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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流血的童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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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闲暇的时候去找了关于杜松树的资料,结果发现杜松树在欧洲民间被认为是一种神木,是具有通灵力量的植物。不过绘里对此并不感兴趣,充其量不过是和国内传说中的桃木在一个等级吧?不过,由于有了这片树林,绘里每次看书眼睛累了的时候都会抬起头瞧瞧树叶和在树枝上休息的小鸟,这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这次,绘里依旧如平日里一样微抬起头,发觉原本熟悉的那片杜松树林似乎有些异常。由于天色实在过于灰暗,绘里不得不眯起眼睛仔细看了起来。这次绘里终于看明白了:树林里好像比平时多了样东西。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人!

在最粗、最大的那棵杜松树下站着一个表情呆滞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吧,不过只能看见一半身体,另外一半被树干遮住了。他一只手扶着树干,露出半张脸来,全身的皮肤白晃晃的,即便在这么暗的环境里看起来也还是有些恕;胬镒芫醯媚呛⒆勇冻隼吹哪侵谎劬φ浪赖囟⒆抛约海行┬幕牛詹诺拿迫纫幌伦颖唤粽潘妗K芯醯缴习肷淼难憾纪炔考泄ィ终瓶加行┍梗钔访俺隽死浜梗庵止忠斓母芯踔按游从泄�

那孩子一动不动,像雕塑一般一直看着自己。

虽然天气很热,但也还没到脱个精光的地步吧?或许那孩子的父母认为这样不容易长痱子,不过孩子也这么大了,多少有些不好吧。想到这里,绘里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也难怪,越是临近考试就越有些神经过敏吧。绘里摇摇脑袋,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想继续看书。

可是等她睁开眼睛,她看到那个赤裸着身体的孩子居然在一瞬间从那棵大松树下爬了上去,站在了杜松树腰部往上一点儿的树杈上,即便是一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也不会这么快吧。这次绘里看得更清楚了,原来他不是完全光着,腰部以下到膝盖部位紧紧地裹着一层布一样的东西,一条条的絮状物在边缘凸起。绘里眯起了眼睛,好奇心让她恨不得一下子看清楚男孩身上是什么。看上去又不太像是布质的东西啊,因为随着男孩腰部的慢慢转动,那东西也缓慢蠕动起来,露出一条条相隔距离很短的褶皱。绘里终于明白了,那是非常柔软的类似带子绳索之类的东西,一条条地将男孩的身体缠绕起来,如同埃及法老的木乃伊一样。

绘里看到,这个长着圆脸、留着小平头的男孩就这样站在树杈上,⒌⒐㈡他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提着身上裹着的条状物,眼神无助地望着自己。绘里完全无法认真看书了,她有些恼怒:已经够烦了,为什么还要受这样一个调皮小鬼的骚扰——这附近的孩子大都缺乏管教,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来自于同一个阶层,都是平时打工卖菜、看见城管像看到贞子般恐惧的摆小地摊的下岗职工,像绘里父母这样多少对子女有点重视的家长还真少见,所以绘里在这一带没有朋友,因为她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这里,如果和他们过于亲近,日后只会徒增依恋和不舍。这虽然听上去有些残酷和不近人情,却未尝没有道理,绘里的父亲也对绘里这种态度非常赞赏,本来嘛,和这些孩子接触多了只会浪费宝贵的读书时间。

因此,绘里的朋友很少,学校里没有,这里也没有,即便有一些看上去很要好的朋友,也不过是表面上的社交罢了。绘里的学习成绩和长相都很优秀,但她在那种学校里根本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所以绘里从来没有理由和资格去展示自己的性格,她总是低调地躲在角落,无论别人是赞扬她还是辱骂她,她都置若罔闻。

以前绘里也曾经相信过朋友,但是得到的并不是友谊,而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不,如果那家伙算朋友的话。绘里心里暗自嘀咕起来,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算么?绘里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吧。其实绘里一直怀有愧疚感,与其说是朋友,绘里更觉得自己一直是在利用人家。

绘里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人。她看着那个小孩,心想说不定就是那个不喜欢自己的家伙叫这个小鬼来干扰自己看书的呢。嫉妒,完全是嫉妒!绘里咬着牙齿在心底吼道。她正打算叫父亲去驱赶那个孩子,却看到那个小家伙扶住树干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一张白纸一样在树枝上晃悠起来。

绘里张大嘴巴,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个孩子猛地朝前一扎,黑黑的脑袋朝着树下撞过去,那高度足足有几米,地面是非常坚硬的、还有很多尖锐小石子的沙石地,想到这里,绘里忍不住高声喊了起来。

他果然掉了下去,头撞在了地面上。

“会死的,这样一定会死掉的!”绘里大喊了起来。

坐在绘里身后专心修补皮鞋的父亲也慌乱起来,但并不是因为看到那个掉下来的小孩——事实上,他在那个位置根本看不到外面——而是女儿怪异的举动和表情让他感到一种没有来由的恐慌。他看到绘里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整个上半身都从书桌前探出了窗外。

