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定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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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很美,随着窗外的湖水波浪的翻腾声一起,慢慢地注入人的心底。虽然柔缓,却不拖沓,好像一池春水被人缓缓的搅动。
秦羽听了半晌,除了琴声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拉过妙儿,问道:“那个女人是谁?妳玉叔叔的朋友?”
“不算是朋友吧。”她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是他的死敌。”
死敌?谁见了死敌不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哪里有心情弹琴作乐?这种迎敌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啊。
忽然,琴声似乎有了改变,带着一种妩媚的魔力,听得人心情有些躁动,按捺不住。之后琴声越来越快,迅疾如风,像是存心要撩拨超人的情欲,秦羽觉得自己的心要从胸腔蹦出来了。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隐隐的,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应该是人的呻吟声吧?似乎有男声,也有女声,夹杂在一起,说是欢悦,又像是痛苦。
秦羽立刻明白了隔壁屋里的两个人在做什么,即便他是个大男人,脸都立刻红了。回头去看身边那个小丫头,却见她津津有味、意犹未尽的还在偷听,显然这种声音对于不解世事的她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而他毕竟是个男人,男欢女爱的事情就算是没看过,也听过,自然感觉不同。
他一把将妙儿拉离墙壁,正色警告,“以后少做隔墙耳,让人看不起!”
她眼睛眨巴眨巴的一笑,“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的脸又红了,“我、我还不是怕妳听了不该听的。”
“什么是不该听的?”
要命!这个妙儿问的问题越来越难回答了。
秦羽语塞半天,才勉强给她一个回答,“事关人家私事的。”
其实这也是废话,关起门来,谁说的不是私事?难道还有哪个官吏会在这种屋子里升堂问案,或是有哪个皇帝会在此召见群臣吗?
隔壁屋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些,他一口气才提上来,想起有好多事要问妙儿。
“妳总是偷听?”看她真像个“惯犯”。
这妙儿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只是每个月十五。”
每个月偷听一次人家的风月之事?这对于年纪尚小,估计更不可能嫁过人的妙儿来说,是不是有些“早熟”了?
“妳,妳……妳竟然有这个癖好?”说癖好还算是客气,说得难听些,简直就是变态。
妙儿小手一摆,“我只是对这两个人有癖好。”
“他们是……”他企图套话,她却机警的转移了话题。
“我该吃药了。”她打开玉瓶塞,倒出几粒药,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水,将药服下。
秦羽疑问:“喝茶不怕解药吗?”
“这药不会,因为灵珠草本身就是一种茶种,但因为罕见,所以一般人不清楚。”
“哦……”他点点头。忽然楼下一阵喧哗,似乎又有不少人进了暖玉阁。
再度从门缝看出去,进来的都是女子,年纪大约都在三十上下。虽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但人人妩媚妖娆,盛装打扮,像是赶赴什么盛会。
“真遗憾。”妙儿叹气道,“不能出去看。”
“看什么?”他问。这个丫头,一直鬼鬼祟祟的太可疑。
“看表演啊!今天是十五,按惯例,每月这个时候都是暖玉阁吟箫弄月的好日子,你没看外面来了这么多人吗?”
“看那些男人吹拉弹唱?这还需要等日子?”他只觉得心里怪怪的,以前在中原都是男人看女人表演取乐,到了西凉女国,一切都反着来,他还真不适应。
她一笑,“当然要等,这是女王的法令。而且可以上暖玉阁的人也非一般人,至少要是皇室宗亲,或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年纪太小的不行,太老的也不行。”
“为什么?”今天他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这些男人就是漂亮的风景,我们女人想欣赏美的风景,首先要把自己变成风景,融入景色当中,太丑太老就会“杀风景”了,而天天看风景,再美的风景也会腻。这回懂了?”
好一篇“风景论”……他算是听明白了。把他们堂堂七尺昂藏男儿当成“风景”来看,这话若是传到中原去,那里的男人怕不是被气死无数?
楼下丝竹声起,又有歌声传来,屋里的两个人捺不住,把房门又悄悄推开了一些,探出半个头看楼下的“风景”。
一看之下,秦羽又差点摔倒。
原来不只有歌,还有舞。
八个男子各持笙管笛箫、琵琶琴筝合奏,另有十二名男子分列两边翩翩起舞。
看他们舞姿轻盈,体态健美,比起女子之舞倒是阳刚之气十奇。сom书足,应该不只练了一朝一夕。
妙儿不忘在他耳边解释,“这是胡舞,舞者以擅长旋转为拿手绝技,上个月刚刚传入西凉。还是暖玉阁的人聪明,学得这么快。”
“斯文扫地,忝不知羞!”他咬着牙,才迸出这文诌诌的八个字,将门一撞,怒道:“不许看了!”
