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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山若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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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玉:“你这时候还忙吗?”

“没有什么事了。”元州回头看了一下屋子里满满当当的祝贺者,笑道,“不如我陪你去后山走走?”

祥玉想了想,道:“甚好。”

后山有条小道曲径通幽,元州以为此时是最适合他们的去处。他早已经亲手为那些花株浇注了清泉水,也修剪了不少藤树草叶。山上最老的那颗千年古树上,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密处,刻着“祥玉元州”的字样,暗示着他们可以长长久久、幸福太平。

祥玉一直都是低着头的,她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密密麻麻的分布,不由一叹。

元州心中正欢喜,被她一叹弄得又惊又奇,还以为有什么管理不当的地方,忙问:“你叹什么?难道这几日我有什么事处理得不对吗?”

祥玉摇头:“有人曾经对我说,走路都要看脚下,一个人一辈子踩过的每颗石子其实正是踩着一颗别人的头。踩着别人的生死,才有高人一等的生活啊……不看还真不知道我这一生害了这么多的人。”

元州讶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我下山游医的时候偶然听到的。仔细想想也真还有一番道理可究。虽然我是行医之人一辈子救人无数,但总有误诊的时候,几个一样伤势严重的人面前,为了救这个或许就害死了另外几个人……我仍是有罪孽的。”祥玉说着,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元州皱眉:“那我们不要走这条路了罢。”

“命中有定数。你看,路已经快到尽头了。”

顺着祥玉的手望去,那一颗古老的藤树已经在眼前了。

元州暗骂自己寻了一条“霉路”,另一方面,为了让祥玉开心起来,他一边“嗯嗯”地点头回应她,一边在大脑里搜寻着好办法。

祥玉找了个位置坐下:“谈正事吧。”

“恩。”元州随口应道。

“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商量山上供粮的情况。”

“恩。”

“我下山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一下这次瘟疫的事情。你知道瘟疫的发生死的不止是发病的人,

 15、决定 。。。

更多的是饿死的人。原来山脚的村子是不会有这么多人饿死的,官府有下发粮食过来,可是最后都没有送到村里。”

“这是怎么回事?”元州渐渐被她的话吸引。

祥玉叹道:“因为朝廷下发的粮食很多被劫走,还有一些贪官手上的米粮被人用高价买下。”

“竟有这样的事?”

“我顺着这条线去找,最后竟然发现幕后真凶是江湖另一大组织——御愁宫,御愁宫好像在云南一代,那边好像是干旱严重也急需米粮,所以我觉得……”

说到这里,祥玉顿了一顿,神情严肃道:“他们只是顾虑不周,也是为百姓着想,我觉得有必要跟他们做一番沟通。”

元州沉思了一会:“祥玉,这些都只是你一个人调查出来的?”

“是的。”

“可是手头还有证据?”

“没有。”

元州一笑:“那便不能那么肯定。”

祥玉叹:“我知道,所以我只打算一个人动身前往,往年我都是那段时日下山的,这次稍微提前一点。”

她见元州沉着脸要反驳却并不给他机会,一并连着道:“你就让我去吧,我本来也只是要跟你提前说一声罢了,并不是要征求你意见,我知道你顾虑我安危但我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祥玉都已经这么说了,等于他再多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元州张了张嘴,半晌才轻道:“这事,你跟韶年提了吗?”

他没有说四长老,故意说的名字。

祥玉稍微一怔,才道:“我不想他担心。我信任你,所以才告诉你这些,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

元州默然的看着她,唇边泛起苦笑。

不舍得韶年担心却告诉他这些。不是他不愿意跟她一起承担,而是亲口听到她将别人放在第一位,他心里怎会好受。

“过两天便是冬至了,我买了些烟火爆竹,一起过吧。”元州在心底挣扎了很久,终于提起勇气,状似很随意地问道。

祥玉笑了笑:“你怎么了,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

元州不死心:“那还是一起过吧?”

“也,也好。”祥玉点头应答,“到时候再商量一下对策。”

元州在心中狠狠一叹。祥玉跟冰雪一样,不仅聪明看上去还有些孤傲,性情又偏冷淡,甚是关心民间疾苦却不了解他的苦闷,常常在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不给他留一点面子。

彼时天气大好,晚上兴许还会有美妙的月色,但是元州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希望这时候来一场大雨,浇灌他心中的烦闷。

跟祥玉再见的时候,他有一刻很想说,想跟她一起下山,一起去调查事情的原委,只可惜他怕再次被拒绝,在祥玉面前,他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勇敢。

目

 15、决定 。。。

送着祥玉回去,他转身之后发现对面的小溪边有两个人影,远远看去一个少年和一个妙龄少女。

正是咸真和若水。

咸真扭扭捏捏地:“若水,你真不与我一起去?”

