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眼-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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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称自己的身体是一台旋转的机器,“数字机器”,压在他身体底下的女人全都成了一次性消费品,如果要他自己掏腰包的话,他肯定把自己的头缩起来,把它紧紧地藏在自己的胯下。但他也有机会不好的时候,在这个浮躁不安而又密密麻麻的社会网络面前,由于业务饥荒,有人诱使他在合同上签字呢,这样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享受一次性筵饕餮大餐了。为了物有所值,也为了填补由于金钱带来的器官敏感程度的不同,他会合理地享受属于自己的一分一秒。
在Xing爱问题上,他绝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感情,还有金钱。绝不。但东方先生的感情已经刻意地被戒严体制所控制,他既不想爱别人,也不想成为“被爱”,他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被爱”已经成为现代社会中昂贵的“名牌产品”,他不会为了获取“被爱”的高级商品,而付出高额的精神代价和肉体代价,更不会把一个女人栓在裤腰带上向世人展示: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爱。他永远不属于某个特定的人,他属于社会,属于人类。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放纵自己,但仅仅是情欲,情欲之外的一切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林夕阳如今躺在身边,一动也不动,像一具躺在实验室里的尸体,周围满是射出寒光的解剖刀。男人把手放在她的肚皮上,再一点点地往下滑……他粗暴地把她翻过来,扯掉睡衣。他把手伸过去,但落空了。
东方躺了过来,目光迷离地看着床上的女人,但马上他感到他们中间多了一段不光彩的距离,平行地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的火车轨道,在田野深处延伸,在荒漠里穿行,无边无际的荒漠不知伸向哪里,水面浮现着不少动物腐尸以及发霉植物的护城河就消失在其中。
他又向她靠近了一点,试图让两个冰冷的身体挨着。彼此的再次熟悉,往往还是得有个过程。那时候他们没日没夜地厮守在床上,把乌堡镇搞得天昏地暗,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后再拿出来享用一通。但现在,他们遭到了生活残酷的鞭打,每个快乐的开关都在这种鞭打下自动关闭了,它要靠外界的刺激才能启动它。
林夕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在黑暗中保持着冷冷的抗拒。这样折腾到后半夜,她正迷迷糊糊地准备进入梦乡,她感到身体被人抱紧了,麻雀样的尖嘴巴在她身上拱来拱去。配合着嘴唇,她的四肢开始滑动起来。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她吓了一大跳。
她推开了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爬向墙角,在那里蜷缩成一团,好像她面对的是一具刚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血淋淋的死尸。东方耸了耸身体,林夕阳以为他要扑过来,便赶忙张开四肢在屋子周围爬来爬去,像一只在拼命逃命的动物,眼睛惶恐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别碰我。她脸色苍白地蜷缩在墙角,浑身剧烈颤抖,你有毒,请你走远点。
你疯了。东方咆哮起来。
仔细看看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拉?但东方还是赶紧低下头,他把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又动用了嗅觉。然后他奔进卫生间,用消毒过的毛巾仔细擦洗身体的每个部位。过后,他当着她的面把那东西掏出来,放进一次性消毒杯里浸泡,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对面的窗户。男人握着家伙消毒,眼睛却看着碗里的毒药,这种滑稽剧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他硬要把人性的弱点抖出来,毁灭之后再呈现在世人面前。林夕阳感到她的世界在这一刻统统分崩离析了。她对着四面墙壁的镜子,耸着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东方终于感觉到了异样,她笑完后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肮脏的动物。他感到自己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稍作迟疑之后,他猛地扑过去,准备扑过去把她从地上提起来,但女人躲到了墙角,两个人在屋里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女人坚决不让他碰她,生怕他把毒汁喷到她身体里。
东方感到一切都是徒劳,最后不得不放弃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然后握着他脏兮兮的器官从门缝里窜出去了,黑暗中涌过来一阵寂静的冷漠,在屋里四处奔跑。
