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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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悔也没多在意那些搂着姑娘在一旁取乐的老头们,就注意到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果点。那透着红心的豆馅儿糯米糕,那涂上了蜜的大红枣,还有那似乎甜到发腻的糖藕片,看得吴悔垂涎欲滴。说来师父就是要他出来买些干粮回去,如今这些摆在眼前招待人用的点心不知能不能让他尝上一口?
当然,吴悔还是知道不可以如此放肆,何况自己也是受了别人的恩惠才进来的,断不可连累了那位桃红姐姐。于是,他硬是移开了视线,把念头都集中在了看新鲜上。
吴悔最初的目地是来听说书的。于是,他硬往几个达官贵人专门请来开赛前解闷的说书平台前挤去听。可到这里说书的人讲的大多是些男女情爱之事。吴悔想听的故事一个也没听到,顿时有些失落,也顾不得那些人究竟讲的是什么故事。
经过一番观察,他忽然发觉这花魁大会绝对不是赏花那么简单。虽然到处都摆着花,可显然周围的人都不太理会这些。他们不是在讨论哪个姑娘漂亮,就是在品评今年谁会胜出。吴悔渐渐明白了这花魁大会原来是选漂亮姑娘的比赛。可他还是感到不太对劲。来这里的人虽然衣着亮鲜,可眼神怎么看都觉得不正经。
师父说,世间的事物都有阴阳两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照此推断,这男女之间定然可以符合此理。也就是说,男人喜欢女人,推而广之喜欢看女人,再推而广之喜欢看许多漂亮女人,所以就有了花魁大赛来满足男人看漂亮女人的愿望。
吴悔为自己这个推断而暗暗自喜。怎么说这道理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他师父居然没把这么重要的知识教给他,害得他连最基本的常识也不懂,这可怎么到处云游四方啊!
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舞台上开始有人出来说话。百花楼的顶梁柱徐妈妈慢慢扭动着她徐娘半老的屁股就走上了舞台。她先向四周扫了一眼,对今天客满为患的场面甚为满意,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大爷,今天来赏光来看这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奴家先在这里谢过了~~今年的姑娘绝对包各位大爷满意。您腰包里的钱啊,可得照顾好了,好给姑娘们打赏!废话不多说,下面花魁大赛正式开始,请大爷们睁大眼睛慢慢欣赏~~”
吴悔虽然很受不了那位长着颗媒婆痣的胖女人在台上尖着嗓子破坏风景,但是他却很期待这场比赛的正式开始。周围的吵闹声顿时响了一倍,吵得他只好选了个清静的角落呆着。
接着,台上慢慢演起了各种节目,有跳舞的,有唱歌,有弹琴的……吴悔对音律一窍不通,他师父也根本没开发他在这方面的潜能。所以这样几个节目下来,他便开始无聊起来。台上那些粉妆艳抹的姑娘虽然比起以前见过的都好看,可吴悔只觉得千篇一律,看过一阵新鲜感就没了。
到后来,他突然见旁边的人都开始兴奋起来,便竖起耳朵听他们究竟说些什么。原来压轴的好戏要上场了,这里的头牌姑娘如烟要出来上台表演了!
既然是头牌,吴悔的心里多少有点好奇。这里姑娘的名字多少都跟花草沾边,偏偏这位的名字独树一帜,肯定与众不同。这么一想,他顿时也多了一份期待。
此时,周围的光线突然暗淡下来,只见一名女子在黑暗中拿着一支火红的蜡烛就走上了台。她的容貌在烛光的跳跃中并不清晰,但光那清丽的轮廓就已让周围的人销 魂不已。
如烟将蜡烛缓缓放下,然后从台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琵琶。众人皆以为她是要弹,谁知她却把琵琶举过头顶开始随着乐曲优美地舞动起来。边跳着,她边柔柔地唱道:“
芳雪落天际 伶人歌楚凄
自古红颜多哭泣 泪落洗菩提……”
吴悔只觉得歌声中带着凄楚,柔情中带着伤感,配上妖娆的琵琶舞,顿时让人有些黯然神伤。等到周围的光线又慢慢亮起来,吴悔才真正看到了如烟的容貌。
白皙的皮肤和血似的红唇再配上一双多愁的眼睛,这张妖娆精致的脸犹如一根毛茸茸的狗尾草痒痒地挠着他的心。那愁多一分便嫌矫情,那媚少一分便嫌失色。美得如此恰如其分,艳得如此勾人心魄。就在这刹那之间,吴悔突然感到心中一股热热的疼,一阵闷闷的难受。他一边纳闷着为何会突然如此难受,一边又奇怪这难受居然还让他如此舒服,如此心痒难耐。
这时周围的人都喧闹起来,纷纷评选花魁得主。等到如烟的身影匆匆从台上离去,吴悔立刻有一股上前追随芳踪的冲动。可他的身影终是被百花楼的龟奴阿四给发现了。于是,那阿四上前揪住他的衣服说:“你这个毛没长齐的小鬼头,怎么混进来的?知道进来就要给钱吗?”
