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四大奇案-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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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见他这个怪样,又看他衣着华丽,穿戴极为讲究,疑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家可没机会攀上你们这种阔朋友。不速而至,所谓何事?”
陈竹山进前一步,将手中一锭金子向前一递道:“我们的确是葛兄的朋友,因为知道他火流症犯了,特来看望。并送些药资,不成敬意。”
小白菜平时眼里见的多是鸡目小钱(一种私铸的劣币,多在下层百姓中通行),就连白银都很少见到,乍一看到黄灿灿的金子竟吃了一惊。料两人来此必无好意,便要掩门。但刘子和已经跨进半个身子来,嘻嘻笑道:“早就听说嫂子生得绝丽清雅,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可惜配给了葛小大。这不是月老打了个大哈欠,手一抖将红线牵错?少爷我一想起此事就为你鸣不平啊,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看望看望嫂子……”
陈竹山一听坏了事,本来他和刘子和商量的是来找小白菜定针线活的,以此为借口,与小白菜先有接触,再徐图之。没想到刘子和一见小白菜竟神智已乱,口不择言,胡说起来。陈竹山正要说话挽回,小白菜已经是面红耳赤,使劲的关门,嘴里说道:“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刘子和还要纠缠,听后边有人斥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找到门前调戏良家女子来了。”
二人回头看,见一个三十一二岁的秀才,宽身板阔脸膛,穿一件深灰细绸袍,水墨纱的背褂,气宇轩昂,神清秀腴,正怒视着他们。刘子和骂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干你屁事。”
陈竹山认的这个人正是杨乃武,急忙扯了刘子和走开。走了十数步才道:“这个人就是那个秀才杨乃武。”
刘子和鼻子里哼一口道:“两个人果然有私,看来旧情未断,还有来往啊。不过,你方才为何要拽我离开,我父就是本县的父母官,难道还怕他不成?”
“县官不如县管,杨乃武仓前镇上很有势力,谁都不敢去动他。此时闹起来,怕吃眼前亏。好在来日方长,毕竟他在你爹爹的管境内,不怕小白菜随他跑了。”
刘子和听了默不作声,再向小白菜望去,只见她已经换了一副脸色,见了杨乃武有说有笑,眼角逗情。两只秋水般的妙目,睃来睃去,直向杨乃武面上乱转。刘子和眼瞧着小白菜对杨乃武这般的温存柔和,比起方才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天渊之别。只觉的胸中如打翻了一大坛子醋,从上到下都酸透了。竟对杨乃武生出一股无名之恨来。
杨乃武这回来找小白菜,却是为了乡试之事。四年前杨乃武向小白菜许愿,要先中举人,再拿进士,等金榜题名之后,再想办法将小白菜娶到手。这一年正好是乡试之年,眼看试期将近,杨乃武准备进省考试。想到与小白菜三年分别,二人再没有见过面,杨乃武怕小白菜等的急了,所以前来报个信。却遇到刘子和调戏小白菜的事,这也为后来杨乃武受冤埋下一条祸根。
小白菜听杨乃武说要去考举人,又悲又喜道:“好呀,二少爷这一回赴乡试,必定高中。似二少爷的才学,将来连中三元,鳌头独占,定是意中事。我先同二少爷贺喜。中了之后,做了大官,可不要忘掉了我们三年前的诺言啊。为了你,我就是再等几年也甘心,怕的只是空等数年,白耗了青春。”
杨乃武安慰道:“秀姑你只管放心,你我相识五年,也各自苦盼了五年,既然都没有变心。以后也没有变心道理。待我拿个进士,三年外放之后,就想办法娶你。”
第六章
一层秋雨一层凉,杨乃武去了杭州不久,浙北便连下了几场秋雨,虽是南方,气温仍是降的让人受不住。葛品连整日奔波辛苦,又受了潮气,到了十月初七日,突然又犯了流火症,身发寒热,双膝红肿。
小白菜知他有流火疯症,见他又发了流火,十分痛苦难受,念着数年夫妻情谊,也顾不得盼他早亡了,反而劝他请个替工,休息两天。葛品连哪里舍得花钱,仍然坚持每日去豆腐店上工。
到了初九日早晨,葛品连病情愈加沉重,回来的路上已是浑身打着寒战,连路都走不得了。正巧路过点心店,瞧见刚出笼的热粉团,便买了两个吃了趋寒。哪知道只吃了一个下去便呕吐不止,浑身无力,瘫倒在地。点心店老板认得葛品连,急忙喊来伙计扶着他回家。
葛品连到家时,邻居王心培之妻王连氏正站在门前与小白菜闲聊,见葛品连两手抱肩,发寒发抖,呻吟不绝,连连喊冷。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王连氏急忙喊丈夫王心培过来帮忙,将葛品连扶入家中。秀姑扶侍着葛品连脱衣睡下,灌了一碗姜汤,盖上两床被子,但葛水连仍是喊冷。
王心培道:“葛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流火症又发了?”
