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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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上下看了看她,“量你一个小丫头,最多会吹吹牛,还能有何厉害本事!走,你且随我一起去看看,若是没有此人,我变当即扭断你的脖子!”
“嘿,我是新娘子,岂能出去抛头露面!此人也不难找,他不知是何镇台有什么亲戚,镇台叫他一声表叔,也就是你现在这身皮囊的表爷爷,你大婚,他还送了一颗稀世夜明珠。你只要跟你爹说,想亲自拜谢表爷爷,镇台自会让你见着的!”春晓一面说着,一面盘算自己怎么脱身。
男子思量了一会儿,有些为难的看着春晓,“这话,还是你说吧!”
“啊?!我说?”春晓摸摸鼻子,小脑袋飞快的转着,“为什么让我说?”
“唉,”男子叹了一口气,“镇台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紧,不想儿子却是个傻的。我要不是瞧着这幅皮囊顺眼,才不会来吃一个傻子呢!你说,他都傻了一二十年了,我这么聪慧的人一来,跟他爹这么一说话,怎么看怎么不像傻子呀!”
春晓忍住偷笑,这可是个见到师父的好机会呀!于是,推脱了一会儿,在男子的威胁恐吓下,答应下来:“好吧,我试试看吧。”
春晓拍着门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喊了几遍无人回应,她突然急切的大叫:“着火了,救火啊!少爷玩儿火,把房子烧了!快来人啊!”
男子怒目圆瞪,却听外面呼呼啦啦的,这才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便也只是瞪了春晓两眼,不再多说。
外面的人把门打开,端着盆提着桶的站在门口,“哪里着火了?”
“我要见我爹!”男子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口的一堆人,有重复了一遍,“我要见我爹!”
门口一众惊呼一声,“快!快去叫老爷,少爷会叫爹了!快快快!先生说的对,成亲的喜事一冲,少爷就能好上一半呢!”
仆人们激动了,你争我抢的跑的飞快去通知镇台。
还有几个站在门口,热泪盈眶的看着春晓和男子,边看,还边点头,仿佛她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精巧细致的春晓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家的傻子少爷的。
不多时,跑走那群仆人就簇拥着镇台大人那身臃肿肥厚的膘,颤抖的跑来了。
“儿子,儿子!你会叫爹了?你会叫爹了?快,叫声爹让爹听听?”
春晓悲哀的看着镇台,养了一辈子的傻儿子,到死连声爹都没叫过他,终于听说儿子会叫爹了,却不知道此时面前的却是吃掉他儿子的妖怪!
“爹……”男子愣了愣春晓,面皮抽搐的动了动嘴。
春晓看着他的表情都觉得难受,镇台却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抱着他的宝贝儿子,两行泪哗哗就下来了!拍着他儿子的背,“好了好了,会叫爹了,好儿子!你终于……叫我一声爹了!”
男子却不耐烦的推开镇台,走到春晓身边,把手背在身后,偷偷掐了她一把。
“呃,公公,相公说,他想拜谢一下前来祝贺的各位亲朋。特别是,那位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的表爷爷。”春晓大声说,想引起镇台的注意,他在前厅的时候是见过春晓的,此时若能认出来,也许脱身就会快一些吧。
哪知镇台迷蒙着激动地泪眼,只顾盯着自己的儿子看,撇都没撇她一眼。
第二十二章
“见亲朋啊?这……”
男子见镇台看看他,不放心的犹豫着,咬了咬牙,装傻道:“爹,见爷爷,见爷爷!”
“啊,大喜的日子是该见见你爷爷,走,我带你去给你爷爷上柱香。”镇台擦擦眼泪就要拽他去拜灵位。
“表爷爷!表爷爷!”男子郁结了,反握住镇台的手,也是泪眼朦胧。装傻子跟人沟通,真不易呀!
“这个……你怎么会知道有个表爷爷,你爹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呀?”镇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犹豫着,要是在那位贵客前失了面子,可就不好了。刚刚那位贵客都不知是因为什么事,生了大气,一个好好的酒壶在他手里被愣生生捏碎了。万一他看自己着宝贝儿子不顺眼,也捏碎了怎么办?
“公公,相公适才看着媳妇说,缘分。媳妇也是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那位表爷爷既是今天才来,相公也是今日得好,可见相公与那位未曾谋面的贵人也是有缘的。不如就让相公见见,说不定就大好了呢?”春晓在一旁不断的鼓动。
围在旁边的仆人们这是也连声说:“是啊,老爷,让公子见见吧,见一面也不会有什么事,若是不见,那天仙一样的人,何时才能再遇上呢!”
镇台反复思量,众人煽风点火,他终于一咬牙,一跺脚,“走,去见见!来人,把表叔请到后堂!”
镇台拉着儿子就走,男子却一把拽住春晓,“一起,一起谢!”
