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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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在比赛,棚中饮酒也正式开始,窝阔台让耶律楚材、奥都拉和几位王侄与自己同坐一棚,嫔妃们坐在后面一排。
一闻到美酒的香气,窝阔台就有种亲切之感,但他告诉自己要控制,高高在上的大汗要是在万民面前喝得醉醺醺的,那成何体统。
奥都拉眯着蓝眼,轻抿着酒,斜睨着棚子外面搭建的一顶顶蒙古包,其中有一项最大也是搭得最高的,让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另一张桌子上的忽必烈王子也刚好看向这里。
“爱卿,今天怎么这样沉默?”吹着风,喝着酒,窝阔台没必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眉宇舒展,神情轻松。
“大汗,臣瞧着这举国欢腾、万民同庆的盛景,不由得钦佩大汗之力,一时感慨,不知说什么好了。”奥都拉双手举起酒杯,向窝阔台示意。
耶律楚材漠然地扫了奥都拉一眼,暗暗不屑。
窝阔台却听得满心欢喜,哈哈大笑,与奥都拉碰了杯,一饮而下。外面赛场上突然响起一阵叫好声,几人不由得站起身来观看。
赛场上两位摔跤手正战得难解难分,几个来回下来都不见胜负,反倒像越战越勇,观看的人群兴奋得个个脸涨得通红。窝阔台看了一会,随意转动了下视线。
蓦地,龙目圆睁,下巴抽紧,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僵硬如铁,但他的一双手却在微微的哆嗦着。
在外围搭建的最高的一个蒙古包前的看台上,站着三人,男子长身而立,锦衣玉袍,俊容如美玉,风度翩翩赛潘安,他身边的女子,清丽的面容上嵌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像深秋时节的明净湖水,妩媚而又莫测高深,微微隆起的鼻子,默默含笑的嘴唇,是那么的俏皮,可爱,一头飞扬的卷发,束着宝石的发环,阳光上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就是连星辰都不敢与之比美。男子怀中抱着个小女孩,活脱脱就是女子的缩影,一样的卷发,一样的明眸,一样的可爱。
这可能吗?这分明只有梦中才能见到的芳容怎么可能出现在阳光下呢?他明明看到君问天抱着一动不动的她走出皇宫的,御医说她因难产而不治身亡。
一定又是他看花了眼,窝阔台拼命的眨着眼,然后睁开,那三人居然还在,女子娇笑地指着赛台,挽着男子的手臂,说个不停,不时还和小女孩扮个鬼脸,男子宠溺地揽住她的腰,防止她会笑着跌下看台。
那一幅羡煞神仙的画面,吸引的不止是他,有许多观看比赛的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而他们沉浸与观看的欢愉中,根本没发觉自己成了一道风景。
“爱卿,你帮朕看看,那里是不是站着三个人?”窝阔台揉揉眼睛,拉了下奥都拉。
这一指,耶律楚材也发觉了,沿着窝阔台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清目愕然瞪得溜圆,缓缓抽了一口大大的冷气。向来镇定自若的心突然一团慌乱。
“大汗,那个……好像是飞天堡堡主君问天和夫人吧,臣前几日在不归楼用餐时,碰见过他们,听掌柜的这样称呼。呵,因为他的夫人和小姐都是和臣一样的卷发,臣当时就记住了。到底是蒙古首富,看台也答得与众不同。”奥都拉笑眯眯地说道。
“真的是君问天?”窝阔台不禁扣紧了奥都拉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神情很诡异。
奥都拉讶异地点点头,“耶律大人,你说那是不是飞天堡君问天呀?下官应该没认错吧!”他侧身,拉过耶律楚材来证明。
“耶律先生,是她吗?”窝阔台颤巍巍地带着不敢确定的惊喜问着只有耶律楚材明白的问题。
耶律楚材阴着脸,唇紧紧地抿着,目光定定看着那一对谈笑风生。浑然不觉已让御棚中暗潮翻滚的夫妻,好一会,才微微点头,“大汗,老臣想应该不是。”
天上一轮艳阳如常,不带感情地映照万物。
窝阔台觉着有些发冷,瑟缩地握起了双拳,“为……什么?”那面容,那表情,那唇边的笑意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她以前说过她不属于自己,他笑说他不管她是神还是妖,他都要她。神。妖?碧儿没有死,没有死,她那样的神奇女子一定不会死的,她只是和他捉迷藏,一躲六年,现在她回来了,那个孩子是她生的吗?一定是,活脱脱的小碧儿呀!
“因为人死不可能复生的。”耶律楚材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有可能只是一个面容相像的人而已。”依君问天的执着,寻一个酷似夫人的女子极有可能。他听说君问天失踪过三年,他不相信大白天会看到一个鬼魂。而那一天的情景,他记得清楚,是他一手安排的,不可能有任何人在他面前耍诡计,骗过他的眼睛。
“耶律先生,不可能会那么相似,这些都是骗人的话?如果只是相似,她怎么会生下那么大的孩子?”窝阔台轻笑,神智越来越清晰,心越来越欢快,一种久违的激情从心底不断涌出,他觉得身子像变得轻快了,人像年轻了,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冲动。
他深情款款凝视着笑靥如花的女子,四海钱庄的韩庄主领着夫人向他们走去,他们从看台上下来,几人正在打招呼,她对韩江流熟稔的微笑,一定是碧儿!
