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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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是同他一样,一旦习惯了一种生活一种模式,就不愿意也不敢去尝试改变。
他想起父亲和母亲要去新西兰的前一晚,父亲也是像他这般站着,负手立在天台上,久久凝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微蓝也融入了夜色里。
后来父亲转过身来,看他的眼里忽然多了一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父亲第一次用一种很轻的语气对他说:“勉则,可以的话,不要让自己太累。”
他那时也只是隐隐地感觉不一样,可到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父亲当时眼里的那种不同。
父亲这样看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感到疲倦?
他迎着夜风站立,微微阖上眼眸。
他并不是疲倦,可这样沉黑的夜,这样带了一点寒意的夜风,忽然让他觉得心里宁静。
也许,人心里的那根弦,也是可以自己放松的。
好一会儿后,他隐隐听到隔壁窗口苏如意热菜起锅的声音,于是转身回到屋里。
方子棋的房门也开了,她打着呵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如意姐你做好饭了?呃……企划案总算是写好了,想出这个选拔赛的人真是太能折腾人了!”
“选拔赛是我想的,”他静静地看她道,“怎么,把你折腾得不成人样了?”
她真是没发现他也在屋内,顿时窘得脸大红,急忙解释道:“那个……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啊?”苏如意端了菜从厨房出来,一边高声道,“子棋来帮我舀粥,我们晚上奢侈一下,吃燕窝粥!”
“哦!”她趁机逃离尴尬的现场,经过苏如意身旁时低声埋怨道,“如意姐怎么不告诉我老大过来的事?!”
“老大?”苏如意故作不知,依然高声道,“谁是老大啊?勉则你知道吗?”
他微笑摇头:“不知道。”
“如意姐”方子棋又大窘,赶紧跑进厨房不出来了。
好容易捱到自己眼前一大碗的燕窝粥都喝完了,方子棋如释重负地起身要离开:“总经理,如意姐,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你的企划案写好了是吧,”陆勉则抬了抬眼看她,“拿来我看看。”
“呃……我是写好了,不过,要修改。”给他看啊?子棋不由迟疑,勉为其难地答道。
“那好,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修改。”陆勉则只是淡淡道,然后没有再看她。
她怏怏转移视线看一旁心无杂念小口喝燕窝粥的苏如意,终于慢吞吞地踱回房里去。
“只有半个小时,”他却在她脚步踏入房内的那一刻又开口,慢条斯理地陈述道,“超出一分钟的话,明天的审核评比我会酌量扣分。”
什么跟什么嘛?!
她有求他看企划案了吗?她有可怜巴巴地拉着他求他高抬贵眼看看她写的企划案了吗?……
方子棋敢怒不敢言,前些天因为展销会对他建立起的一点点好感和一点点愧疚顿时荡然无存!
她方子棋敢参加比赛,就敢把自己写的企划案给他看!
于是半个小时后,她非常勇敢地捧了企划案出来,到得他身前时,还是稍稍敛了一点锋芒,礼貌地双手呈上在他眼前。
苏如意泡了菊花茶出来,也在沙发上坐下:“子棋,你们这可算得上舞弊了吧?”
“不是,”子棋接过菊花茶来笑,“这怎么能算得上舞弊呢?”
“怎么不是了?”苏如意舒服地陷入沙发内,单手送了杯子在眼前,尤自笑道,“我们陆总可是明天评比的重量级人物,你们今晚就在暗箱操作了,还不算舞弊么?!”
子棋暗暗叹一口气,就算是舞弊,好像她也是被强行要求接纳的一方吧,而且,她可不觉得苏如意没有先前预谋的动机。
不过说实话,虽然她并不了解陆勉则对企划这一方面能懂多少,但至少,他也算是个决策人物,企划案的好坏多多少少还是会看得出来。
如果晚上他能指点一下她,她对明天比赛的结果多少会增加一些信心。
“现在是什么时候?”正想着,忽然听到他在一旁问道。
她急忙打开手机看时间:“……是七点四十分。”
“到明天早上八点半之前,你还有大概十二个小时修改,或者说……”他微微顿了顿,“还有时间重写。”
他把企划案放到她面前的沙发几上,微抿了嘴角,神色淡定地注视着她。
修改?重写?!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看他,见他再没有任何表示,不由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艰难道:“你是说……修改,还是……重写?”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具体的你自己想。”他端起面前的菊花茶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如意,好像最简单的菊花茶你也泡得不怎么样嘛。”
“所以,你愿意将就就喝,不愿意的话,就放下杯子好了。”苏如意笑吟吟地端了杯子浅啜。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说笑,气氛柔和澹然,好似完全没有一个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的方子棋。
方子棋瞪瞪地看两个人好久,终于拿了企划书转身回房。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她努力微笑鼓励自己,没事没事,就像陆勉则说的那样,还有十二个小时可以用来修改或……重写呢!反正资料什么的都在,就当现在是大白天,继续奋斗吧!
