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危险游戏-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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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
男左女右,自己还是选左边那个吧!
不不不……一般做选择题的时候,都是右边那个正确率比较高一点。还是选右边的那个吧!右边的那个比较靠谱一点……
不行不行!这又不是普通的数学题,这些套路根本就用不上。怎么办?不然猜拳得了。输了选左边,赢了选右边。可是现在他该跟谁猜拳呢?黄蚣?这么紧张的时刻,自己来这么一出,会不会被人当成是神经病?算了,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好好想想……
周树默好笑地看着苏慕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现在他已经是毫无压力了,唯一会威胁到他的黄蚣手里已经没有毒药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结果苏慕的性命。
毕竟,这个游戏只能留下两个人啊……
“唉!你还真是纠结啊!反正这两个小盒子不是生就是死,你就随随便便选一个吧!”眼见苏慕快被压力压垮了,周树默还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他很享受这个慢慢折磨人的过程。
他没想到,他这一逼,反而使得苏慕破罐子破摔了。
“男左女右,老子是男人,就选左边那个!”苏慕心一横,粗着嗓子喊道。
周树默一愣。他没有想到,苏慕居然会用这么白痴的方式做选择。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规矩是他自己定下的,那么他就得执行才行。
其实周树默当时真的没想别的,他只是下意识地拿起了自己左边的那个小盒子而已。他没有反应过来,从苏慕的那个角度来看,他的左边,其实是苏慕的右边。
苏慕刚想提醒他,但周树默的动作很快,那盒白色粉末已经倒入红酒了去了。苏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或许,这就是天意?
算了,既然是老天爷这样安排的,那他就听天由命好了!
接过这杯红酒,苏慕学着上次的样子,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圣母玛利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想的太多太多了,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如果这就是命,那无论他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苏慕认命地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他好像看见陈岩浑身是光地漂浮在半空中,表情平和地朝自己招了招手。
苏慕轻叹了一声。或许,我真的应该去找你了!
一分钟过去了,苏慕的七巧还是没有任何即将要流血的症状。周树默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许多。
苏慕还活着。
“太好了!我还活着!”苏慕激动地对着天花板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大声喊叫着。看着苏慕高兴成这副样子,黄蚣也傻呵呵地跟着笑了起来。
周树默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这一局,他们打成了平局。
虽然苏慕处处针对黄蚣,但周树默感断言,这个家伙是绝对不会故意把毒酒端给黄蚣喝的。他不会杀黄蚣。而黄蚣的毒药也已经被自己找出来了。至于他的毒药……
周树默愤恨地看着剩下的那个小银盒,很想一把把他撇出去。
该死!明明有三分之一的机会,为什么那个小子就是抽不中你?
他不知道,其实,冥冥之中,正是他自己亲手改变了苏慕的命运。
苏慕现在心中什么都不想,只剩下春暖花开了。两次死里逃生的经验,让他对生活有了新的认识。他突然间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让他平安地活下去,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心里暗暗打算,如果这次他成功地活下去了,他第二天就买车票回老家。他突然特别想念自己那对勤劳朴实的父母。他想在两位老人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
兴奋中,苏慕随便打开一个小盒就把里面的粉末倒进了酒里。倒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盒粉末,是有毒的。
“抱歉啊黄蚣,这杯酒有毒!”苏慕略微抱歉地对黄蚣笑笑。
这没什么。只要黄蚣对面具男提出怀疑不就好了嘛!
真好!他和黄蚣又可能再多活一会儿了!
当然,这些,只是在苏慕看到黄蚣端起酒杯凑到自己嘴边前的想法。
第一百零六章 曲终人散尽
苏慕愣住了。他的动作快过了自己大脑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声‘不要’脱口而出。他飞奔到黄蚣的身边,却还是没能来得及阻止他把毒酒一饮而尽。
‘啪’。挂着少许残留酒液的玻璃杯就那样直直地从黄蚣的手中滑落,落到光洁的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见黄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胃,苏慕急忙上前去拍他的后背,想让他把腹中的毒酒吐出来。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毒药已经渗透到黄蚣的身体里,即使是把酒吐出来也不管用了。
“你这笨蛋!我明明告诉你了这杯酒有毒,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苏慕手足无措地大喊道。看着黄蚣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他简直心急如焚。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难道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为了活命而不惜杀害铁哥们儿的卑鄙小人吗?