林夕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刚才的恐惧感还没有彻底消失。房间里仍然残留着一股肉体酸烂的气味。女人的哭声从墙角处传出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在喉咙口呜咽。街对面的工作坊又开始了运转,凄厉的叫声在上空飞扬。
林夕阳突然感到身体被这叫声点燃了,埋葬了好多年的欲望浮出了身体表面,在拼命撕她空荡荡的身体,她身体休眠了近十年,她原以为这堆不成器的废物变成了一堆垃圾,一群尸体在垃圾上跳舞……
透过百叶窗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巨大的席梦思床上,被四面镜子复制出来的无数女人被冰冷地抛在床上,她浑身湿淋淋的,只要一动就能听到巨大的水响。一只毛茸茸的大猩猩在身上抓了一把,那个身体冒着汽车尾气的校长把她的肉都抓烂了,正在往外渗着血水,有毒的红色液体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慢慢地啃噬两座坚硬的山峰。还有她的男人,他在房间里驱赶她,像驱赶一个不积极配合他的小动物。她在黑暗中兀自笑了,她伸出两只胳膊,抱住了自己那具正在颤抖的身体,抱了很久。
然后她从床上爬起来,小碎花绸缎睡裙滑到床底下去了。她浑身赤裸着走到窗户边,脚踩在一台旧式的缝纫机上,她脱了鞋子,赤裸着双脚,这样制造噪音的麻烦就省去了。她跳到缝纫机的夹板上,在黑暗中歇了一口气,屏息静气地聆听着,除了对面女人放肆的呻吟声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外,世界安静得有些越轨。
一个被黑色掩盖的女人拼命地趴在窗户上,已经生锈的窗齿紧贴着她的皮肤。现在她要靠身上的两个器官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主要是视觉效果,如果再配上听觉那就更完美了。幸亏距离不是很遥远,除了肌肤的纹理,现在连水的响动都清晰可闻。林夕阳的脸紧贴着生锈的窗户,贪婪地看着前面两个白色的肉团。
那两只发情的野兽拥抱在一起时把桌子上的玻璃杯撞倒了,乌堡镇的夜里出现了一声玻璃撞击地面的脆响,将躲在窗台上的林夕阳吓了一大跳,她在黑暗中夹牢了脚,将四肢牢牢固定在雕花窗棂上,这样她看起来像一只挂在树上的猿猴。她希望这样的夜晚只有她一个人。
男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大堆辅助工具,他按下了手中的电动振荡器开关,女人马上像一条蛇在床上发疯似的扭动起来。男人站在不远处,交叉着双手欣赏着,偶尔按动一下手中的电钮。他冷笑着折磨在他面前痛苦扭动的身子。他看女人脸上的反应来适当地控制手中的开关。有时候冲过去咬住女人的耳垂窃窃私语。女人情急之中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小声地催促他快点开始,别再折磨她了。男人得意地笑着,又从床头柜里拿出按摩工具。他的工具可真多。这些工具可能是推销员提供并出租给他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男人交替使用着摆满床头的工具。每使用一个新工具,女人就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腾地弹跳起来,朝天空翻几下白眼后,又轰然倒塌下去。女人已经被他折磨得说不出话来了,只顾使劲抽搐,大声嚎叫,像一只在沙漠里被烈日暴晒的生鱼,再蹦跳几下就成生鱼片了。男人微笑地看着像干鱼片一样翻来翻去的女人,发生在身边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更像个稻草人。
林夕阳心中腾起一团烈火,她趴在窗台上紧张地吞咽着,怎么也无法顺利地把口水送到它应该去的地方,喉咙几乎要冒烟了,她难受得要命。但她不敢动弹,否则摔下来就会发出一声巨响。
男人终于抛开了工具,亲自上阵了他弯下身子,十个修长的手指伸进女人的头发,把她全身箍紧了。那些道具统统朝一边倒去,发出轰轰巨响。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女人在他的包围圈中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叫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而发出的悲鸣,她呜咽了很长时间。
林夕阳喘不过气来了,她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明显感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从窗台上摔下来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她镇定了一会,摸索着从原地返回。她顾不了身上的斑斑锈迹,直接把自己砸到床上。床头柜上有一瓶婴儿润肤油。小家伙冬天用过的。林夕阳隐约记得在哪里看到过,润肤油可以代替按摩膏。她把浑身上下涂抹了一遍。很快,她就变成了一条光滑的蛇。无论她怎么扭动,都不可能有任何障碍了。无数闪着荧光的小虫子被引诱出来,拼命地朝她聚拢过来,啃噬她,张着血盆大口的小虫子在空中横冲直撞,恨不得把她身上撞出一个窟窿。
该死的男人还在那里表演,女人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林夕阳对他恨之入骨,但又无能为力,她发现自己靠手解决问题实在是愚蠢可笑。每一次快要达到顶点的时候却又从半路上跌落下来,这使得她万分懊丧。这样,她越是满怀希望就越搞得自己焦头烂额,眼泪从黑暗中滴落下来,黑暗中除了她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