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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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她的要求有多不合理,他都会依她。
“谢谢你,关,真的谢谢。”倾向前,柔柔吻了他唇角,而后起身。“再见。”
他与她都知道,这一句再见,已经在他们之间,完完整整地画上了句号。
今晚过后,他连爱她,都不能了。
他没回头,不想目送她离去的身影,一个人静静坐在黑夜中,良久、良久。
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每一幕、每一个情节,他一点一滴地回想,一个人喝完被她遗留下来的啤酒,消化她遗留下来的过往,独坐到深夜。
痛到极致,心,早已麻痹。
【采菱,不用等我。】桌上压着字条,简单写了几个字,没对去处做任何的交代。
骆采菱收好字条,放入口袋。
自从那天,等他等掉了二十岁生日,他开始会留字条。她不一定会来,但他若晚归,就会留,不想她来了之后枯等。
只是啊……等他已经等成习惯了,就算知道他夜归,她还是会等到最后一刻才走,有时等到了,也只是看他一眼,笑笑地说晚安。
他问:“妳没看到字条?”
她总是回他:“有啊,刚到,正要回去。”从不让他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在等待那句晚安。
十二点半了,她起身合上书本,放回书架上,然后听到“砰”地一声,大门同时被推开,而碰撞声是关毅撞到鞋柜所发出的。
她上前去扶他,一阵酒气冲上鼻翼。“你喝酒?”
他努力地玻鹧郏圃诒嫒纤纳矸帧H牍螅潘缮硖迦嗡龀帧�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她皱眉。看他走路都走不稳了,搞不好这时间他爸妈是谁,他都答不出来。
偏头,认真地思索、再思索,扳着手指朝她比了个数字。
“八瓶?养乐多吗?”她皮笑肉不笑。
摇头。“七罐台湾啤酒,一瓶梅酒。”
“就你一个人?”今天是什么普天同庆的日子吗?她不相信一个人也能喝成这样。
他垂眸,任由身子歪斜地倒落床铺。
此人堪称“沉默是金”的代表,有些人喝醉会变得聒噪,关某人则排除了这项说法,就算喝了酒,也不能敲开他的蚌壳嘴。
她摇摇头,到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关毅,转过来,我帮你擦个——”她住了嘴,愕然望见来不及掩饰的泪跌出眼眶,没入枕被。
他没有试图遮掩,睁着眼看天花板,眼神荒寂。
她心一揪,放柔了声音,轻抚他的脸。“发生什么事了?关毅。”
他还是不说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又像是将神魂放逐到好遥远、好遥远的地方。
“你不要这样,关毅。”她难过地红了眼眶。“说说话好吗?我会担心。”
他缓缓地,将视线拉到她脸上,她不知道,他看见她了没有,恍惚的眼神扯痛了她的心。
那双水雾明眸里,有着太深、太浓的似水怜惜,仿佛,他的痛有多深,她的怜藏有多汉……
灵魂荒凉,一身的凄冷,太苦,他本能地靠向那束温暖,汲取那如涓涓细流的柔情抚慰,熨贴寒凉的身心。
骆采菱微愕,呆滞在他凑上来的嘴当中。
他——醉昏头了吗?
唇上酥麻的热度不是错觉,他真的在吻她,颈间的啃咬也不是幻觉,他正在种草莓,在她身上东摸西摸的大掌更不是……她倒吸了口气,胸前一片凉意,而他的脸正埋在上衣被他扯落的酥胸里。
“关毅!”他真的,清楚她是谁吗?
他闷吟,将她扯落床被,与他缠成一团。
她若要逃,是避得开的,她甚至可以打爆他的头当成轻薄她的回礼,但是——定定凝视他半晌,她轻声叹息,勾下他的颈子,送上红唇。
“我爱你,关毅。”
痛,很痛。
关毅呻吟了声,怀疑脑袋在跟他闹分家。但是头痛之外,又另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像是与人尽情欢爱过后的畅适——
欢爱?!
脑中闪过一幕模糊画面,他整个人惊醒过来。
这一睁眼,更大的打击教他瞬间呆滞。
他——在作梦吧?他、她——怎么会?!
他的反应稍稍惊扰了她,骆采菱嘤咛一声,枕在他肩上的脑袋偎向颈窝,嫩颊无意识地磨蹭颈肤。
他连动都不敢动,几乎屏住呼吸。原本就亲昵交缠的肢体,她这一贴近,被子底下未着寸缕的肌肤厮磨着,她柔腻的右腿搁在他的两腿之间,小手贴在他胸前,他完全可以感觉浑圆挺立的酥胸,以及令人鼻血狂喷的销魂身段……不过他实在没脸说她,因为他的手甚至很情色地摆在人家的俏臀上。
一股热气往脑门冲,他既懊恼,又羞愧,正思索着要怎么抽身,埋在他颈窝的脑袋动了动,撑起困倦的眼皮。
“早安。”也不晓得意识清醒了没,抬高下巴啄吻他一口,拨了拨长发下床穿衣。
他愣在原地,傻傻着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这样看着我,我腰快断了,没力气陪你再来一次。”
“呃……我昨晚让妳很累吗?”话一冲出口,他就懊恼得想一头撞死。你白痴啊,关毅!说这什么鸟话!