耶律楚材脸色发青,特想向窝阔台泼一盆冰水,大大汗异常的样子,让部落首领和大臣们都看向了这里,托雷家的几位王子更是虎视眈眈的。“大汗,你该记得当时不止一个孩子。”他温宛地提醒道。
“耶律大人,你们这里在说谁呀?”奥都拉故作好奇,摸摸鼻子问道。
耶律楚材投来一记冷眼,他毫不在意地眨眨蓝眸,等着窝阔台的答案。
“兴许另一个孩子被家丁抱在别处玩。耶律先生,你莫要再说,朕亲自问问去。”窝阔台脸上荡起一缕温柔的笑意,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之下,步履不稳地往君问天的蒙古包走去。
四十一,似是故人来(九)
“大汗!”坐在后面的乃马真皇后突然起身,上前抓住正欲走出棚子的窝阔台,温婉大方地笑道,“你想要和民众近身同庆吗?那样会给侍卫们带来不便的。今儿这赛场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侍卫们已经够忙乱的了,大汗还是请回御棚观赏吧!”
戴着玉指环的纤纤玉手坚定地扣着窝阔台的手腕,犀利的眸子飞速地和耶律楚材交换了下眼神,又朝着贵由太子递了个眼神,贵由起身,近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了窝阔台的去路。
“朕想透口气也不行吗?”窝阔台冷硬的嗓音夹着一丝不耐。碧儿就在眼前,他只是想确定下她活的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这样紧张?
“大汗,你要以龙体为重!”乃妈真皇后陪着笑脸,克制着心中的惊恐,站在这棚外,更是把君问天一家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也早已悬在嗓子眼,搞不清那卷发女子是人还是鬼,可是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够让她三魂吓掉二魂。
窝阔台不悦地瞪了乃妈真一眼,她今天管得可真细。突然甩开她的胳膊,拧眉竖眼地道:“朕的龙体朕自己有数,朕也不信朕的子民会暗害朕。回到你的座位上,朕要如何,还轮不到皇后来指手画脚。至于太子,大汗之位是朕坐着,你想发号施令等朕归西之后吧!”
看看,来了吧,这舒碧儿只要一出现,大汗就成了六亲不认的冷面天子,眼中只能容下舒碧儿,任何人的话都听不下去,对自己的皇后和儿子能扔下这样的狠话,谁还敢上前呢?
乃妈真无奈地放了手,拉着贵由避到一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怨意,看向窝阔台的目光带了丝阴狠。
耶律楚材搓着手,一脸凝重,想了想,跟了上去。
奥都拉轻捻胡须,蓝眸深邃如海,也不知他是在看戏,还是在沉思。
忽必烈缓缓地站起身,撩起袍摆,状似直直看着比赛台,心思却早跑向君问天的一家。
众目睽睽之下,窝阔台一步步向君问天的蒙古包走近。
所经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过道。
韩江流先看到窝阔台1的,拉了君问天一把,然后和可儿退到邻近的自家蒙古包中。
君问天淡然地看向窝阔台,还真的来了啊!他扯出意思没有笑意的笑,怀中抱着君诗霖,也因为今天是举国同庆,没什么君与民之分,大家都是观众一个,他只微微颔首。
“大汗,好久不见!”
林妹妹是真的没注意窝阔台呆的那个御棚,她一随君问天来到这比赛场,早乐翻了,这种盛会,她可是从来没经历过,比她以前学校开的校运会强多了,也比那个各个国家打破头抢着办的奥运会有趣多了。达幕节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古色古香,保持了原汁原味的传统,是力量与技巧的结合,她真恨穿越时怎么不带个照相机过来呢,这些连电影,电视都不能还原的场景,要是拍下来,一定会非常轰动。
她真的好兴奋,可惜君问天怕她动作幅度太大,会伤了腹中的胎儿,一直搅着她的腰,不然她早满场疯去了。
不过,君府的看台搭得很高,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全场,虽看得不够细,但也算看得尽兴,从一进场,她就笑个不停,说个不停,眼睛忙个不停。才没心思看那些大腹便便的什么首领,什么大臣,当然,她也没想到窝阔台会亲自到场,史书上是记载大汗会主持开幕式,她想主持完了,一定就离开了,不然等着刺客暗杀啊,主持就是个形式。而且她对窝阔台没什么留恋,怨恨也谈不上有多少,心情有些复杂,他曾经极珍爱她,但也因为他,让她失去了生命。
真的说有什么感觉,那就是失望!
窝阔台不应该做一个大汗,他太重感情,以至于没办法顾全大局。
嘴上不说,林妹妹心中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相遇,对她是个不幸,而对窝阔台来讲,则是一个灭顶的灾难。史书上怎么没记载她这个祸国红颜?虽然她是个让别人暗恋的。
“大概有六年了吧,君堡主!”窝阔台气宇轩昂地报以轻笑,眸光则眨都不眨地盯着林妹妹。
林妹妹一听到窝阔台的声音,本能地一颤,但她很快就镇定了,她浅笑吟吟地转过身,迎视上窝阔台,心中猛地一惊,只六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