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秘书前传-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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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房里,满桌子的海鲜。我由于和这些人不熟悉,又听不懂粤语,所以很少说话,朱达仁见了这些人像变了一个人,大概是入乡随俗吧,大家推杯换盏,谈得都是生意、股票、期货和“抠女”,没有人谈政治,不像以前吃饭围着我的人大多谈政治、谈权术、谈整人。
“感谢各位对我和雷默的盛情,”朱达仁举杯说,“我借花献佛,敬大家一杯。”
众人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一饮而尽。
“大哥,最近赌场生意怎么样?”石老板笑哈哈地问。
“马马虎虎啦。”小胡子笑着说。
“大哥在澳门几家大赌场都有股份。”荣老板面向我介绍说。
在赌场有股份应该算做黑道中人,可是眼前这位小胡子文质彬彬,举止文雅,谈吐不凡,一点也不像开赌场的。
“你们东州人很能赌的。”小胡子对我笑着说。
“何以见得?”我试探地问。
“有几个大老板常来赌的,出手很大,看样子像是官场中人。”小胡子点了一支洋烟一边抽一边说。
我听了以后,想起正在香港的张国昌两口子,心里不免一紧。
“阿荣,”小胡子关切地问,“明天安排两位去哪儿?”
“去上川岛玩玩,他们俩都没去过。”荣老板回答。
“要不要到澳门玩玩?”小胡子继续问。
朱达仁连忙说:“时间不允许,下回吧,下回一定去澳门讨扰。”
见到荣老板和石老板,我就猜想朱达仁是怎认识这两个人的,思来想去终于明白了,以前朱达仁在省物资局工作,那时候还是纯计划经济,虽然只是个主任科员,但是全国各地走遍了,他所在的处主管全省物资调配,给谁不给谁他们说了算,那时候确实风光过,也交了不少朋友。我猜想,这些人大概就是那时候交下的。
第二天吃过早茶,荣老板开着车,和石老板一起陪我和朱达仁直奔一个叫山咀码头的地方,一路上风景如画,我的心情格外轻松。到了山咀码头,荣老板存了车,石老板买了船票,大家一起上船。大约四十分钟,船到了一处叫上川岛的地方,停靠在三洲码头。岛上的车大多是走私来的,都没有牌子。
我们一上岛就围上来一堆人拉客,都是往飞沙滩度假区介绍的。荣老板、石老板跟他们说了几句当地话,大家才散开。我们四个人上了一辆小公汽直奔飞沙滩。
飞沙滩度假区酒店林立,据说是港澳台的商人开的。我们住进一家叫望海楼的酒店,房间是典型的标准间,既干净又简洁。我来到阳台,顿时被眼前的风光震呆了,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是湛蓝的大海,远远望去,仿佛在画中。
晚上,荣老板让酒店老板把酒桌摆到了海滩上,海面上风平浪静,我们四个人只穿了游泳裤,石老板要了一桌子丰盛的海鲜和一箱啤酒。这时,有四五个穿着泳装的小姐从餐桌旁经过。石老板招呼道:“你们几个过来坐吧。”小姐们叽叽喳喳地坐了下来。
菜过五味之后,我举杯敬了一圈,感谢荣老板和石老板的盛情款待,也感谢朱达仁陪我们到这么美的地方,此时,一轮明月高悬在大海上,照得海面波光鳞鳞,耳畔海风轻轻地吹拂,海浪在月光下翻着洁白的花朵,我有一种历尽艰辛终于到达的感觉。我用心听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宛如天籁之音。我觉得听这种声音浮躁不行,必须有一颗琴心,正所谓宁静致远。我正在凝思之时,大家已扑向大海。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广州白云机场,我与朱达仁、荣老板和石老板分手,朱达仁乘机飞回东州,我按事先的约定在白云国际机场等张国昌和孟丽华。
朱达仁登机后,我大约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两辆挂着香港和广东两地车牌子的奔驰开了过来,正好停在我面前。我发现前面的一辆车是高个子胖男人开的,后面一辆奔驰是矮个胖男人开的。头一辆车上下来的是张国昌和孟丽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竟然是赵奎胜和韩寿生。
望着这四个人,我的心情复杂极了,特别是韩寿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轻蔑,而且似笑非笑的,那意思是说,瞧你那熊样,张市长去香港带都不带你,你这市长秘书还当个什么劲儿?
