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言情小说电子书 > 小玩意 >

第6章

小玩意-第6章

小说: 小玩意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会把一百年的孤寂说成一千零一夜,然后心虚地问:“差不多吧,都是时间上的问题。”

根本不似盛教授之女。

大哥一直努力筹备婚事。

所有责任都落在他肩上,原来新娘子出差开会去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家里要装修,新的家具新的电器,新人事新作风,可幸林自亮拿手治家,不然真正难为新郎倌。

我与国香已经熟稔。

她时时来我们家。

一日大哥把旧窗帘拆了下来,换上新的,又认为花样太乱,再除下,挂上第三套,满地都是一匹匹窗帘,她就坐在布匹上与我研究功课。

我看着她浅褐色的脸庞,睫毛尖端一截被晒成金色,眨动时如只粉蝶。

开头是心躁意乱,接着心平气和起来。

我终于说了长久要讲的话。

即使长期与鱼虾蟹做朋友,她也应了解我的心事。

我说:“让我们速速解决这个报告,断绝来往吧。”

她听懂了。

脸上并无露出讶异之情,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报告,小孩受责备后,会有类此姿态。

过半晌她茫然问:“这是几时开始的呢?”

我无奈地摊摊手。

她叹息:“真是混乱。”

国香的词汇不够丰富,否则一定会说:“太难了,比海水微量元素、有机物、离子相互作用等温线分级交换理论还要令人为难。”

“是不是你受伤那时的事?”

我摇摇头,“这不是科学报告,你不必深究了。”

盛国香吁出一口气,很感烦恼,皱起眉头,坐在墙角。

我问:“你承认已经发生了?”

她点点头。

我放下心来,有人陪,事情完全不一样,不由得恶作剧地微笑起来。

“为什么是我们?”国香问,“这完全是不对的,我比你大二十岁,而且已婚,有两个孩子。”

我看她一眼,想不到她忽然感染了文人的夸张,二十岁!

国香仍不甘心,“是否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在这种事上,我比她敏感得多,于是我点点头。

“无可避免要发生?”

“注定的。”

“让我们速速完成这个报告,断绝来往。”

希望她可以做得到,大家都有好处。

于是我们两个人四只眼落在报告上,强逼用功。

我不知道她看到什么,我只见一个个拉丁名词自白纸上飞出来,二十四个字母重新排列,组成我要说的句子。

像,为什么不让它大胆发生?

又像,施君会得明白。

更像,原来这次回来,完全是为着可以结识你。

揉揉眼,才把字句擦掉,眼睛落在昨夜临睡之前的一本书上。

《镜花缘》。

镜中花,水中月。中国人连取个书名都有这么大的学问。

抬起头来,只见盛国香皱着眉头看着窗外。

我冲口而出:“枉凝眉。”

她当然没有听懂,“霍”地站起来,“我要走了。”

我没有追上去,用双手抓住她肩膀,将她扳向自己胸前,深深吻她。

会这样做,要不是英雄好汉,要不就是登徒子。

可叹我两者都不是,我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我不怕挨耳光,他们说,不吃过女人耳光,以及不给女人吃耳光的,简直不好算大丈夫,我怕的是她看轻我,届时连读书人这样鸡肋的身份都失去,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身份危机出现,更加无所适从。

我痛苦了。

像是水母螫到的不是背脊,而是心灵。

大哥又要笑我。

恐怕最明智之举是将盛博士的报告火漆封口,挂号寄还给她。

下午,工人来安装冷气机,吃不住噪音,开车出去避一避,逛得累了,走进咖啡店去喝一杯,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魂游太虚,感受心头微微啮痛。

有人同我打招呼。

睁开眼一看,是施君。

做贼心虚,一颗心几乎跃出喉咙,像凶手看到亲手杀死的被害者灵魂出现,吓得几乎没哭出来。

我瞪着他,双手紧握沙发扶手。

他发觉了,他要找我讨还公道。

他却和颜悦色地说:“是等人吗,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坐?”

原来他还没有知道。

受透刺激,浑身麻木,动弹不得,他还以为我没有意见,一向随和的施氏已视我为老友,便与朋友一起坐我旁边。

干他们那一行的人自然是活泼热闹的,一顿茶工夫不知可交换多少讯息,说多少个笑话。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忽见入口处有位身形苗条、褐色皮肤的女郎向我们这边走来,还没看清楚心已剧跳,低下头来,是盛国香,她来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她来了。

果然是朝我们这边走来的。

一声导演,也不问生张熟李,臀部就挤过来,硬是叫我分一半椅子给她坐。

不是盛国香。

是施君的女主角。

紧张之心松弛,随着而来是失落。

不是她,她没有来。

女郎自我介绍,“我叫苏倩丽。”

我呆呆看着她。

她深觉有趣,“你呢,你尊姓大名?”

“啊,我,我叫林自明。”

“新人,导演什么时候签你的?”

