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之盲眼太子妃-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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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旭烈真的恨她了,这本是她在决定离开时,所盼望的。
因为有了恨,思念便能少一分,爱也会少一分,如此痛也可少一分。
可当暮曦做到了这一点时,却似乎已经先听到了心碎裂成片的声音
北国,王宫,主殿
“说实话!”兀鲁卓气愤不已地盯着这个曾经让自己引以为豪,如今却头疼不已的儿子。
“儿臣无话可说。”兀旭烈端坐在长塌上,冷峻不羁的脸庞上神色颇为平静。。
他擅自下令阻止了禁卫们出城追捕捉拿骆睿,甚至私自放走了敌国大将。
如此大罪,纵然他辩解再多,亦是无用。
“你你要活活地气死我,是吗!”暴怒地将码放在长案上的奏疏尽数扫向兀旭烈的身上,兀鲁卓无法抑制地呼出震天大吼。
任由那飞来的竹简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身上,兀旭烈仍旧岿然不动,纵然额头上、脸颊上已被竹片刺伤,血滴隐隐渗出。
“你知道朝臣们是什么反应?现在甚至有人说你里通南国,所以才会处处为骆睿说清,还有人说还有人认为你图谋不轨,意图串联南国,为自己夺取王位”想起朝臣们奏疏中那隐晦的攻讦言辞,兀鲁卓心中的怒意便更盛。
兀旭烈抬起头,一丝浅浅的笑纹滑过唇畔,他的父王还算英明,并未被这些谗言所蛊惑。
毕竟,兀鲁卓强烈而不满的语气在不经意间已泄露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飞扬的剑眉斜挑,兀旭烈轻描淡写地问:“父王,信吗?”
“你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兀鲁卓焦躁地眯起了眸子,恨恨地盯着兀旭烈,“你的恣意妄为,会毁了你自己!”
“我既然做了,就早已想好了后果。儿臣从不冲动行事。”兀旭烈听出了父王话中的深意,他很可能丢了储君之位,早早地退出这场权力争夺,但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暮曦不,应该是南国九王妃,骆染衣,她究竟有什么好?”兀鲁卓气愤地绕过长案,奔到了兀旭烈面前,双手抓起了他的衣领,心痛地质问。
经过此事,曾经对暮曦的好感已消失殚尽,兀鲁卓终于领悟了红颜祸水的威力。
“父王也年轻过,不是吗?”兀旭烈拂开了兀鲁卓的大掌,理了理自己的狐毛衣领,气定神闲地反问。
“哼可我不会像你!偏偏看上敌国王爷的妻子,偏偏看上敌军大将的妹妹!何况”兀鲁卓暗中派人进行了彻底的详查,那些诡异的端倪终是浮出水面,“她是个瞎子!是个盲女!她到底给你施了什么妖术!”
“父王,她的眼睛是半盲,但儿臣不在乎,她就是她,没人能取代!盲了又如何?儿臣就是她的双眼!”兀旭烈不允许任何人因为暮曦的小小缺陷而侮辱她,质疑她。
“哼你做她的双眼,可她似乎并不领情!”兀鲁卓轻嗤地勾出一抹讥笑,“傻孩子!她在骗你,她想救她的哥哥离开,如此而已!”
兀鲁卓确实刺中了兀旭烈心中的痛处,他面色冷沉地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
“罢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平息但你得将她交出来,我北国断不能容她!”猩红的杀意写满了那双黑眸,兀鲁卓强势地命令。
“不可能!”兀旭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幽深的鹰眸中闪动着坚决的光芒。
“你你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抗旨?”兀鲁卓的最后一分耐心消失殆尽,他用力地攥紧了兀旭烈的肩膀,使劲地摇晃,冷声告诫:“四太子,你疯了不成?若是执意如此储君之位你是不要再妄想了!”
“无所谓”本以为他会很在意那个储君之位,可如今想来,与失去暮曦的痛苦相比,着实无足轻重。
何况,他想要的东西,素来都是靠自己拼搏奋争而得来的。
父王不肯立他为储君,也无妨,他可自行取之。
“好,你既然这么坚持,那么你犯的罪,总要接受惩罚,休怪我无情!”兀鲁卓彻底冷了面色,他大掌一挥,“来人,准备鞭刑”
☆、第二十八章 爱恨茫茫
兀旭烈跪在宗庙的大堂之中,准备为之行刑的侍从们走到他身边,迟迟不敢动手脱去他的上衣,“殿下”
他始终合着双眸,静静地感受呼啸而过的冷风。爱夹答列
须臾之后,他自己动手解开了雪白色的狐毛衣领,褪下了蓝黑相间的外袍,扯开了白色的内衫。
旭之他们手。精壮却布满交错伤痕的胸膛露出,承受着寒风的抚摸。
两名侍从向后退了几步,从木桶中取出了浸在盐水中的皮鞭,微颤着握紧掌心。
在微弱光亮的映照下,在兀旭烈宽阔背间曲曲蜿蜒的刀伤、箭伤看起来竟有些狰狞,却也他常年征战沙场,英勇作战、身先士卒的最佳明证。
侍从们面面相觑,以为他背上有些丑陋的伤疤而对他的敬畏之心更深,迟迟无法落下鞭子。
兀旭烈似乎感觉出了身后之人的迟疑,若有似无的浅笑轻轻划过唇畔,他神色落寞地望了一眼放在内衫之中的带血荷包,冷声催促道:“动手,犹豫什么?”
