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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鱼馆幽话-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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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奴心中早有计较,面上甚是顺从。

一干西夏匪人见才被掳来的女人这般听话,哄笑喧闹,对头领大加恭维。那头领听在耳中,自是得意。

青奴起身在那头领身后轻轻捶打几下,见那头领眉眼微眯,甚是惬意,乘其不备,左臂自那头领身后扼定咽喉,与此同时,右手的钗子已紧紧顶在那头领右边太阳穴上!

此变一生,众人都是一惊,任谁也料想不到一个娇怯怯的女子会使出这等手段来。

那西夏匪人头领虽不畏惧青奴扼在颈项的左臂,却无法忽视顶在太阳穴上的那支尖利的钗子。

须知太阳穴乃是人脑部最为薄弱的一环,倘若激怒了这刚烈女子,金钗贯脑而入也并非难事,而今性命尽握在这女人手里,却也不得不开口告饶:“蒙夫人手下留情,有话好说,何必如此?”

青奴冷笑一声,“少说废话!叫你手下把抓来的人全都放出来,若有迟疑,休怪本夫人手下无情!”言语之中自带几分威严,那头领知她所言非虚,于是扬手呼喝手下的喽啰放人。

不多时,先前被一起掳来的家丁丫鬟都聚到青奴身后。青奴心中稍定,扬声威逼匪人打开城门,继而吩咐家丁各自取了刀刃,更牵走所有马匹。

一干匪人虽不甘愿,但头领还在青奴手里,投鼠忌器,不敢不从。不多时,只听大门“吱呀”作响,果然开启,门外夜色如墨,早已看不清道路。

夜色之中难辨方向,青奴却知再耗下去更是不妥,见那城门是向外开启,易守难攻,于是高声呼喝那一干匪人不得跟出城来,随后关闭城门,再招呼家丁们把门前的木桩拒马搬将过来,掉转方向抵住城门,虽说不是长久之计,抵挡一时算一时。

而后除了留下代步的十二匹马外,其余的马匹一律赶走,这样一来也算断了匪人的后路,就算这城门困不住城里的西夏匪人,没有马匹,也无法追赶他们。

唯一难办的是一直被她挟持的匪人头领。青奴无心杀人,又惧怕这头领武功了得,权衡之下吩咐家丁取来绳索将那头领绑定,扔在城门外,而后十二人骑上马匹,绝尘而去。

第三十章 生死一线

这萧关地处西夏与大宋交界之处,此地居民多以马匹代步,骑马逃生对他们倒不是难事,唯独青奴,虽说得来这个人身还算灵巧机变,但素来不谙车马,马背颠沛对她而言颇为困难,也唯有咬紧牙关,紧紧抱紧马脖子,生怕被颠下马背来。

一行人奔出十余里路,四周暗黑不辨,哪里知晓身在何地。纵使如此,也都纷纷言幸,皆道此番虎口逃生实为不易。

这般行了几个时辰,依旧是方向不明,忽然间听得几声呼哨,那十二匹马立时发足狂奔,任凭青奴等人如何喝叱勒马,也不停歇。突然之间前方大亮,却是一片乍现的火海,生生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马匹吃了惊吓,纷纷人立而起,将马背上人抛下鞍来!

有几名家丁摔得过重,顿时昏厥过去!

青奴也被颠下马来,好在不曾伤到筋骨,好不容易爬起身来,只见背后的野地里蓦然多出些火把马匹人影,一个个怪声呼喝,正是先前掳劫他们的马贼!

好容易才逃出贼窟,不料终是难逃贼手!

青奴眼见火光照耀之下,一骑施施然而来,正是先前的独眼匪首。

那匪首面带狞笑,上下打量青奴,“你以为赶走马匹,我们就没法赶上?告诉你,只要在这大漠之中,任凭马跑得再远,老子一声呼哨也可以把马匹召回,你看,现在不正是你们骑的马把你们带回来的?”言语之间颇为快意。而后对青奴言道:“老子本以为你一介女流,不小心才着了你的道儿,现在你倒是猜猜看老子打算如何?”

青奴咬唇不语,既已激怒匪首,又落在他手里,自知无幸,手一翻,又取下头上的钗子握在手中,钗尖对准那匪首,只是心中气愤难平,双手微微发抖。

那匪首玩味地看着青奴脸上的表情,飞身下马踱到青奴面前,全然没将这威胁放在眼中。反倒是青奴深知此番正面交锋全无胜算,为对方气势所逼,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那匪首的神情就像是逮到老鼠的恶猫一般,狞笑道:“老子纵横大漠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胆敢这般算计老子。原本只想将你乐上一乐,再转卖换钱,现在……自是不会如此了事!”

说罢出手如电,抓住青奴的两只手腕一握!

青奴手腕纤细,哪里受得这等巨力,只听得咯咯作响,双腕顿时剧痛!

青奴痛得满头大汗,哪里还握得住手里的钗子,被那匪首用力一掼,早摔在地上,双手再无力气,想来臂骨业已折断!

还没等青奴爬起身来,那西夏匪首已扑了过去,上下其手,动作粗暴!

周围的匪人无不哈哈大笑,也乐意观看这等活春宫,更有甚者在一边吆喝助威。

就在青奴羞愤交加之时,只听得“嗖嗖”一阵连响,无数箭矢激射而来,那伙站立围观的匪人顿时惨呼连连,鲜血四溅,倒地之时已如刺猬一般!