施氏来解围,“他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林自明是内子的同事。”

苏情丽转过头来,“原来是大学教授。”

我的鼻子同她的鼻子距离只有十公分,我连忙撤退,低下头,鼻观口,口观心,然后手足并用,站起来,一边摇手,说:“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也没等待他们反应,便匆匆离开咖啡室。

那美丽热情的女郎也许会笑我,但我弱小的心灵已经受不了强烈的一收一放,一紧一松。

回到家中,发觉新的窗帘已装妥,大哥还开着巨型分体式冷气机。

一帘幽情,满室生凉。

他得意地问:“怎么样,海伦一定喜欢。”

完全变了,老房子原来的味道荡然无存。

本来厅堂充满天然风,走马长露台上垂着竹帘,仿佛随时可以看见童年时的林自亮与林自明打架后受祖母责备,噙着泪水一身脏熟睡在藤榻中梦见被老虎追。

那时还不是家家有电冰箱及洗衣机,白脱油在这样的天气要浸在一盆冷水里,防它溶解变坏,而林自亮林自明要帮老佣人阿一绞被单,一人抓一头,一二三往相反的方向出力扭,榨干水分才晾在衣裳竹上。

这一切童年往事,一一随科学进步,社会繁荣而消逝。

再经过林自亮革新,谁还认得这个家呢?

我推开房门,一看,不由得惨叫起来。

双层床,那张古董床,床板上刻着床前明月光以及小女朋友名字、大考日期、坦克车图样的床失了踪,原来的位置放着簇新的单人床。

“床呢?”

“我花了钱叫人抬去丢掉,二十多年了,还搁着干什么?”

海伦,我决不放过你。

不不,不要怪错人,是林自亮,林自亮卖弟求荣。

抑或是我自己,永远不肯长大,怀念要风得风的童年。

足足控制了自己四十八小时,我终于拨通电话,施峰来接听。

“没有出去玩?”

“刚看完科幻电影回来。”

看样子爱情是真正过时了,她们那一代绝对可以成功地无痛无痒靠科学过一生。

“妈妈在家吗?”

“在书房招呼客人。”

我竟打听起她的私隐来,“是同事吗?”

“不,亲戚,阿姨一家自澳大利亚来度假。”

“住你们家?”

“正是,要不要我叫她来听电话?”

“不用了,让她忙吧。”

“施峻叫你再讲故事给她听,要孙猴子那一类,要与妖魔鬼怪打的。”

我很困惑,“女孩子应该听红舞鞋,人鱼公主,仙履奇缘,白雪与七矮人……”

施峰哈哈笑起来,“我听过那些故事,女主角什么都不做,在困难的时候只会得默默忍耐,流着眼泪等候男人来救她们,妈妈说太荒谬了,主题不健康,不适合我们。”

我不相信耳朵。

我是怎么爱上这个不可救药的女人的?

我叹口气,“下次再与你谈。”

“等一等,妈妈来了。”

我的心扑扑扑大力地跳,连忙腾出一只手出来按住。

盛国香声音传来,“有事找我?”非常镇静,没有异样。

到底大几岁,老练得多。

我却不晓得如何回答,没有,我没有事,只可惜我在本市没有朋友,吃不住寂寞,便拨了个熟悉的号码,希望与她聊几句。

“我倒有好消息。”她说。

“是什么?”

“最近我父母又开始联络通信。”

“那多好。”

“我也这么想。”

隔一会儿,实在没有话题,我只得说:“有进一步的发展,请告诉我。”

“哎,明天下午你可有空?”

我还以为她永远不会问。

“什么也不做,你可有建议?”

“一起去探访家母如何?”

还是不愿单独见我,还是逃避,还是希望躲。

“好。”

“我来接你。”

“三点。”

“明天见。”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6…04…12 11:04:34)

一向刚健的她是不会这么快投降的。

早上,走遍花摊花店找紫罗兰,遍寻不获,大城市讲究富丽堂皇,连花都流行颜色艳丽的,大朵的,嚣张的,张牙舞爪地插在篮子里,或装在透明塑胶盒内,使施与受双方都觉得有无限面子。

哪里去找小小羞怯紫罗兰。

大哥在日历上画了一个红圈,那是海伦回来的日子。

他预备搞一个小小宴会欢迎未婚妻。

因而也在那里发牢骚说买不到好的花朵,他所喜欢的鸢尾兰要早半个月订购。

两兄弟都为讨好女性而弄得方寸大乱,老妈把我们生得英明神武又有什么用。

国香车子来到门口,按两下号。

我连忙取过外套开门出去。

大哥以讶异的眼光看牢我,他说:“记得吗,早十年我们约会女孩子,也是把车子驶至门前响号。”

我来不及与他讨论这里面的哲学,已经奔出去。

上了车,转过头一看,“师母!”搭错车。

“国香稍迟才来。”

我即时七情上面,失望、不满、烦恼全部表露无遗。

师母看我一眼,不出声,把车子箭般驶出去。

我用手托着头,面孔迎着风,一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