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姑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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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带的劲气瞬间消失,垂落在他掌心。
“你竟然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一声娇斥在他身後响起。
他这才转过身来,盯著一身鹅黄鲜亮的娇嗔美女。
眉目如画娇蛮美丽,还拚命想扯回丝带。
“干卿底事?”他大手一松,男儿不与女子计较。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华三小姐气得柳眉倒竖,“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我们华家都得看你脸色是不是?”
“言重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脸庞,这张脸著实很吓人吗?
“你——”她狠狠一跺脚,“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麽?”
他盯著她半晌,叹了口气,“老实说……没有。”
“你……你……你欺人太甚,”她气得涨红脸。
他腹内的酒虫已经醒了,此刻是黄昏时分,正好可以赶进京城喝坛女儿红,吃一大碗“东方酒楼”的呛麻酸辣汤。
他没什麽耐性地望著她,尽量放慢声音问:“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我……”她耳朵都红了,气煞地道:“你这个恶霸,难道你还要人家说清楚吗?”
严人放弃了弄懂她的意思是什麽意思,再这样搅和下去,他可能在这里站上三天三夜也还搞不清楚她究竟要说什麽。
他转身就走。
“你——”华三小姐气得浑身发抖,瞪著他的背影都快哭了。
他……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轻慢她,从来没有!
她都已经摆低姿态亲自出来了,他还不当回事地转头就走,分明不把士骅山庄和她华雁放在眼底……
她气恼地一跺脚,面红耳斥的嗔道:“戴严人,我一定会叫你好看!”
爹好说歹说的暗示了那麽久,他竟然对他们华家的小姐都没有一丝回应,像这种眼高於顶、自以为是的男人,她……她华雁才不放在眼底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痴痴地望著他宽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颓然地转身回庄。
第二章
“我忍了好久了……给我……求求你给我……”
“不行,给人瞧见了多不好意思啊,这里是大街上,怎麽能……怎麽能……”
“可是我好急……我已经忍不住了……来嘛,给我嘛……”
“不行,我可是女孩子家,怎麽能……更何况,给姥姥知道会打死我的……”
“求求你……”
华灯初上的大街上,春怜没好气地叹了一口气,解下腰间的朱红色小瓶子,“快点,碗拿过来一点,只准给一滴,要不然姥姥知道了非剥了我一层皮不可。”
东方酒楼的掌柜邢老爹,眉开眼笑得活像抱著了一只大元宝,手上拿著的碗都在颤抖。
“我不贪心,一滴就好……”他贪婪饥渴地盯著那朱红色小瓶子,在她拔开瓶塞时,一股奇异沁心的醉香气飘荡了开来,“哗!我一个月就等这么一滴……啊!活在世上真是太美好了。”
看邢老爹感动到快哭出来的样子,春怜忍不住噗哧一笑,“胭脂井虽然好喝,可是酒力超强无比,要记得喔,是一滴兑上十升的桂花酒,千万不能一天就喝完,否则醉上三个月我可不管你。”
“记得记得,有了上次睡三个月的经验,说什么我也不敢一次就喝完了。”邢老爹千保证万保证。
话虽这麽说,但是胭脂并可是绝世三大名酒之一,寻常人哪能尝上一口呢,这酒顾名思义,色若芳红胭脂,其味醇厚醉骨,除了上贡皇宫之外,就只有萧家姥姥大寿时才会摆出宴宾客,所以每年萧姥姥寿宴,几乎全国轰动,不请自来送礼的宾客浩浩荡荡排到二十里外呢!
邢老爹是托了春怜的福气,才得以一个月尝上一滴。
因为春怜五岁的时候偷偷跑进城来却找不到路回家,哭著走到东方酒楼时,被好心的邢老爹收留了一晚,还准备了很多雪白馒头和最有名的呛麻酸辣汤给她吃,後来萧家虽然派人来寻获了,可是这一老一少也因此成了忘年之交,一直到现在,春怜还是有事没事就会偷溜过来喝碗酸辣汤。
看著邢老爹兴高采烈地捧著碗傻笑,春怜忍不住叮咛道:“老爹,你的身子骨可禁不住喝那么多酒,千万记得一天顶多饮一小杯,知道吗?胭脂井的後劲可不比其他酒温和啊!”
“我知道、我知道。”邢老爹疼爱地看著她,“快进来喝碗酸辣汤,虽然是春天了…这早晚还是有点凉,可别著凉了才好。”
“谢谢老爹。”春磷口水差点落下来。
姥姥今天出去了,说了明日才回来,所以她今天可以吃过饭再回羊庄。
春怜高高兴兴地走进清爽典雅的东方酒楼,古色古香又不失俐索的摆设可有近一百年的历史了,听说是从邢老爹的爷爷就开始经营到现在,和京城有名的相思红豆楼和清哉绿豆楼还有姻亲关系。
酒楼能开到连锁经营也真不简单。
邢老爹给她最好的雅座老位子,小二哥不等招呼就熟稔地送上一大盘雪白热腾腾馒头,还有一大碗酸辣麻香的酸辣汤。
“春怜姑娘,你好几日没来了,我们都想你想得紧呢!”小二哥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
“小二哥哥,有这么夸张吗?”她小圆脸嫣然一笑,醉倒了周围一票客人。
小二哥眼眶红红,“你都不知我有多想念你……你没来,掌柜的快要把我们给折腾死了,他一天念了起码有几百篓的话吧,就算往耳朵里塞豆子也没法子阻隔那种魔音穿脑……啊!今儿天气可真好不是吗?你瞧窗外的蓝天白云……”
春怜倏然睁大了眼睛,正当她怀疑起小二哥是不是被念疯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背後。
“是在说我坏话吗?”邢老爹棒了一碟招牌咸水卤花生,满面阴森地瞪著小二哥的後脑勺。
小二哥刷地一声转过身来,满脸无辜,“掌柜的,我……我没说坏话,我刚刚跟春怜姑娘说外头蓝天白云好舒爽,蜂儿蝶儿采蜜忙……”
春怜忍不住“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小二哥哥几时有这麽好的才情?过年的时候真该在门口摆桌子写春联,保证财源滚滚来。
邢老爹打鼻孔哼了一声,“现在外头黑压压的一片,连月亮都没有,瞎掰什麽“蓝天白云好舒爽。?!我看你是“人没挨打真不爽。!”