那匪首也是一惊,抬眼望去,火焰照耀下的迷离夜色中寒光四溢,等到看得清楚,才发觉身陷重重包围,周围人影幢幢,俱是铁甲骑兵,观其服饰,却是大宋守军!

这一认知当真是非同小可,那匪首转眼看看四周,己方人手在经历飞箭袭击之后已所剩无几,数十匹马匹四散逃逸,嘶鸣连连!

那匪首眼见自己身处劣势,应变奇快,伸手将青奴拉了起来,挡在胸前,一手扼住青奴的咽喉,一边高声呼喝:“这女子可是尔等萧关刺史的夫人,倘若再不退开,休怪老子手上没轻重!”仓皇之间难以控制手上力道,居然把青奴扯得双脚离地!

青奴落在那匪首手里,顿时呼吸困难,仓促之间暗道这世间现世报来得果然快,自己刚刚也是这等对付那匪人,而今却也如此落在那匪人手上,只是那匪人生性凶残,未必会留自己一条活路,思虑之间越发气息不接,胸闷欲裂,心想此番难逃一死,只恨天意难违,居然无法和蒙郎厮守终生……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突然眼前寒光一闪,扼在喉头的那只手忽然一松,身体顿时失了依凭,摔倒在地,双眼模糊之中只见那匪首仰面而倒,满面惊恐之色,那原本仅存的眼睛里插着一支长箭,箭身贯穿颅内,只留了一段一尺长的箭尾在外!

青奴仓皇之间转过头去,只见那片黑压压的骑兵中,一人雄踞马上,手持弯弓,面色刚毅,正是自己夫郎蒙刺史!

那一箭正是蒙刺史所发,箭上劲力雄浑,若非如此,也不会令那匪人一箭毙命!

青奴死里逃生,乍然见得自己爱郎,原本应欣喜若狂才是,只是这石破天惊的一箭,却让她完全愣在当场,心头纷纷繁繁,一片茫然,连蒙刺史策马而来也似乎全没看到。

蒙刺史策马来到青奴身边,轻舒猿臂,欠扭狼腰,伸手将跪坐于地的青奴揽上马背抱于怀中。身后的骑兵见得这般本领,无不呼喊叫好。

青奴神情呆滞,茫然听着自家夫郎朗声呼喝收兵,一路马蹄声声,不绝于耳。虽然夫郎强健的手臂就挽在腰间,青奴心中却是空白一片,眼前无数次闪现那石破天惊的一箭命中匪人眼睛的画面!

这等超然的骑射本领自是经历过多年的磨砺,哪里是一个文弱书生可能达到的境地?

她嫁的这个雄姿英发的男人,当真是当年在终南山中和她海誓山盟的那个蒙翰么?

这般思绪杂乱,就连双腕骨折的痛楚都似乎半点不觉。

蒙刺史不知怀中的夫人此刻心中此起彼伏,只道夫人受了惊吓,一时神智混沌,于是促马疾奔,入得城中回到府邸,一面招呼家仆前去延医救治,一面飞身下马,将青奴横抱在臂弯,快步奔回内堂。

刚入内堂,便见叔父迎了上来。蒙刺史一心忧虑青奴,只是稍稍和叔父打了个招呼,便将青奴抱回房中。

那叔父见青奴一身衣衫不整,面上露出几丝鄙夷的神色。先前伙同管家中饱私囊,虽未被追究,但心中却对青奴颇为愤恨,而今见得这般情形,自有几分幸灾乐祸。

蒙刺史将青奴轻轻放在床上,伸手拉过薄被盖上,伸手亲抚青奴面颊,柔声相唤,却见青奴依旧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不由得异常忧心。

不多时,大夫跟着家仆进来房中,一番诊治之后替青奴接好折断的腕骨,上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药,取来夹板固定,而后开了些凝神静气定惊的药物,嘱咐蒙刺史好生照看。

蒙刺史吩咐仆人下去抓药煎煮,见青奴这般情状,忧心如焚,在房中来回踱步。

青奴在床上躺了许久,双腕所涂药膏开始发挥效用,断骨伤处隐隐发热,疼痛的感觉比之先前更为强烈,不由得一身大汗淋漓,面颊微微颤动。

忽而额头一阵温润,却是蒙刺史用绢帕就着铜盆中的温水,正为她擦拭额头的大汗。抬眼看去,只见蒙刺史双眼尽是怜惜之色,心中不由一动,心想夫君待自己这般情重,为何还要胡思乱想,自寻烦恼?思虑至此,不觉眼中珠泪滚滚而下。

从救回青奴到现在,蒙刺史一直忐忑不安,而今见青奴流下泪来,不再那般呆滞无神,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慰青奴面颊,柔声道:“都是为夫去得晚了,累得夫人平白受得这般苦痛。”

青奴轻轻摇头,想要起身,却被蒙刺史细心扶起来,拥入怀中,“幸好六儿拼死跑回萧关报信,不然为夫还不知道夫人身陷险地。倘若夫人有何闪失,叫为夫何以自处?”

青奴微微叹了口气,“身陷贼窟之时,本以为九死一生,不想老天见怜,可以回返府中,得夫君如此厚爱,已是天大的福分……六儿可还安好?”

蒙刺史低声言道:“六儿的伤虽重,但救治及时,理应无恙。倒是夫人双腕的伤损,少不了要挨些苦楚。”

青奴淡淡一笑,“生还已是万幸,这点苦楚也算不了什么。”

蒙刺史摇头叹道:“四肢骨损,可大可小,为夫幼时也曾受过骨伤,若非救治及时,只怕也无法像现在一般行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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