一边急匆匆地往前面店铺里走,走两步又回头跟庆余埋怨,“这大冷的天,你怎么不让人家进来说话?”
庆余小跑着跟上去:“我说了啊,她自己硬是不肯的。”
一路闲话着,便到了店铺门前,小俏儿一步跨出门来,却见离店门足有三丈余的地方正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那小身影看到她,开心地抬手挥了挥。
小俏儿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嗔怪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只在外面站着?快跟我去屋里暖和。”
苋苋却摇头只是不肯:“不必了。”
小俏儿只当她女孩子家脸皮薄,又想着避嫌,便宽慰道:“不怕什么,家里只两个小厮,方才大概你也见了的,公子现下怕也还在歇息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跟我家去说话。”
苋苋哪里是怕冷,只是畏惧着那仙人的结界才不敢近前,可小俏儿这边又是盛情难却,情急之下,她便借口道:“实在不必如此,好姐姐不嫌我,我是感激的。只不过,我来原是有事相求的。”
“何事?”
苋苋便羞红着脸在她耳畔悄悄说了两句。小俏儿恍然,明白她是想求自己带她去买些女儿家的私密用物。
“我原不该拿这些事情来麻烦姐姐,只是我人生地不熟的,这东西又不好找人打听,无奈之下,便只得来求姐姐帮忙了。”
小俏儿笑道:“无妨无妨,你且等我片刻。我有些事需得嘱托一下那两个调皮鬼。”
说罢便回了莲鲤斋对庆余华余嘱托一阵,叫他们千万看着阿楚的症状,后又想着苋苋衣着单薄,便拿了自己的一件棉衣才出门去。
苋苋原想不到小俏儿这样周到,心里一动,面上自是感激不尽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话。
小俏儿自然还是挂牵倚微的,又不好明说,正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却听苋苋道:“姐姐,你与倚微公子是旧识吧?前日在桃花醉门前,看姐姐与他像是熟人呢。”
小俏儿笑道:“啊,也算是吧。之前在别的地方相识一场,算做朋友。”
“这样啊……”
“怎么?他待你不好么?”想想总被倚微欺负得哇哇叫的蜜九,小俏儿对苋苋不无担心。
“不是不是……公子肯收留我,自然已经是我的福分,万不敢再计较什么的。而且做下人么,待主子理应尽心尽力。先前我瞧着他身子好像不怎么好,而我家里原是施医治诊的世家,对于病理,我也略懂一二,原想替公子诊治一下,也好报答一下公子的恩情,只是不知公子怎么总避讳我似的,一直不肯让我帮他看诊。”
“他怎么这样古怪,别人救他的命倒还像是要求他似的。”小俏儿听得此言,心里替倚微焦急,不由数落起来。
苋苋继续说:“姐姐先别急着埋怨公子,听我说下去。起先我也觉得公子古怪,可是后来听那小伙计蜜九说,原来他是有心事,心里存着一个人,故而避讳别人来着。”
小俏儿一愣,总觉的这话转得蹊跷,却又实在说不出。
而苋苋却自若如常,笑笑道:“我这新来的都能瞧出来几分端倪,只怕姐姐也知道,公子心里装的是谁吧?”
小俏儿有些窘迫:“别瞎说。”
“苋苋可不会乱说,姐姐你心地好,苋苋巴不得你有好归宿呢。”苋苋眨眨眼,笑道,“唔,不过这一家的公子应该待你也不错吧?唉,这可怎么办?姐姐你可要看清呀,究竟是哪个对你好。”
小俏儿窘得不知怎么办才好,脸也红了,半晌才岔开话道:“别乱说了,倚微他……他……”
“他”了半天也没能“他”出个所以然。
蜜九那时说的一番话应犹在耳,倚微为自己放弃了那么多,可是自己如今却仍然要远离他,这不能不让她感到负疚。她曾经认真想过要弥补,可是又能怎么样弥补呢?她知道,自己根本给不了他什么。
正沉思着,却听得苋苋捉住她右手惊叫:“姐姐,你这手背怎么了?”
小俏儿这才回神,笑笑道:“没事的,不过是今早续木炭的时候在炉子边上燎了一下,我涂了些麻油,不碍事的。”
“这么冷的天,你当心可不要弄成冻伤才好。啊,对了,我倒把这个忘了,”苋苋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瓶来,“这个是我家秘制的药膏,叫做逝香,对烧烫伤有奇效的,你拿去用。”
那小瓶做得精细,瓶身纹饰繁复,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的物件,说不定是苋苋很珍视的东西,小俏儿自然推辞不收的。
苋苋却不由分说,将小瓶的封口打开,一股异香顿时飘出,似有醒神之效用一般,小俏儿不由贪心地多嗅了嗅。
“香吧?这里面加了桂花子与瑞香子,所以才异香扑鼻。”苋苋拉住小俏儿受伤的右手,倒了一滴药油在伤口上。
那药油甫一接触到伤口里的血肉,顿时一阵刺痛。小俏儿忍不住痛呼出声:“这药油怎么比辣椒油还蜇人呢!好疼!”
苋苋忙解释:“这药油敷上是很痛,但是却有奇效,不过两次,你手上这伤口必能愈合如初的。”
苋苋边说边轻轻将药油晕开,牢牢地拽住小俏儿的手,任小俏儿直疼得原地跳脚也面不改色,惹得过路人一阵侧目。
好在那疼痛感没持续多久,苋苋替她揉搓了一会儿,再放开她的手时,居然立刻就不痛了。
小俏儿抬手去看自己的伤口,却见伤口居然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痂皮,未上药之前隐隐的痛感也完全没有了。她大喜,直呼这药油神奇:“苋苋,你可以去做神医了!”
苋苋笑道:“什么神医,不过是有那么一点半星的混饭技艺罢了,三脚猫功夫。”
“这怎么能是三脚猫功夫?这药油太神奇了!你以后呀,真可以在这瑞兴城里开一间医馆了,专治烧烫伤的病人,到时候让我家公子替你写个‘悬壶济世’的匾额……”
“哪里有姐姐你说的这样神奇,别高抬我了。”苋苋看着手里的小瓶,眼中有冷然的光一闪而过。
医者父母心,这头一条她便不适合。那逝香,其实应为弑香,杀桂瑞二树之精魂,取血,取香齿,辅以苏子油及地榆,捉鬼火燃炼十九天方休。
她背负一身的血腥之气,万不敢再以医者自居的。
看着正兴致勃勃替她想着以后生计的小俏儿,她也只能无奈地笑笑。从以前到现在,眼前这个姑娘好像一点都没有变,仍旧又热心又善良,会照顾人,会爱。像是罅隙里的一道光,叫人忍不住地想要去追寻。
她怎么能一直这样笃定而踏实呢?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能将她动摇一样。真想知道她的勇气来自于哪里。
“苋苋苋苋,这次换我有事相求可不可以?”她的话突然插/进来,打断了苋苋的思绪。
苋苋一愣,很快恢复如常:“说吧,我的恩人好姐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小俏儿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恳切道:“我家里有个病人,一直在昏迷之中,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
“病人?”
小俏儿忙点头:“她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来,在雪地里冻了一宿,全身都是冻伤。本来一直高热不退,但是过了一夜便降下去了,大夫也来看过,说是无碍,可是却一直不醒。我心里不安得很,能不能请你帮我去看一眼?你懂得医理,给我用的药又这样神奇,我想你应该能救她的。”
苋苋没有做声。
“苋苋,求你了……”小俏儿恳求道。
“好姐姐,既然大夫说无碍,她发的高热又自行消退,那么因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