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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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萍凝神细听,主子这话,好想跟她问的问题没什么关系吧?
“可偏偏我身边,就没有一个像这样的人,我也不指望能有一个能处处维护我的娘娘,起码身边该有一个机灵会办事儿得力的左右手才好,唉……”兰妃又叹一句。
绿萍这才明白,原来主子是在叹她愚笨没用啊!顿时觉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赶紧跪下来说道:“娘娘,绿萍对娘娘忠心耿耿,绿萍的命是娘娘给的,若是娘娘有什么事需要,刀山火海,绿萍在所不辞。奴婢愚笨,平日里还需娘娘多多提点,奴婢尽心竭力的为娘娘效力。”
兰妃本是歪着闭目养神,此时却坐了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萍,“你起来吧,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外人,不管是入宫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把你当姐妹看待,若是你也能像巧儿那般聪慧敏锐,你我姐妹在宫中,就会过的容易些。这后宫里的女人可是会吃人的,你若一直率直下去,不仅不能帮我,说不定还会害了你自己呀!”
“娘娘教诲,奴婢谨记!”绿萍又叩了头,才从地上起来。
兰妃循序善诱的讲到:“你可知道,如今我能如此安逸,是为什么?”
“是……是因为娘娘和皇后娘娘交好,皇上又处处宠着皇后,所以她们不敢找娘娘的不是。”绿萍回想惠妃还在时候的日子,得出结论说。
兰妃点点头,“正是,我们现在仰仗的就是皇后娘娘,如果皇后娘娘出了事,或者皇上不再宠爱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对咱们可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可是,珍妃和容妃正好相反,她们巴不得皇后出点儿什么事儿,就算是没事儿,她们也会竭力找出点儿事儿来。所以刚才在护城河边,我看到巧儿,才会怀疑。”
绿萍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巧儿是在用那个竹筒向外面珍妃的娘家传递,不利于皇后娘娘的讯息?”
兰妃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绿萍皱眉想了一会儿,“巧儿说,那是她给寄托对表哥的思念,根本就是个幌子,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娘娘放松警惕,让那个竹筒顺利出宫?原来……她这么阴险啊!那娘娘最后是怎么识破的?”
兰妃见孺子如此可教,不甚欣慰,但想到最后还是让那竹筒出了宫,不禁忧虑,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巧儿是珍妃从娘家带进宫的,听说她唯一的亲人,她娘去年就不在了,她哪儿来的什么表哥,就算有表哥要成亲,她又如何得知呢?”
绿萍恍然大悟,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有合上,“那,那该怎么办啊?”
第五十四章
这日早上,春晓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依稀看到窗外透进些许的阳光来。
天已经晴了么?不知雪有没有开始融化呢?
春晓穿戴收拾利索,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寝殿外,看看雪是否融化。阳光真的很好,亮亮的照在净白的雪上,竟刺得人睁不开眼来。晒着阳光,感觉不到一点温度,雪更是没有什么融化的迹象。天气倒是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
墨允见她起了,便把早就熬好的药端了过来。
看着深褐色的汤汁,春晓不由得皱眉,这药苦成这个样子,她也已经喝了将近半年,依然不能开口说话,真是不想再喝了。可是自己的病,似乎是维持现在唯一的理由,如果她已经好了,或者永远好不了,且不说她自己不想永远把师兄困在身边,就是师兄和皇帝,也是不会容忍现状继续的吧?
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
墨允递了颗果脯,让她含进口中。
今日阳光晴好,无雪无风,看起来是天朗气清,可谁都不知道,看似平静的一天,会发生这么多事。
第一件事,就发生在朝堂之上。
官员禀报了各地的收成情况,北方各地普降大雪,秋季旱久,这场大雪来的很是时候,麦苗正好得以灌溉,没有地方受灾,也算是风调雨顺。
就在大太监准备唱“无事退朝”的时候,突然有一位官员跪下称有事起奏。
皇上的右眼,当即跳了两下。
“爱卿请讲。”
启奏的人是礼部的官员,他偷偷撇了撇右相的脸色,奏请道:“臣启奏,皇上今年二十有二,登基也有十余载,正值隆盛之年,年轻有为,国泰民安。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朝圣上面面俱到,无可挑剔,可是圣上至今仍无子嗣,后宫情形,臣等不敢妄猜,只是担心引起民间议论,齐家之说,难以圆满啊……”
皇帝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一帮的大臣,绕老绕去,竟绕到他的后宫里来了,心里已有怒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像是很有耐心的听着。
礼部的官员说完,立马有好几位大臣开始附和,连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都给他搬出来了。皇帝的视线扫过众人,附和的人一堆,却不见左相,右相发表什么言论,他们府上或者亲戚家,皆出了娘娘在宫里,他们虽不表态,但附和的人里,多半都是想和他们套套近乎或者关系密切的。
“魏大人,怎么不见你发表高见啊?”皇帝开始点名了,想要在背后戳了他的脊梁骨,当面还装好人?做梦!