一关上房门,她的笑容马上垮了下来。
“老天,竟然只有那么可怜的十二个小时了!”她哭丧着脸坐到书桌前。
“勉则,该不会真这么惨吧?”苏如意放下杯子轻声问道,“她的企划案真的要重写么?”
他笑笑:“没有,我只是稍微给她个提示,如果真是全盘否定的重写,十二个小时又如何会够。”
苏如意松了口气:“不过你刚才可是吓坏她了,可能她这一晚上都别想阖眼。”
“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承受的话,就算回到企划部也不会长久。”他目光柔和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微笑说道,“不过,她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
“那也是,”苏如意好似想到了什么,也微笑起来,“你以前参加选拔赛的时候,我和启扬打了你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你不也是……”话未说完,她的神情却蓦然黯淡下来,唇边浮起一丝苦笑,“真是的,我怎么又说到以前了……”
他长久地注视着她,目光很沉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如意,”良久之后他开口,语气微微迟疑,“有件事也许我该告诉你,启扬的父母给他安排了相亲。”
“是吗……”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是谁?”话一出口,声音晦涩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顿了顿,告诉她:“是大唐公司的唐小姐。”
“那……他们见过了么?怎么样?”她垂下眼眸,只是依然想知道。
“还没见面,不过时间定在下周周六的晚上,在皇庭轩酒店。”他放下杯子,静静看着她,“你还关心着,证明你很介意。”
“是,我还很介意。”她苦笑着承认,“所以我看不起我自己。”
陆勉则离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到楼下打开车门,他没有急着钻进车内,自然,他一向都是张弛有度,不急不徐。
微微仰了头望上看,福山公寓六幢三单元五楼的窗口还亮着灯,是那种式样有些古旧的台灯,通过一个类似弹簧的按钮装置控制开关。
那种台灯的外壳是淡绿色的,灯亮起时,橘黄的光亮就溢满了整个窗口,连淡绿的灯壳也变得通透。
他不明白为什么方子棋还在用这样的老式台灯。
可那灯光却是很好,橘黄的,柔亮的,那暖意仿佛能照到人心底。
那样的台灯,他以前大院里的那个家就有一个,日夜陪伴在他的窗口。
就像他现在仰望着的五楼的那个窗口,溢出的也是这般柔亮而温暖的光。
他不由微笑。
方子棋,明天能不能胜出,可就要看你自己了。
呵呵;小整了我们的小棋子一下
方子棋熬了整夜,红肿着可媲美水蜜桃核的双眼终于等来了令她放心的结果。
“方子棋,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苏如意抱手靠在门框上,一脸不情愿地看方子棋整理行李。
方子棋回头叫屈:“如意姐,我怎么知道被选拔上了还要去培训,我还以为你是知道的呢!”
企划案选拔赛的结果是她和另外九位员工表现突出,成为胜出者。可企划部的办公室还没站稳,椅子还没坐热,她又接到通知,十人一同到位于邻市的培训基地进行一系列的强化培训,为期三个月。
苏如意点头:“我是知道,不过我替你报名的时候忘了而已,而且……”她微微一笑,“我也没打算你能选上。”
“如意姐!”方子棋假装生气,“原来你这么看不起我啊!”
苏如意看着她走来走去整理行李箱,面上虽然微笑,心内却不由自主泛起空落。
住在家里时,她不愿意和母亲说太多,只能都放在心里;和方子棋一起合租后,虽然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和连启扬的过往,但这丫头不多事不多问,和她一起总觉得能像年少时一般自在轻松,就算有时候玩闹起来,也是快乐得可以忘记那些难过。
现在她要离开三个月,总觉得日子就要冷清许多。
“你那个小文呢?”苏如意转移话题,“你不待在卖场了,她只能一个人在那里了。”
“对哦,”子棋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又笑道,“不过还好了,她说她会和卖场的刘经理抗争到底,但以后一定不放过任何机会回到总公司来,她是不会让我得意太久的。”
“你的晨跑怎么办?”苏如意又问。
“那个啊?”子棋认真道,“如意姐要跟我妈好好解释,我培训时会继续下去的。”
苏如意笑:“你妈不相信怎么办?我可没那个本事天天替你去晨跑签到。”
“那可以让总经理帮我证明啊,”子棋眼睛亮亮地看她,“如意姐和老大那么熟,就请他帮我这个忙吧!”
“我可帮不了,”苏如意故意摇摇头,“要说你自己跟他说。”
奇“这……”子棋迟疑,忽然咧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