“雷默,”张国昌见我看韩寿生的眼光不对劲儿,一脸和蔼地问,“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我接过高个子胖男人手中的行李敷衍说。
“雷默,”赵奎胜打趣地说,“一个人在广州,够寂寞的。”
“难得清静,也挺好。”我笑了笑说。
“雷默,你骗谁呢?脸都黑了,该不会是让小姐抽的吧?”韩寿生揶揄道。
我没理他,提起行李就走,心想,张国昌、孟丽华这次去香港带着赵奎胜和韩寿生准没好事,不用说这两个人是先飞到香港的,这两个人跟着飞到香港干什么呢?一团狐疑涌上心头。
58。夏日
登机前,我接到林大勇一个电话,考虑到张国昌两口子去香港神神秘秘的,为了给他们俩保密,我本不想接的,可是林大勇没完没了地给我打,我只好接了,这一接不要紧,我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张国昌,原来就在我陪张国昌、孟丽华登机来广州之时,李绍光也启程去了东州市管辖的县级市福新市,专程考察了福新市中小学校危房改造问题,福新市主管教育的副市长恰恰是李绍光的前任秘书孟元松,李绍光刚刚抵达福新市,负责汇报工作的孟元松就发现达李绍光的身体不太对劲,脸色发黑,明显消瘦,精气神不足,孟元松很为李绍光的身体担心,不巧当天晚上位于福新市的红山煤矿发生透水事件,有五六十矿工被困,李绍光得知后连夜赶往红山煤矿指挥救援。
李绍光在红山煤矿整整熬了三天三夜终于累倒了,昏迷不醒,被送到福新市人民医院,经过检查确诊是由于肝癌引起的肝昏迷,原来李绍光结肠癌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上,魏正隆得知消息后,强忍悲痛,亲自陪李绍光的妻子徐莉带着东州市人民医院的专家赶往福新市,然而,还未赶到福新市人民医院李绍光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为之奋斗的事业,驾鹤西去。临死前竟没留给妻子徐莉一句话。
徐莉悲痛欲绝,后来他告诉魏书记,三个月前李绍光就知道癌细胞已经转移了,但是他一直不让妻子对任何人说,他知道肝癌没救,他想将最后的时间留给自己的工作,因此,他不管不顾地工作,终于以身殉职。
张国昌接完林大勇的电话后,表情非常复杂,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会这么轻易地离开了自己,有一种人生苦短的悲哀和兔死狐悲的慨叹,似乎还暗藏着几分窃喜。他挂断手机,将消息公开后,无论是孟丽华,还是赵奎胜、韩寿生都唏嘘不已。每个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登上了飞机。
李绍光的死对我触动很大,一路上我都在想,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李绍光无疑是一个彻底的人,一个真实的人,但是他的彻底和真实为什么形不成力量?为什么在我的周围,最真实的图景是浮升、沉沦、再浮升、再沉沦,善与恶、美与丑、真与假、有与无、公与私、生与死的斗争从来未停止过,我发现“人是什么?”归根到底是“我是什么?”一想到“我是什么?”这个问题,我流动的血液像火热的熔岩一下子凝住了,我仿佛感到有人偷走了我的灵魂,灵魂不在了,是什么在支撑我的肉体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市委副书记李绍光的追悼会第二天在卧龙岗革命公墓举行,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老百姓自发地站在公路旁为他们心中的好书记送葬,不少人眼泪伴着雨水无比悲痛。
省委书记陆清来了,省长高远来了,清江省十五个市的市委书记、市长都来了,市委书记魏正隆的心情格外悲痛,市长李国藩的脸色也像黎明前的黑暗,除了省市领导,前来送李绍光的还有几千名自发送葬的老百姓,李绍光生前被老百姓称为“平民书记”,李副书记走得太早了,东州市十五万户煤气未开栓的市民刚刚用上煤气就走了,还有许许多多老百姓的事情等着他做呢……人们长歌当哭,痛不欲生。
市委的机关干部都知道李绍光这些年退不掉的礼金都上交了组织,达数十万元,而他的老母亲瘫痪在床,需要大量的医药费,全家经常买扒堆菜,妻子的单位效益不好,而李绍光的工资一个月仅一千零七十元。
李绍光的死对东州市的干部震动很大,市委书记魏正隆的脑袋里总是回荡着国际歌的声音,他觉得心里愧愧的,总觉得自己这个当班长的没有照顾好绍光。
省委下发了《关于向李绍光同志学习的决定》,省里各大媒体都对李绍光生前的事迹做了报告。
上午,张国昌去李国藩办公室汇报了一下去香港的情况,刚回办公室坐下来想看看报纸,市工商局局长贺世仁夹着皮包,像一扇门板一样跟了进来,贺世仁是个短粗胖,脸刚刮过,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张国昌请他坐到对面的矮背皮椅上,我连忙给贺世仁沏了杯茶。
贺世仁坐下后,从左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大哥大香烟,摇摇头又放回去,又从右口袋里掏出一包软包中华,递给张国昌一支,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张国昌看着贺世仁的滑稽动作讥笑道:“老贺,你们工商局组织力量攻一下关,将大哥大和软包中华的烟丝掺在一起,研制一种新烟,估计在东州官场上一定走俏。”
贺世仁不好意思地说:“张市长,你当老板的就别开下属的玩笑了,应该体谅我们的苦衷。”
张国昌嘿嘿笑道:“老贺,你没当着我的面抽大哥大就算体谅我了!”
“张市长,”贺世仁满脸堆笑地说,“凭良心说话,我贺世仁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您是我的主管老板。”
“行了,老贺,有你这句话就算我平时没白关照你,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张国昌居高临下地问。
“张市长,”贺世仁身体往前倾了倾说,“市工商局为了保证市民身体健康,准备搞一个打击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