吴悔一见这人贼眉鼠眼的样子便有几分厌恶,奈何自己理亏,却也不敢轻易招惹,于是拿出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全给了阿四当是赔罪。阿四知道这小子拿不出多少银子,拿到他掏出来的几个铜板垫了垫便又恶狠狠地骂了几句,方才放过了吴悔,把他硬生生地赶了出去。
被撵出百花楼后,吴悔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来这里转了一圈,他觉得这些经历比过去十几年的都精彩,对着百花楼倒有了些眷恋。虽然这里仗势欺人、面目可憎的人很多,可里面有如烟。就这一样,那什么都可以不一样了。
殊不知,吴悔小小年纪,性格却别扭得很。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你若惹了他,他可能一辈子就记得你的仇。所以,方才那阿四恶言恶语地骂他,他早在自己的铜板上涂上他独门秘制的痒痒粉。碰到的人三天之内必定奇痒难挡。一想到阿四浑身挠痒的样子,吴悔这才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值了!
可问题就是,师父交代的事该怎么办才好?他出来已经大半天了,什么都没买,还花光了所有的钱,回去定然要挨骂。无奈之下,吴悔也只好认倒霉,回去给师父认错。不过,借口他早就想好了,就说初出尘世,什么都不懂,于是被人骗了。这既不是撒谎,又不用挨太多的骂,一举两得!想的得意,他便慢慢踱了过去。
话说吴玄机跟着徒弟出来到了茶馆,见这徒弟喝个茶就喝了半天。他等得早没了耐心,于是犯起困来在屋顶上打了个盹。这一觉没掌握好时间,睡了一个时辰才知道要起来。这个时候,徒弟早没了踪影。吴玄机的调查计划正式宣告失败。后来好不容易等着徒弟回来,他就知道大事有些不妙了。看吴悔脸红心跳,眼神飘忽的样子,定然是遇上了什么事。而这事肯定跟女人脱不了干系!几番逼问之下,吴悔竟铁了心一个字不说。吴玄机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于是急忙带着吴悔回了逍遥山。
说到这里,吴悔自以为惊天动地的故事就说完了。阿君直笑道:“你喜欢上人家如烟了吧?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你现在还想她吗?”
“我……我哪里知道?都半年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吴悔说得有些慌,脸上渐渐爬上了红晕,看起来就像个快成熟的小桃子。其实他早把如烟样貌刻在心里,并无一刻忘记。如今遇上阿君,他竟发现两人容貌有几分相似,因此才勾起了这段往事。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吴玄机打个哈欠起身,准备到厨房弄点吃的祭祭五脏庙。平日伙食都是吴悔打理,他年纪小厨艺却还算过得去,吴玄机饿了便会去叫他煮点东西。今日叫了半天竟都没动静,到了厨房也没什么食物,吴玄机很是不满,于是在丹田沉了一口气,大喝了吴悔一声,震得整个道观都摇晃起来。
在偏厅的吴悔和阿君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是何事。只见吴玄机黑着脸,站着院子中央吆喝道:“孽障,又跑去哪里贪玩?晚饭都不做,看我还不罚你!”
阿君见这鹤发童颜的老人教训起吴悔如此严厉,便道:“前辈,岸儿是让我绊住了。我应该陪不是。”
吴玄机早已发现有个高手在此处作客,但见这人不过十六七岁光景,气息吐纳十分浑厚,武功之高实难估计,而容貌又仿佛哪里见过。他疑惑道:“你是……”
“前辈可记得十几年前,在长江边上的约定?”
吴玄机并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几番琢磨之下又觉得不可思议。他奇怪道:“你……怎的是这副模样了?”
“说来话长,前辈容晚辈详细跟您道来。”
“谁是你前辈?拿命来再说!”吴玄机突然脸一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开打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吴悔喜欢如烟其实也跟阿君与她容貌相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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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
吴悔想不到师父会因为耽误做饭就对客人拳脚相向,顿时大惊,只身上去阻拦。阿君却怕他受池鱼之灾,在他腰上一使劲,便将他推到三丈之外,自己专心应战。
吴玄机虽然武功深不可测,无奈年事已高,与一名功力相当的晚辈过招,便打得有些吃力。阿君的武功与道家武功源自一脉,因此对吴玄机的招式知己知彼,再加上年富力强,过了几招便占了上风。
但一直打下去也不是办法,阿君只有出声道:“前辈,有话好说,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吴玄机气道:“跟你有什么话说!杀了我两个徒儿,也敢来我面前?还不受死!”
吴玄机说的徒儿便是蓟什、贾茹两大爱徒。吴悔对这两位未曾谋面的师兄师姐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这些故事是吴玄机闲来没事跟他徒弟说起的。毕竟,当年五大高手中有两个就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爱徒,他也自傲了多时。
蓟什和贾茹都名列五大高手之中。他们各有个外号,一个叫鬼面绝情,一个叫冷面无情,又因为是同门,所以合称南冷北鬼。可惜这两个武功高强、侠骨柔肠的徒弟十多年前都让人给害死了。吴玄机当年得知情况后悲痛欲绝,誓要将元凶绳之以法。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