春怜笑到手上的馒头都掉了,咚咚滚下楼去。
“哎哟,我的馒头!”
“哎哟,我的头……”
忽然听到楼下砰咚声响,好似有人摔了个大跟头。
大伙视线连忙往楼下射去——
一个身穿锦衣玉带的麻脸年轻人挣扎著自地上爬起来,还有两名粗鲁凶蛮的大汉急忙扶起他。
而那颗惹祸的馒头被一脚踏扁了,状甚无辜地掉在一旁。
“是哪个不长眼不要命的家伙,竟敢让本大爷摔跤?”麻脸少爷鬼叫鬼叫。
这时人群里有人认出他就是甄大户的独生儿子——甄郝孝,开始有人议论纷纷和闪躲起来。
这个甄郝孝脾气又坏又好色,简直是典型色大胆小怕狗咬的执旁子弟,可是他爹甄友乾实在真有钱,所以他才能仗势欺人,这东游县里几乎人人见了他便退而远之,没什么人愿意跟他打交道。
邢老爹眉头一皱,心下也有些忐忑不安地急急走下去,陪罪道:“原来是甄少爷大驾光临,来来来,小二,快把上好的酒菜给甄少爷送上来,甄少爷这边请。”
甄郝孝一点都不领情,他逮著机会大作文章,斜著眼睨视邢老爹,语气不善地道:“这颗馒头是怎麽来的?”
邢老爹在肚子里把他骂了几百遍,不过表面上还是得客气谦卑,“甄少爷请莫见怪,刚刚是小老儿不小心弄掉了馒头,害您踩著摔了一跤,来来来,今儿您在小店吃喝全免钱,就当作是小老儿给您陪个不是。”
世上有一种人最擅长得了便宜还卖乖,而这甄郝孝就是个中高手。
只见他眉头一皱,脸上麻子粒粒皆变色,“陪不是?你这老头子在讲什麽东西啊?本少爷是金枝玉叶,随便磕碰了一处都要你倾家荡产……随便一桌酒菜就想这麽算了?哼,世上哪有这麽容易的事?”
众人一听,知道甄郝孝又要放意糟蹋人了,人人脸上都有著不悦愤慨之色,但还是没有人敢强出头。
甄家常常搞下三滥的手段,哪天夜里屋子给烧了也不知道啊!
邢老爹又气又慌,勉强控制自己陪笑道!“那倒是,甄少爷这麽尊贵,自然不是一桌酒菜就可陪罪得了。这样吧,您说,要小老儿怎麽给您陪罪,您才会消气呢,”
甄郝孝得意地一扬下巴,“可以,你跪下来爬两圈叫我一声爹,本少爷就考虑饶了你。”
众人一阵哗然。
春怜再也听不下去了,她顾不得小二哥死拖活拉住她的手,怒气冲冲地奔下了阶梯。
“姑娘不要啊!”小二哥惊得魂飞魄散。
“春怜姑娘……”邢老爹连忙要拦住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春怜的纤纤小手直戳到甄郝孝的鼻尖上,“下跪叫爹?你怎麽不给他跪下来爬三圈叫声爷爷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嘻嘻哈哈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甄郝孝先是大怒,可是在看到戳痛自己鼻尖的竟是这麽可爱娇嫩的美姑娘,他魂儿都飞掉了,肚子里三两的怒气都化成了轻烟消失。
很难想像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从震怒瞬间变成恶心至极的谄媚,不过甄郝孝真的办到了。
他脸上的粒粒麻子如沐春风栩栩如生,恶心地柔喊道:“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恶心的模样几乎吐死一楼的客人。
春怜鸡皮疙瘩爬了起来,她缩回手,本能在衣摆上擦了一擦。“馒头是我不小心掉的,让你摔跤我跟你道歉,如果你想发脾气的话就冲著我来,别为难邢老爹。”
甄郝孝连骨头都酥了,一个箭步向前想碰春怜,却被她凌厉的眼光给瞪了回去。
“呃,我是什麽人物?怎麽可能会为难一个死老头子呢?”他轻咳了两声,瞥了眼邢老爹,故作大方地说:“罢了,是这位姑娘为你说情,要不然我今天一定揍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邢老爹忍气吞声地道:“多谢甄少爷。”
去他娘亲的,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