“怎么?”她又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一笑,“哦,我知道了,你们中原男人习惯了看女人为你们跳舞解闷,便不习惯我们女人看男人表演?这算什么?一会儿歌舞唱罢,这些贵妇会将带来的信物交到自己看中的舞者手中,然后今晚便与那人同宿。”
“什么?!”秦羽几乎要跳起来,“让我们男人做妳们女人的……”
妙儿一点头,接答,“做我们女人的宠妓。”
他眼一花,差点坐倒在地上。
她眼明手快的扶住他,笑道:“别怕,我把你留在这里只是把你看做好朋友,不会对你下手的。”
看她如花笑容,全无羞怯之色,明亮如星的瞳眸闪闪烁烁,秦羽心中大觉后悔,真气自己来到西凉女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驾船逃走。
但定秦剑……那可恶的定秦剑一日未见,他就一日不能离开,但留在这里,又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是非?
此时旁门一响,玉郎和那个女人走了出来,两人衣衫整齐,玉郎依然是高昂着头,冷淡的样子。刚才两个人还在一起缠绵亲热,转眼竟成了陌路。
“这玉郎到底是什么人?”看气质、外貌,玉郎的来历应不简单,而他在这暖玉阁里气派十足,也算是人上人,为什么他对这个女人却好似百般无奈,委曲求全?
妙儿幽幽道:“玉叔叔是暖玉阁的主人,这楼原是为他而建。”
“那个女人又是谁?”
她沉默一瞬,答,“为他建楼的人。”
为他建楼的人?那应该是个来头很大的人物咯?
待那女人下楼,秦羽始终玻鹧劬ψ匪孀潘纳碛爸钡矫趴凇�
在楼门口,那女人停住脚步,回身又望着相送的玉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此时风儿忽然吹起,掀开了那女人面纱的一角,露出她大半张脸来--那是一张已不再年轻,却依然美艳的容颜。
秦羽看到她的真面目时,心头“轰”的剧颤了一下。
那竟是--西凉国的女王!
第三章在水一方
西凉岛国,女主临朝,全民皆女子。国姓为水,朝有三部六司,官分九品,与中原若似。地处海心,以耕织富国。国民十七岁成年,可渡海游历,亦可婚配,但不准携男子回岛,长居国内。每年三月,西凉国国境全开,各国商船可入境行商,可与岛内国民成亲,唯三月之后必须离岛。全国唯一例外之处名曰:暖玉阁。阁中所居皆为男子,但其等来自何方,因何滞留于此,皆不得而知,故此处缺笔,甚憾!
这是史书上提到西凉国时的简短记载,若史学家知道暖玉阁乃是西凉国的男妓院,非吐血不可。
这是秦羽留在西凉国的第二天。
第一天当他发现暖玉阁的真相后,考虑着要不要到驿馆去住,但左思右想,万一西凉国官员提前查出没有一个叫“秦武强”的人曾经登岛,那他就是可疑的犯人。在驿馆中被抓的机率远比在暖玉阁要大得多,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
而原本玉郎和五叔都是要他走的,但玉郎在送走女王后就一个人关在屋中不见人,五叔又忙于应付其他的女客,而将他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所以他的事竟然无人过问了。
到了晚上妙儿离开,说是“无钱留宿”,听来像是恩客无钱买春宵似的,让秦羽心惊胆战的住了一晚。
这一晚他想了很多事,眼下的当务之急无非是找到定秦剑。皇宫暂时不便再去了,万一被人发现,岂不罪上加罪?
但是七天之期一到,若他还不能想出办法找到定秦剑,列时候更是非走不可。
怎样才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呢?无奈之下只有再求助妙儿。
第二天妙儿来得早,她刚刚敲开秦羽的门,就被他抓住问这个问题--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留在西凉国,又不做男宠?”他眼巴巴的问,把妙儿当作救命的稻草。
妙儿今天的脸色不太好,白里透青,想来应该是晚上又发病的原因,所以秦羽话刚问完,看到她这个脸色,又改口道:“那药妳吃了不见效吗?”
她笑笑,“又不是仙丹。我这是宿疾,不可能一夜就好的。”
“那你平日靠什么生活?”他看她手脚白嫩,不像是做粗活的人,应该不是靠耕种维生吧?
“我家附近的邻居都很照顾我,平日让我做些零活。”妙儿又将话题重新扯了回来,“你想留在西凉国?为什么?我倒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要上岛?”
“因为……因为我要找人。”想想他还是保持说词一致。将他有个三叔出海行商,不幸失踪,祖母在家思念成疾那一套又苦哈哈的讲了一遍。
妙儿耐心听完,很认真的思索一阵后说:“暖玉阁肯定没有你三叔,这些人当中没有姓秦的,年纪也没有和你三叔相仿的。”
秦羽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又强笑道:“我也没说三叔一定在暖玉阁,只说他上过岛,也许西凉国有过纪录,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嗯,这倒是。那你准备怎么找?”
“女王已经答应帮我查了,说是六天后给我消息。”
“那不就好了?”她又一笑,“你还愁什么?”
“我……”他也觉得自己很笨,不能自圆其说。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