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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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才是。”
“总之,他来此地,决计不会是什么好事。”说罢,她面上端上一抹笑,眸子望着织锦宫的方向,说道,“让堂堂一国之君等我一个废后,还真是折煞我了。”
“……”明溪的面色瞬时有些复杂,她双眸死死地望着南泱,缓缓道,“主子,别忘了奴婢同你说过的话。”
“……”闻言,南泱的眸色微动,低低地垂了眼帘,终究还是颔了颔首。
方此时,天边蓦地响起一道惊雷,她抬起眼,望向天际,只见一团乌云自南方而来,渐渐地便聚成了一团。
看来,又要变天了。
整个午后,江路德便都伸长着脖子在织锦宫外头打望着。
皇上在摘星宫用过午膳后便来了这织锦宫,却并未见着那个前皇后,他本以为皇上会打道回府,却未曾想,皇上竟是在织锦宫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对此,饶是他江路德伺候了万皓冉二十年余年,他也着实不大明白——自家的皇帝主子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年那个被天下戏称作“草包美人”的四皇子,如今这个当朝天子,委实是教人太看不透了些。
方此时,一道清丽端亮的女子声响却在他身后响起了——文人小说下载
“江公公。”
闻言,江路德的面上浮起一抹笑,眼角的褶子略微有些许深,他回过身,扬了扬拂子,朝着眼前那位眉间生着株红莲的美人躬了躬身,笑容满面道,“老奴参见南贵人。”
“江公公无需多礼。”南泱微微一笑,沉声道。
“呵呵……”江路德的喉间溢出了一阵低笑,望向南泱,弓着身子恭敬道,“娘娘,快些进去吧,皇上候了您多时了。”
“劳烦公公在此候了这般久,真教南泱心头过意不去得很。”南泱笑道,说罢又回过头,望向明溪,微微朝她使了个眼色。
明溪立时会意,接着便从宽大的袖子里头掏出了一枚翠玉扳指,交到了江路德手中。
“这……”江路德面上含着一丝笑,口中却仍是客套道,“娘娘这礼这般重,老奴如何受得起?”
“江公公多年来侍奉皇上,废寝忘食鞠躬尽瘁,再重的礼,也是受得起的。”南泱亦是笑,缓缓道,语毕,她回过身子,望向明溪,端着嗓子平平道,“明溪,你带江公公去偏厅,奉上最好的茶水点心,好生伺候着。”
“是。”明溪福了福身子,接着又朝着江路德恭恭敬敬地道,“江公公,这边请。”
江路德朝南泱见了个礼,接着便跟着明溪去了。
南泱望着江路德的身影,一阵思索,半晌方才双眸微凛,朝着内殿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地推开。
闻见了这阵响动,那人原本微垂着的清寒眸子微微抬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淡淡地望去,只见一抹素色的纤细身影缓缓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南泱面上没得一丝表情,她抬起眼,望向那个人,不禁竟是一阵晃神。
只见那人今日着了一件玄色绣龙的便服,甚至连冕旒都没戴,一头如墨的发丝在脑后松松挽就,别着一根束发的墨玉片子,此时他正背脊笔直地坐在内殿的主位上,手中执着一卷竹简,面容漠然,双眸沉寂地睨着自己。
南泱,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万皓冉。
此时,褪去了一身铅华,那人的周身自成一派清冷出尘,她甚至有些恍惚,竟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那人不像是凡尘里那个心机深沉的皇帝,更像是一副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他淡淡地望着她,她亦定定地望着他,没有人开口说话,一时间,织锦宫的内殿中,气氛很有几分微妙。
俄而,那人的眉不着痕迹地微微蹙起,薄唇微微开合,吐出了一句话——
“不过几日,见了朕,却是连行礼都不会了?”
一语落地,南泱如梦初醒,不禁大为尴尬——看来,这万皓冉不愧为这大万朝极负盛名的美男子,自己这么个看惯了那么多明星帅哥的人,居然也会对着他发花痴么!