她偏头想了下。“三次吧。”
“……”她还真回答?
“早餐想吃什么?我是指,除了我之外。”穿好衣服,回头问还坐在床上发愣的他。
想死的羞愧感觉持续攀升。“……如果可以的话,蛋饼,谢谢。”
“没问题,等我十分钟。”
五分钟后,他穿好衣服,梳洗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打蛋、开炉火,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回……
她原本,连煎个荷包蛋也会黏锅,下水饺都无法分辨熟了没……
察觉他的存在,指了指外头命令道:“乖乖去客厅给我坐着,马上好。”
原本困扰着他们之间该怎么办,她的态度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昨晚是她的初夜,他知道。她用最完整的自己,抚慰他的凄伤,付出所有她能付出的,却什么也不要求,甚至,刻意用最自然的态度,不让他有压力。
这个女人,用多真的一颗心在对待他,他不是没感受到,只是,他能给她任何的承诺吗?他现在……连自己都肯定不了,又如何肯定她的幸福?
他的心,还在为另一个女人疼痛。
“一大早发什么呆?快吃啊,你十点不是有课?”一盘蛋饼,一杯鲜奶摆在他面前,她连他的课表都背得滚瓜烂熟。
她付出了多少?而他自问,又能回报她多少?
面对她,不是不愧疚,不是不心酸的……只是啊,另一道身影,长期占据着他的心,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成习惯,无法移出,再将她完整放进来。
可她,从来不曾怨过、怪过,他这辈子,能遇上几个这样待他的女人?
深吸了口气,他坚定地开口:“采菱,给我时间。”
“咦?”蛋饼咬在唇边,用眼神询问。
“我不晓得需要多久,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去努力,给妳妳想要的。”
天外飞来这一笔,愣得她不知所措。
他、他、他……怎会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酝酿,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很忙地吃早餐,嘴里模糊不清地咕哝。
“嗯?”她在骂“笨蛋”?这意思是——不愿意吗?
“……笨蛋!你没看到我一直在等吗?”很轻、很轻的嗓音如此说着。
他们之间,没有很实质的承诺,但是感觉上,却已经好亲密了。
他说,给他一点时间去努力,换他学着怎么在乎她,可是,好像一直都没有做到,他感受到的,永远是她无止无尽的付出,而他甚至不晓得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
是爱得比较多、在乎比较深的那一方,注定了要吃亏吗?早在他念头闪过时,她已贴心地为他准备好,可是他却从来不了解她在想什么、要什么、喜欢什么……
当他这么说时,她笑笑地回他:“这样啊,那好,你第一个要记住的任务是,我喜欢吃日式拉面。”
拉面吗?他记住了。
他试着一点一滴,去了解她的喜好。
“嗯,我想和喜欢的人,在夏天的夜晚,牵着手散步,看星星。”
这就是她想要的?好平凡的一个念头。
他在吃完饭后,陪她去公园绕了一圈,牵住她的手时,不经意发觉,原本细致无瑕的柔荑,已不复初识时的柔滑。为他,她放下娇贵千金的身段,换来一双为心仪男人洗手做羹汤、再平凡不过的双手,而他唯一能回报的,是努力吃光她做的每一道菜。
有时,她会停下筷子,浅浅地笑望着他品尝她亲手做的食物。
“怎么不吃?”他问。
她食指点了点嘴角。
有饭粒吗?以为她伸手要帮他拨,她却勾住他颈子,迎上红唇,轻轻吮去。
他一愣,微窘地红了脸,还不是很习惯那样的肢体亲昵,她坐在他腿上,他手还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改天,再买一打啤酒回来喝,如何?”她在他耳边,轻声低哝。
“妳想喝?”
“不,想让你喝。”
“为什么?”宿醉头很痛,他不想当酒鬼。
“你喝醉时,比较狂野。”软软娇哝,在他耳畔呵气。
他红了耳根,直觉联想到那句“三次”。
“还是,我把自己弄醉,让你为所欲为?”都可以啦,她是很好商量的。
“……”她似乎很喜欢逗他,看他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夏天的午后,她来找他,留意到她走路微跛的姿态,询问之下,她说不小心扭伤脚。他这才惊觉,她来找他时总流着汗,气喘吁吁,曾经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出门不去没冷气、没电梯的地方,难为了她,那么长的时间每天爬六层楼来找他,却不曾抱怨过一句。
他认真思考,是不是要换个住处。
当他问她意见时,她想也没想便回他:“别吧?住那么久了,干么要换?我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也跑出感情了呢!何况,不远处有小公园,环境很好啊,我喜欢吃饱饭和你牵着手散步。”
就因为她这样说,事情就搁了下来。
她并不是不清楚他脑袋在想什么。会选择这里,主要是因为租金便宜,独自在外求学,自然得开源节流,就算要换地方,也得等半年后,他毕了业,有了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