葛母眼泪汪汪道:“这两天小大身体一直忽冷忽热,恐怕是病发了。”
“我去找郎中来瞧瞧看。”
床上葛品连道:“以前有过这症状,发发汗挺挺就过去了。莫要白花钱,请一次郎中要好几贯钱呢。”
王心培见葛品连不愿请郎中,出主意道:“我看葛兄有气弱之症,不如买些桂元补补气,倒是不贵的。”
葛母听了,立刻取了十文钱,让小白菜去买桂园。买来后,小白菜又煎成汤喂葛水连服下。到了下午,小白菜听葛品连喉中痰响,口吐白沫,急忙唤他。但葛品连已不能说话。小白菜赶紧将婆婆葛喻氏、邻居王心培叫来。此时也再顾不得什么请医昂贵了,由王心培去叫了郎中出诊。但郎中来时,葛品连已是牙关紧咬,双目紧闭。郎中急忙用万年青萝卜子煎汤灌救,便并无效果,一直捱到酉时(下午五点钟)便气绝身死。
原来所谓流火丹毒之症,是最忌羊肉、桂圆等发热之物。特别是桂圆,《洗冤录》上说:流火忌桂元,服之口鼻出血,重者足以致死。葛品连本是急病,喝了桂圆汤,不啻于火上浇油,所以没几个时辰便一命呜呼了。
葛母葛喻氏见葛品连没了气息,扑在尸体上放声大哭。小白菜此时的心情却似一团乱麻。她原就盼着葛品连流火症发,早些亡去,好成就她有杨乃武的好事;可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葛品连相貌不济,亦无财势,但她与葛品连相处四年,葛品连对他尽心照顾,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也有些夫妻之情。今日突然病发死去,却觉一场大梦初醒,不知是悲是喜,不觉也落下几行泪来,一半是为了葛品连,一半却是为了自己的悲苦身世。
不久,街坊四邻连同葛品连的干娘冯许氏都闻讯来到葛家,见葛喻氏哭得死去活来,葛品连的尸体口鼻流血躺在床上。急忙一面劝慰葛喻氏,一面帮着葛家买棺材买寿衣。
葛喻氏好不容易止住悲声,亲手为亡儿擦拭尸身,将沾了血的衣服换下,又口鼻的鲜血拭尽。葛品连的干娘冯许氏也在旁边帮忙。盛殓尸体之后,托人写报条报丧,又约了葛品连的堂弟葛文卿知道。葛文卿平时在余杭县以教蒙为生,算是识些字,知些大体,所以特意请他过来帮忙。然后请了五个僧人做系念经忏;又叫了一个打鼓的,一个吹号的为丧事做乐;还要和街坊几个女人赶做孝幔麻衣,一时忙得手脚无措。
操办丧事的第三日,葛家来了两个吊客。一个穿着月白竹长褂,一个穿着府绸夹袍,看不出是个什么身份。虽是十分面生,但两个人一进来就放声嚎啕,挽着幔帐,伏拜在灵前道:“葛兄,你可是个老实人啊,怎么会遭此大难,从此成为陌路人。”
葛喻氏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从穿着打扮上看又不像是能和自家儿子结交的朋友,不禁疑道:“两位是?”
陈竹山怕刘子和再说错话,急忙抢说道:“世母,我叫陈竹山,这位是刘子和。都是葛品连的朋友。由于久在外边做生意,所以来往不多。今日前来看望葛兄,只见门口已是麻幡高挂,才知道葛兄已亡。”
葛喻氏半信半疑,小白菜却认得是前两个月来家中调戏自己的两个人,只不过衣服换得朴素了一些,不由得一阵心惊,不知这两个人又打的什么主意。上前道:“我认得你们,我家小大从来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你们还是走罢。莫要在此生事。”
陈竹山冷冷看了小白菜一眼,并未理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两锭十两重的银元宝来,递到葛喻氏手中道:“我们与葛品连虽是偶然相识,但葛兄做事实在,为人热忱。所以成就了这一段友情。这点银子,权作为葛兄的丧葬之资吧。”
葛喻氏乍见了明晃晃两锭雪花大银宝,不由得心动,忙伸手接了过来,嘴里道:“这可怎么敢当,从来没见过二位,所以怠慢了,还请见谅。请里边坐一坐,喝些茶水吧。”
两个人随葛喻氏进了里屋,陈竹山回身关上了门,然后问道:“世母,七月孟兰会时我们与葛兄也曾见过一面,当时葛兄还好好的,怎么两三个月不见,就亡故了呢。”
葛喻氏遂将葛品连的病症说了一遍。陈竹山听了,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道:“既是流火症发,怎么会七窍流血呢?这事倒有些蹊跷。”
葛喻氏一听此话,不由得心头一跳,问道:“难道我家小大,死的冤枉?”
正说话间,葛品连的干娘冯许氏推门走了进来。这个女人最爱打听传话,方才见陈竹山关了门,料定有事,所以站在门前偷听,听到陈竹山说到此事蹊跷,急忙推门进来,反手也把门掩上。
陈竹山突然见这个女人进来,急忙住了口,却听冯许氏神神秘秘的压了嗓子说:“我说给小大擦洗身子的时候,怎么看到尸体遍布青紫之色,原来是有人下了毒啦。”
刘子和听了暗自高兴,急忙追问道:“你果真看到尸体有青紫之色?”
“可不是?小大早晨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