镇台原本还不乐意,但这辈子也没有今天这一会听儿子说话多,被高兴冲昏了头的镇台,扛不住儿子哀求的眼神,点点头,“一起就一起吧。”
春晓心里美坏了,表面却装作万分不情愿的样子,被拖着去了后堂。
正在为找不到春晓,墨允也不知去向烦心的姚渊,突然听闻仆人说,老爷请他去后堂。觉得事情奇怪,镇台不在前面待客,反而单独请他一个到后堂,不是跟春晓有关,就是跟墨允有关。
当下没犹豫,起身就跟着仆人离开。
看着那一身白衣的男子随着仆人不急不慢的出现在厅堂门口,抬头望向他身边,有些无奈更多的是释然的一笑,仿佛就是那一瞬间群芳盛放,鸟语花香。新郎神情呆滞的向前走了两步,望着那一身白衣,浑然若仙的男子,痴痴的笑了。
镇台一直看着儿子的表现,诚然,他的表现对一个已经傻了一二十年的人来说,算不上失礼。
姚渊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原本看到春晓就放下的心,又皱吧了,“晓晓,你怎么穿着新娘的衣服?”
“呜呜,师父——”春晓哭着扑进姚渊怀中,“他是个大坏蛋,他把……”
春晓本想说他把镇台的儿子给吃掉了,变作他儿子的样子在这里骗人,但看了看周遭围着的仆人,挺着圆圆的肚子却也不像十恶不赦的大坏人的镇台,又把话憋了回去。且不说这一群人不会相信她的话,就算她自己也没有亲眼见到那人是如何吃人,又如何变作他人相貌的。
新郎官瞪着她,想冲上去把她扔在一边,不让她那么靠近那么神仙一样的人身边,又怕自己贸然靠近,惹神仙不快。
“怎么了,晓晓?他把你怎样了?”姚渊蹲身抱起春晓,声音既惊又怒。侧脸瞟了一眼屋里众人,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份。
众人皆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看脖子上面的部分是否还在。
“呃,表,表叔……这,这是我儿子,你抱着那是我儿子刚娶得媳妇……”镇台把儿子往后拉了几步,以免表叔震怒,先把他给咔嚓了。
“师父,我害怕,他是坏人,他想吃了我……”春晓趴在师父肩膀上,眼泪滚滚而落。
众人一听此话,纷纷佩服的看着自家少爷,傻了这么久,娶了媳妇立马就开窍,看来那方面的需要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啊!
但是这话可把姚渊气坏了,他的脸色由怒转红,由红转白,紧咬牙关,只吐出两个字来:“禽兽——”
话音未落便要出掌。
镇台见情况不对,肥嘟嘟的身体却瞬间敏捷,一下子挡在儿子跟前,“表叔息怒!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我……我儿子他……他生下来就是个痴儿啊!”
“痴儿?”姚渊侧头看看被镇台挡在身后,眼神迷恋的看着自己的男子,果然,不怎么正常,“那为何晓晓会身着喜服,和你儿子在一起?可是你们拐骗良家少女,为你这痴儿冲喜?”
镇台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看看姚渊的脸色,却不敢说话。
“还不快说!”姚渊掌风一过,花梨木太师椅咯咯啪的碎了一地。
“表叔息怒,这个,冲喜不假,娶的也确实是一个小女孩儿,但是那女孩儿的家人自愿的,主动找上门来说的……女孩儿长什么样子,我也没见……”镇台哆哆嗦嗦的把话说了。
春晓在一旁干着急,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晓晓,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姚渊抱着春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根根拆掉她头上的凤钗,一向沉稳冷静如他,却也气得手都在抖。
“师父,是我贪玩儿,想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你跟我说,吉时未到,新娘应该在轿子里休息。我就跑到后院儿,看到了花轿。却看见那个怪老头从花轿里退出来,跳出墙跑了。我觉得奇怪,就上前去看花轿里的人……啊……”春晓瞥见新郎官儿突然走近了两步,惊得大叫起来。
姚渊一抬手,新郎官就被一股巨力推倒,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在一边。
春晓喘了口气,继续说:“就看到花轿里坐着一个小女孩儿,比我还小的样子,我跟她说话,她一开始没开口,后来一开口,竟然是个很苍老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身就想跑,却被她打晕了,塞进花轿里……等我醒的时候,就已经穿成这样,在新房里了。那个女孩儿也不见了,就只有他在,他还说,他就是那个女孩儿,他把少爷吃了,变成少爷的样子。”
春晓想起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心有余悸的抖了抖。姚渊抱紧了她,轻抚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师父在这儿。”
姚渊脸色凝重。
但在场的其他人都当是小女孩儿说谎,世上哪有什么吃了人还会变作被吃的人样子的妖怪呢!
正在这时,外面却有一人闯了进来。众人抬头看,却是墨允。
“师兄?”春晓呼了一声,看向他身后半掂着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就激动起来,“就是他,就是他!师父,我看到冲新娘轿子里退出来的,就是这个人!”
姚渊拍了拍春晓的背,“别激动,让你师兄慢慢说。”
墨允将身后之人扔在地上,那人赶紧蜷起身,抱着头挡着脸。
镇台的傻儿子这时候却冲来上来,“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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