父亲一把扔掉手中的皮鞋,顾不得擦去手上黑糊糊的鞋油,就赶紧扑向女儿将她扶住。

“你疯了?这样掉下去会摔坏的。”父亲从来没对绘里凶过,就连大声说话的情况都很少,今天变成这种态度,他自己显然也不太适应,以至于前后两句话的语气实在不搭调。5贰2b0?0K

“那孩子,那孩子摔下来了!”绘里的眼神依旧恐慌,她胡乱挥舞着手臂指着外面的那片杜松树。父亲顺着绘里的手朝外看去,树林里什么也没有。夜色像拉上的幕布,将树林迅速笼罩起来。

“傻孩子,看书累着了吧,眼都花了,外面什么也没有。”父亲轻轻拍了拍绘里的脑袋,绘里慢慢安静下来。不过就算有,那里也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眼睛花了吧,”绘里心想,“不过刚才明明看得非常清楚啊。”

“走吧,你妈妈该把面条煮好了,特意为你加了个鸡蛋,吃完饭洗个脸继续看书吧。”父亲关切地将手放在绘里瘦弱的肩膀上。绘里听到面条和鸡蛋就不自觉地厌烦起来,她现在看到这两样东西都想吐。可是她必须吃下去,因为她明白,如果缺少必需的营养,自己的身体和记忆力都会支撑不住的,就当作喝中药吧。

绘里乖乖地和父亲走出房间,站在狭窄漆黑的过道上。这里就是这层楼居民的厨房。母亲弯着腰将锅里的面条盛出来递给绘里。

透过房门,绘里依稀看到窗外的杜松树枝上挂着一片白色的湿漉漉的半透明胶状物,像被扎破了的鱼泡,巴掌大小,在夜色里被温暖鼓胀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2

天空还有点儿灰暗,尚未将夜衣完全褪去。介一抬起有些酸痛的脖子看了看,还能看到一轮惨白的新月挂在天空上,而东方已经有些鱼肚白了,兴许再过半个小时就要日出了吧。㈤⑨⒉虽然接近立夏,但是早上还是有些冷,带着潮意的空气缓缓地滑过介一裸露在黑底红色横纹的全棉衬衣外的脖子的时候,就好像有人用冰凉的手轻轻抚摸了他一下,特别是在这片杜松树林里。不知道为什么,介一每次来到这片林子里都会有种抑制不住的难受,他不太明白女孩为什么总要约他在这里等。这片林子总是散发着一种让介一说不上来的味道,无法形容,谈不上难闻,不过却总让介一有种想迅速离开的欲念。他压抑着自己蠕动的双脚,为了不让身体受凉,还使劲跺了跺脚,树林里发出了啪啪的回声。这个时间段人太少了,而这条路本来就异常偏僻,即便是上下班高峰期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与这个城市其他街道的繁忙堵塞形成了鲜明对比。介一转动着被早上的凉风吹得僵硬的脖子,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如果她父亲不讨厌我就好了。”介一嘀咕起来。记得第一次送女孩回家就被她父亲看到,对方当着为数不多的邻居的面把女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虽然话语里没有说介一半个字,但是那种尴尬可想而知。女孩涨红着脸走进筒子楼,介一一直扶着自行车站在那里,他期待女孩回头看他一眼,可是他只看到女孩瘦长的身影被楼内黑暗的楼梯慢慢吞没。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第二天并没有责怪他,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加亲密起来。不过女孩希望介一每天早上都在杜松树林里等着,然后送她去教室。但这样一来,两人每次都这么早出现在教室里,难免被人说闲话,所以介一每天都先送女孩去学校,然后自己再骑着自行车去别的地方逛逛,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教室。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经常是介一慢慢地骑着自行车跟在女孩身边,最近这段时间女孩却一直要求坐着自行车去学校。当然,介一并不反对,只是觉得这样一来,本来就不长的那段路显得更加短了,和女孩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少了。虽然有少许遗憾,但女孩坐在车上让介一感觉两人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光是女孩的手拉着自己的衣服都会让他兴奋不已。两人的关系隐瞒得并不是十分严密,只是因为临近高考,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学业,对周围的事情并不太关心。介一也和女孩保持着距离,他们之间仅限于拉拉手、聊聊天。介一的心里一直有个梦想,他希望熬过这个黑暗的夏天,等待着秋天和女孩在同一所大学里再会,收获自己苦心栽培多时的爱情。

想到这里,介一忍不住笑出声来。

咯咯咯。

介一忽然听到树林里响起了怪异的笑声,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他不可能发出这么奇怪的笑声。那笑声说不清是来自男人还是女人,甚至分辨不出是孩子还是老人,不如这样说,它更像机械发出来的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些发涩和微微的震颤。

这笑声有些熟悉,就好像记忆深处的一道疤痕一下子被撑破开来,流出几条潺潺的鲜血。但介一想不起来这疤痕究竟是何时形成的、又是怎么形成的了。

介一转过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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