“是。”侍从们听到了他的话,遂咬紧了牙,用力地将长鞭甩向了他的脊背。
“啪啪啪啪”刺耳的脆响在殿内回荡,站在殿外监督行刑的班若神色沉痛地垂下了头,逸出一缕叹息。
看着那映在纱窗上的飞扬鞭影,他旋而转身,奔向了主殿。
兀鲁卓并未前往宗庙观看,而是坐在主殿内,心绪烦乱地批改手中的奏疏。
因为忧心兀旭烈,所以他的朱笔接二连三地在奏疏上滴下了点点红砂,烦躁地将竹简用力地扔向了殿门外。
“大王”推门而入的班若差一点被飞来的竹简砸到,惊骇地抬眸,“您”
“如何?那里的情况如何?”兀鲁卓从坐塌上一跃而起,焦急地探问。
“回禀大王,鞭刑过半了,四太子殿下一声未吭。”班若知道兀旭烈习武出身,身子骨硬朗强健胜于常人,但一百下鞭刑,还是太重了。
“哼果真是个硬骨头。”黑眸的深处耀动着几许激赏,兀鲁卓满意地微微颔首,“我就是不明白,为何四太子他竟变了,变得我都不认得了。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班若,你说值得吗?”
“大王,这值不值得唯有四太子殿下最清楚。”班若虽也有困惑,但却觉得兀旭烈没有改变,这就是他,执着而坚定,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会不惜一切地夺取维护。
“哎一个女人,将我北国的苍鹰变成了这么个痴情男子”兀鲁卓甚为惋惜地长叹一声。
“大王,那鞭子沾了盐水,殿下此次征战时又受了重伤,伤口还未痊愈,这您看”班若跟随兀鲁卓多年,瞧得出他对四太子还是很关心的,连忙开口劝说。
“罢了,传我的旨意,即刻停止行刑,对外宣称四太子追缉敌国逃狱俘虏不利,被罚鞭刑五十。”兀鲁卓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额间,终于还是做了些妥协。
跪在那里受刑的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再狠心,也不会要置他于死地。
“是,老奴领旨了。”班若高兴地应道,快步跑出了主殿,顾不得自己不中用的老身子,奔向了宗庙
待到班若带着兀鲁卓的旨意赶到宗庙时,却惊觉跪在那里的兀旭烈似乎有些异样,“住手!这是大王的旨意!”
“是。”侍从们即刻收回了鞭子,担忧地望向那抹岿然不动的伟岸身影。
“来人,去传太医!”盯着兀旭烈那鲜血淋漓的脊背,完全绽开的血肉,呆愣了片刻。
“是!”内侍们匆忙应道,转身去请太医。
班若小心翼翼地走到兀旭烈身边,震惊地看到其实他早已昏了过去,额头上的冷汗沿着脸侧滴滴滑落,而双眸却合得死死的,“不殿下!殿下!”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兀旭烈的肩膀,瞬间,那健硕的身子无力地向一侧倾倒,终于支撑不住地摊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北国,四太子府,浴宫
氤氲的水汽在这座四四方方的温泉浴池上空回荡。
暮曦将仍然酸疼不已的身子埋入汩汩流水中,温润的泉水可以稍稍缓解她的不适。
她张开纤长的指尖,将之举至眼前,借着柔和的光影仔细地凝视。
这半日来,因为她总是盯着东西看,眼睛开始有些酸胀。
但也让暮曦更为确定,自己的眼睛真的重见光明了。
困扰了樊落叔叔十几年的难题,怎么在一夕之间便解决了?暮曦百思不得其解。
曾经,她以为自己会带着这双半盲的双眸度过此生,但谁能想到峰回路转
闭着气,钻入了池子的最深处,在泉水的环绕下,她睁开了那双碧绿色的美眸。
倏然间,一双含怨的冷酷鹰眸竟在水中与她相望,暮曦震惊地蹙紧了黛眉,她猛地破水而出,大口地踹着粗气。
“咳咳咳咳”轻咳声在空旷的浴宫内回响,一滴滴冰晶坠下颊畔,不知是暮曦的泪,亦或是那凝结的水汽
穿着单薄的雪白裙纱,暮曦坐在妆台前,神情木然地任由灵源摆弄自己的发丝。
“姑娘,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灵源为暮曦擦干了纤长的
黑发,颇为担忧地注视着她布满忧愁的美颜。。
暮曦只是茫然,只是困惑。
为何她与兀旭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们之间,似乎不再是爱与恨那么简单了。
“灵源,镜莎她多格他们”在潜意识中,暮曦还是不愿相信兀旭烈真的杀了他们。
“姑娘”灵源蓦地跪了下来,重重地向暮曦叩首,“请您不要为难奴婢,奴婢刚刚调来,真的不知道。”
审视着她噤若寒蝉的神色,暮曦心中原有的疑虑也因她而打消了。
看来,兀旭烈是真的下了狠手,那些曾经服侍过她,保护过她的下人们全都因她而枉死了。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内心的自责与悲伤在时时刻刻地折磨着她,拉扯着她的心扉
十日后
玄武殿
“殿下这几日感觉如何?”塔木邪步履匆匆地走入内殿,关切地察看兀旭烈背上的伤势。
恰巧云大夫正好在为兀旭烈涂抹药膏。
“你来了,坐。”倏然回眸,看了塔木邪一眼,兀旭烈示意云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