“呃,臣……”左相咬了咬牙,这种事,如果提了一次被皇帝压下来了,那么短时间内都不能再提第二次,既然头都起了,干脆一次到位,“臣以为皇家嗣子作为未来的储君,其重要性更甚于民间,当然是越早培养越好。储君的选拔培养,不禁关乎朝廷,更关乎天朝的安危荣辱,皇上明鉴。”
“呵,朕四岁登基,十二岁除奸臣国相,亲理朝政,莫非魏大人是觉得朕昏庸无能?”皇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左相。
左相闻言赶紧跪下,“臣不敢。”
“皇上,”右相不等皇上点名,倒是先开了口,“魏大人的意在强调培养人才的重要性,无意触怒龙颜,皇上乃天子中的奇葩,年少早慧,英明神武,如今国泰民安乃因皇上圣明,万民之幸。可培养能力出众的储君亦是要事,皇上早有子嗣,便可让太子早跟皇上学习治国之道,用人之方,替皇上分忧,更能平息了议论皇上‘后宫不和’的悠悠之口。”
右相是文官,左相是武将,两人政见多有不合,这是第一次看见两人这么有默契的一唱一和。
皇帝俯视着他们,冷笑,“难得左相右相都这么关心朕的家务事,魏大人,魏贤今年也不小了吧?也该娶亲了!朕不过二十二,莫非众臣是觉得朕已经老了?不停地催朕要有子嗣,还是你们觉得朕没有能力?”
皇帝最后两句话已经加重了语气,明显的不悦了,虽然脸上还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情绪,但是眼看着左相右相都被皇上骂了,谁也不敢在多言了。
一声响亮尖利的“退朝——”,在众人听来,格外悦耳。
回到书房的皇帝越想越生气,胡太医说,皇后不能生育的言语犹在耳侧,大臣们却已开始步步紧逼。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想让她的孩子做太子,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和她的孩子争执,他不想让她陷入一个又一个无奈的争夺中。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却没有料到,自己一切美好的设想,在刚带她入宫不到一年的时间,竟会变成这样。她虽仍是皇后,却形同虚设;她虽仍在后宫,他却不敢再过分接近;她虽仍未离开,却再难有他们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皇帝一下子推倒堆在桌上的奏折,任它们掉落一地。公公刚奉上的一杯茶,被他碰翻,茶水顺着桌案流在龙跑上,他却似乎无知无觉。
“皇上……”公公从外面进来,看着满地散乱的奏折,把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皇帝挥了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他想一个人静静,想一个人坐会儿。天知道他多想见她,他多想一下朝就可以看到她,有她陪在身边,连奏折都会顺眼很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他想让她陪在身边的愿望都会这么难以实现?他不是天子么?不是皇帝么?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会有这么多人跟他作对?!
皇帝愤懑的把自己关在书房,拽了茶杯,砸了茶壶,看着满室凌乱,紧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书房。
只有公公一人在门口站着,“何事?”
“回禀圣上,刚刚明远回来了,他说有事禀奏。”
“明远?在哪儿?他人呢?”一听说是明远,皇帝激动了。莫不是春晓又出了什么事?
“走了……”公公小心翼翼的说。
“走,去凤栖宫!”皇帝一刻都不愿耽搁,也不坐轿子,脚下生风直奔凤栖宫。
到了凤栖宫的门口,他却突然停住了步子,后面跟着的公公没留意,差点撞在他身上。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怕她有事,默念着千万不要有事,缓了缓气息,才又提步,向里走去。
进了前院,只见几名宫人正在说说笑笑的扫雪。
他们见着皇帝,赶紧收声行礼。
“皇后呢?”皇帝有些急躁。
“皇后娘娘在后院呢……”宫人们不知出了什么事,竟能让皇帝露出慌乱来,便更加紧张的小声应道。
“你们不用跟着。”皇帝吩咐了一句,独自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雪没有经过踩踏,更为干净,厚厚实实的铺满了偌大的后院。
两抹身影,一个淡青,一个梅红,正站在后院正中忙活着什么。
皇帝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苍茫的雪白之间,他和她站在一起,竟是这么的赏心悦目,安静的像一幅水墨画,添一笔则多,减一笔则少……自己还是不过去了吧……知道她一直在身边,知道自己想见的时候还能见,知道这个皇宫里还有她的存在,是不是已经足够了?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皇帝想悄悄的离开,却不放墙角站着一个灰蓝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