他不是陈岩,也不是周树默,他是黄蚣啊!他是最为亲近的朋友!就算是面具男只让他们两人活一个,他也断断不会害他的……
黄蚣神色痛苦地在地上来回打滚,使得苏慕根本就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冒牌货。在他眼里,只看到‘黄蚣’全身不住地抽搐着,痛苦而又无助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为黄蚣做些什么。他只能焦急地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指望以此来减低他的痛苦。
然而,这种作法根本就是徒劳无功。与陈岩一样,黄蚣先是浑身像着火一样发烧,随即,便七窍流血起来。
苏慕紧咬自己的嘴唇,他怕稍微一放松,那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就会从他的喉咙里喷出来。尽管黄蚣痛苦的模样几次让他忍不住想闭上眼睛,他甚至想堵住自己的耳朵,这样,他就听不见黄蚣发出的惨叫声了。
最终,黄蚣的挣扎停止了。他不再反抗苏慕的钳制,任由他焦急而又痛苦地拍打着自己的后背、胸口。
苏慕的手无力地放了下来。他感觉到,黄蚣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弱。
“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你真的不知道那杯酒是毒酒吗?”苏慕已经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了。他只知道,自己的泪水,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止一样。
本以为黄蚣已经对自己说的话没有反应了。没想到黄蚣居然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虚弱而又费力地蠕动着嘴唇。苏慕急忙凑上前去。
“我们……我们……三个人……只能活……两个。”
那一霎那间,苏慕如遭雷击。
难道说,黄蚣是故意喝下那杯毒酒的?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从周树默的手中保全自己?
他放弃了生命,放弃了晋级的机会,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苏慕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混乱了。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若悬丝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你倒底……是谁……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弥留之际的黄蚣居然粲然一笑。他轻轻地吐出四个字之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是黄蚣。’
苏慕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一刻,他不相信那个男人就这样死去了。他怀抱期望地去探他的鼻息,哪怕只有一丝丝也好,他也想得到这个男人依然活在世上的讯息。
但,黄蚣死了,确确实实地死了。
苏慕颓然地坐在地上。他双手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他只想沉浸在一种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把自己隐藏起来。
他说他是黄蚣,他说五年前的黄蚣已经死了,他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说他没有骗过自己。他说……
他们三个人,只能活两个!
只能活两个!!
因为这句无情的魔咒,黄蚣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是他不知道,在那一刻,苏慕,再也不是从前的苏慕了。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思想,他第一次开始怀疑他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他第一次觉得,也许活着,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或许,他也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为死去了‘两次’的黄蚣,做点什么?
“各位选手,第五轮游戏至此已经全部结束了。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本轮游戏的结果——成功晋级的选手有:周树默先生,苏慕先生。被淘汰的选手有:陈岩先生,黄蚣先生。请两位晋级的选手随我去第六轮游戏的现场。”
黄蚣的尸体与陈岩的尸体相隔较远,但由于种种巧合,两个人的脸居然隔空相对。每个人紧闭的眼睛中都流出了血色的泪水,这两个在第五轮游戏中牺牲的同伴,像是用这种方式,在面具男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流着泪,互相安慰着。
苏慕对面具男说的话充耳不闻。直到周树默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他才表情木讷地回过头来。
“走吧!让我们把这个荒诞的游戏做一个了结!”周树默如是说道。
苏慕愣了愣,最终,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跟随着面具男机械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一霎那,苏慕最后瞥了一眼黄蚣的尸体。那抹耀眼的金色依旧顶在黄蚣的头顶上,直刺得苏慕的眼睛留下了眼泪。
那光芒,就像太阳一样。
‘再见了,我的朋友。’苏慕无声地说着,轻轻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原本热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那偌大的圆形餐桌上,原本丰盛的晚宴已经变成了残羹剩饭:碰碎的餐碟、打破的酒杯、凌乱的食物、洒出的红酒,就像一场宴会刚刚结束一样。
两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地板上,身上的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变得冰冷、暗沉。
曲终人散尽。一切,都应该有一个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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