“……”她心中一番思量,接着便双膝一弯跪了地,朝那人道,“臣妾参见皇上,方才是臣妾失礼,还请皇上责罚。”
万皓冉的眸子凉凉地睨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微微一笑,声线亦是清冽得耍半拗皇蔷醯蒙跷婀郑缒隳香笳獍愕娜宋铮不嵴獍愕氖!�
这个人同自己的梁子是最大的,绝不可教他逮住她的任何把柄。
南泱一阵沉吟,思量权衡了良久,方才端着嗓子,面容淡漠地抬起眼,望向上座的那人,正儿八经四平八稳道——
“臣妾失态,左不过,是因着皇上你美色过人罢了。”
第14章 侍寝
乍一听闻“美色过人”这四个掷地有声的字儿从她的口中蹦出来,万皓冉的面色在瞬间沉了沉。
又是一阵几近教人窒息的沉静,南泱复又垂下了头,默默地跪在地上。
约莫过了半刻钟,那人方才淡淡地说了句话,语气里头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似乎不喜不怒,又似乎夹杂了丝丝她听不真切的情绪般。
“起来吧。”
“是,”她垂着头,又缓缓地叩了一回首,道,“谢皇上恩典。”
语毕,她便从地上站起了身子,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不再搭腔吱声。
万皓冉眼风儿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望了望她面上平静淡漠的容色,薄唇微启,仿若夹杂了一丝调侃的味道,缓缓道,“这么些时日,朕瞧着你,倒是真的觉着你同过去,有极大的不同。”
“……”南泱闻言,心中将那人的话细细地思量了一阵,却仍是并未做声。
“朕依稀记得,往时候,想要你南泱的膝盖朝朕弯一次,便是难比登天的事。”万皓冉一双清冽的眸子淡淡地望向她,唇角一勾,笑容中隐隐地便透出了几丝讥讽的味道,“如今,你却是动辄便要弯膝盖下跪,还真教朕有些不大习惯。”
“……”听了这番话,南泱心头一阵思索,随即便微微地笑了,她的眸子始终低低地垂着,注视着自己脚下的一双绣花鞋,浓密的眼睫在面上投下两行淡淡的阴影,“皇上贵为一国之君,臣妾既是你的子民,向你下跪,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听了南泱的这席话,万皓冉清寒的双眸中透出了一丝笑意,好半晌,方才吐出了两个语调极低的字眼,“是么?”
“臣妾所说的,尽皆肺腑之言。”心思微转不过片刻之事,南泱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应道。
“前皇后的肺腑之言,朕听得多了。”那人一双生得极深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面上含笑,目光却是寒冰一般的冷,他微顿,复又轻声续道,“如今朕瞧着你,觉着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南泱仍是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垂着头,静静候着那人的下文。
“情势,比人强。”
这五个字甫一落地,虽语调极低,却像是敲在她的心坎儿上一般,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然而,此情此景下,她便是再慌乱,也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后宫里那些个只会勾心斗角耍诡计的嫔妃,而是那个一夜之间便将南氏一族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草包美人”,那个教真正的南后都一败涂地甚至丢了性命的枕边人,那个如今只消动一动手指头,便能碾死她的一朝天子。
自己这么个冒牌货,要想在这只精明狐狸的眼皮子底下谋生,倒着实是件不大容易的事情。
饶是心头一番如此这般的翻江倒海,她的面上仍是淡定得好比一颗冰坨子。
“皇上心中既已如此认定,又何必来问臣妾。”她面容漠然,眸子缓缓地抬了起来,目光如他一般沉寂,又缓声道,“臣妾如今百口莫辩,皇上您觉着怎么想心中快活,那便怎么想吧。”
“呵呵……”
听了她的这厢话,万皓冉的喉间却是溢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直教南泱听得有些发怵,委实不明白这人此时又是在笑个甚。
好一会儿,万皓冉方才止住了笑,面上带笑,抬起眼帘,望向她,目光却是没得一丝的笑意,徐徐道,“朕听说,你今早在黎妃的翰瑄宫里,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打了朕才封的莲才人,还开罪了诤妃?”
“……”闻言,南泱的双眸微动,心中立时便明白了几分。
今日翰瑄宫中,自己那般驳了她诤妃娘娘的面子,依着唐大小姐那飞扬跋扈惯了的性子,想来,也是不可能受得了那样的委屈的。忍气吞声既然不行,那肯定就得告状了,只是,南泱却不晓得,她唐梦雪能厚颜到斯般境地,竟是将自己连同莲才人一道讽刺刁难笙嫔这档子抹杀得那么干净。
逞一时口舌之快?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来,诤妃娘娘的这出大戏,还真是愈唱愈来劲了。
南泱心中一声冷笑,怪道这个日理万机佳丽三千的皇帝,今日能在她的织锦宫等她等上半日,合着是兴师问罪来了。
一番思量,她面上很沉稳淡定,只唇角微微扬了扬,轻笑道,“原来诤妃娘娘,是这么跟皇上说的啊。”
“……”万皓冉面容漠然,没有搭腔。
“诤妃娘娘所言,倒确有此事。”南泱面上笑着,神色端庄恭敬,望着那人,又道,“既然皇上都出面了,那臣妾便觉着,自己心头的有些话,还真真是不说不可了。”
“哦?”闻言,那人挑了挑眉。
“……”南泱心中将万皓冉的这声“哦”细细地思量了一番,觉着他应该是来了几分兴致,便斟酌了一番词句,缓缓续道,“臣妾今日斗胆冒犯诤妃娘娘,实属不该,然而,臣妾私以为,自己的此举,亦是不得不为。”
万皓冉此番倒是没再搭腔,双眸沉寂,只淡淡地瞧着她,教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南泱深吸一口气,只觉如今这情形,诤妃显是意欲在这件事上大作一番文章。
自己今日本是欲为许茹茜解围,借机拉拢笙嫔,这才出手教训莲才人。照着万朝后宫的规矩,大的责罚小的,顶多也就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然而,今次那唐梦雪既一口咬定她南泱是开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