若水一时没有回答,好像还在考虑。

他们竟然也是在商量这类事?元州一下子来了兴致,驻足听着。但见咸真又站到她跟前去:“你一定得答应啊,我有话要跟你说的。”

“你说什么时候去?”

“后天,跟我去祭祖吧。”

若水突然醒悟般,道:“对啦,我就说总是有事情的呢!师叔说了,要跟我下山去拜祭我爹娘。”

咸真怔然,犹如被雷一击,默默道:“果然还是迟了。”

还有什么理由能比得上拜祭亲生父母来得更紧要?

他不再说什么,任由若水推着他去老地方练剑。她的剑法已经上了一个层次,他都险些要招架不住。

也许她这么拼命地练剑,真的会达成目标,真的会拿到会武第一。

咸真伤悲地想,到时候,他就真的该是一个人了……

不,不行!

虽然他不能阻止若水跟韶年去祭拜,但他一定要阻止若水对韶年的感情!

咸真想要加深信念般握紧了双拳,他从来没有这么肯定地要做一件事。

他不像若水,她是每件事都有计划,而且她都做一些好似打小就树立好目标的事情,类似于练剑学武。而他,咸真之前所做一切都是没有目标没有计划的,他想到什么做什么,比如说今日练剑练得好,能博得师父一个奖励,那他就好好练。

他对于若水,本来也是这般简单的想法,但是,忽然发现若水居然因为自幼缺少亲情而将对师叔依恋当做是爱情,一下子,他感觉肩上的负担都重了一些。决定了,既然喜欢若水就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将观念给转变回来。

16

16、夜祭 。。。

也不知道当若水提出自己去拜祭的时候,是谁那么色厉内荏地表示一定要陪同,还说什么以防有去无回,被山猪捉去之类的恐吓之词。

然而若水第二次站在韶年院落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树荫下,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上面。他的衣服宽松显大,看上去料子柔软舒服,襟角打着一些淡蓝色的条纹花边。斑驳的阴影下,他仿佛是九霄来的逍遥散仙喝醉了躲在这里休息的。

若水正要大叫“你是谁”的时候,那人似乎被她拔剑的‘咔嚓’声惊醒,一揉惺忪的睡眼,慢慢吞吞地仰坐起来。

若水大惊。

这个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然而容颜秀美,眉宇间还可以见到一点点孩童才会有的天真烂漫的气息,他有若水那般熟悉的削瘦脸颊,高高的颧骨,英挺的鼻梁,还有殷红的、随时都带着戏谑意味的唇。

他之前披散的墨发被一缎熠熠生光的玉带束起,并挽成一个戴冠的髻,身材更显得高挑,而且穿着那么一身雅致的衣裳,衬出不与常人的芳华,倒叫人认不出来了。

韶年对她偏头一笑,方才目无一切,空旷高雅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轻绵。

他慢慢看过来,好像有一束光打在若水身上,从头到脚,柔和而温暖。

若水能数得出自己的心跳。

她拿剑的手不知道什么起捂在了胸口并且微微发颤。

她懵懵懂懂的少女情怀忽然变得异常敏锐。

好像是第一次看清楚韶年那般,她也第一次看清楚自己。

也许从一刻起,她终于开始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人教过她这是一种该怎么形容的微妙感觉。

“师,师叔。”

若水刚开口,院门就被推进来,走进来的正是祥玉:“你的衣服——咦,若水也在呢。”

韶年一跃而起,夺过那叠衣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当他那些破旧、不能缝补的粗布大衣好似珍宝一样:“说了不要你洗!”

祥玉好像根本没听到似的:“你的头发又要掉了。”说着便伸手去绑紧韶年头上的玉带,她的动作自然娴熟,每一个举动都能教人感受到她的用心。

韶年笑:“别绑那么紧呀,头发也会疼的。”

祥玉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拿着。隔两天服下一粒,如果还出现那样的情况就吃两粒,如果连续一个月还没有效果……我再另想法子。”

“别说得好像我十年半载都不回来似的。”韶年笑笑。

祥玉也笑,却轻轻地好似在叹息:“这才刚刚试药,你却偏要这两日下山,我连药效也不得而知,若是万一有个不测……”

韶年抢着说:“我能有什么不测?何况还有小山猪在我身边。”

真有什么不测的话,她能有什么用?若水惑然。

然而他明晃晃的眼神看

 16、夜祭 。。。

过来,眸中带笑。

若水跟之前一样,只要是祥玉在场,她就只会讪讪地转过头去,不知怎的,每次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胸口很堵,即便是韶年告诉她,冬至日的时候绛云山可以随意走动,所以能带她下山去拜祭父母,她也只是默默地点头答应了。

真正站在那座大宅子跟前,若水有一刻的迟疑心慌腿软。

朱漆铁门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大概是为了彻底祛除瘟疫。院子里已经烧得没剩下多少东西了。

“啧啧啧,干得漂亮。”韶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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