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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烟雨凤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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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离开的前一天,我带她们去了北京三环很著名的一家饭馆吃饭、然后去了卡拉ok唱歌,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当大伙合唱最后一曲时,许下几年后相聚的诺言说了各自对未来美好的梦想与憧憬。最后我们抱在一起哭了。

第二天清晨,我和梦送她们上火车,火车还没开,我便离开了,转头走的时候,我再也没回头跟她们挥手再见,也没再看一眼正透过车窗看着我的她们。因为我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因为在这些战友的心目中我永远那么乐观而坚强,我,应该是这样的。——写于1998年春分

想把我唱给你听

来北京一年多了,作为群舞中最边角的绿叶,我所有的光芒与快乐仍然是属于舞台上的那一刻。一年多了在团里我没能争取到任何演唱的机会。

舞蹈队的宿舍在声乐队宿舍的楼上,与舞蹈演员不同的是声乐演员几乎每个人有一小间琴房。只要是路过声乐队的那道走廊都会听到歌唱演员的歌声弹琴声,每间琴房门上有一小扇玻璃窗,每次我练完功上下楼路过时就会故意放慢脚步,穿着舞蹈鞋踮起脚尖从小窗里看属于歌唱演员的世界。每间琴房里都有一架立式钢琴,钢琴上总是摆着五线谱和简谱的歌单,还有一面镜子是声乐演员用来练习自己唱歌的口型与表情用的。

记得一个晚上我悄悄的又来到了这条琴房的走廊上,因为正好是周末,一般没有人会来练习。在没有开灯的走廊我趴上一扇扇的窗朝里望,竟然发现其中有扇门开着,于是便溜了进去。我坐在钢琴前小心的打开琴盖,月光下的黑白健跳进我的眼帘,它们光滑是那么的让人着迷,让我爱不释手又无从下手。每当我见到眼前此物都让我想起妈妈说在我两岁时,因为当时家里经济条件有限,她和爸爸必须要在一台电视机和一架脚踏风琴中二选一 。最后两人做出的选择电视机,于是从那时开始只要电视里出现有人舞蹈的画面,两岁的我就会跟着手舞足蹈。我想我后来成为了舞蹈演员与这台电视机是有一定关系的。可长大后但凡只要见到有人弹琴我就会撅着嘴对我妈说“如果当年你们选择了脚踏风琴,那我今天就会成为钢琴家咯”后来我又想如果相反那时父母选择的不是电视机而是风琴的话,大概我又会撅着嘴对妈妈说“如果当年你们选择了电视机,那我今天就成为舞蹈家咯”没办法,我们总是爱忽视已拥有的惦记那些没拥有的。

我轻触在琴健上跳跃着十指做出很会弹琴的样子,我对着镜子模仿歌唱演员练声时投入的表情,与平时幻想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独自在舞台中央的一束追光下自弹自唱着一首属于我自己的歌曲,整个剧场的观众都鸦雀无声注视着追光下从我口中发出每一声,与抬手落手之间的每一次呼吸的动作。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在这间不属于我的琴房开了场无声的弹唱会。没有人发现我来过,但从那之后那扇琴房的门再也没有为我而敞开过。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唱歌,而且大伙也说我唱得还不错,但我就是没有机会站在任何形式的舞台上去演唱。

大概是老天想要安慰我,在这漫长等待过程中的第二年,北京有一台爱国情怀的歌舞晚会,需要找一位舞蹈演员扮演二十多岁时的宋庆龄。团里有人说我有几分神似,本来是开玩笑,一说还有点像,不像也像了。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真的在舞台上与曾多次扮演孙中山的一位著名的石老师站在一起,扮演起这位传奇女性宋庆龄。我所扮演的这个角色从头至尾没有一句台词,只能用眼神、姿势、表情去配合。没有台词并不代表演起来就很容易。哪个环节需要微笑,笑到那个程度,哪个环节需要严肃,哪个环节需要招手,哪个环节需要搀扶孙中山先生,先生朗诵到哪一句“宋庆龄”该点头,先生走到舞台那个位置我需要崇拜地看着他。导演彩排时要求我要成熟点,步子跟紧点,又不能跟得太紧……原来没有语言的表演其实挺难的。十九岁在北京舞蹈队跑龙套的我竟然演了回国母。晚会成功了,于是我扮演的不用说话不用唱歌、只需要走路微笑转身的宋庆龄,也跟着成功了。

这一次的经历让我印象深刻的并不是台上那几分钟,而是我第一次坐在化妆镜前,被一位五十多岁的化妆师在我的脸上精雕细描了整整三个小时;我第一次跟李双江、董文华、杨洪基三位歌唱家同台演出;我的名字第一次被写在节目单上;第一次被很多人围着合影留念……这些第一次让我感到以一个独立的角色登上大舞台的紧张和兴奋。

这样的机会我仍然感到有些失落。因为这不是我最想要的。我要的是一只麦克风,让我走到台中央时唱一句,哪怕就一句。

部队的文艺团体几乎每一年都会组织大型或小型的演出队,下到偏远山区为长年驻扎在那里的战士们做慰问演出。一次我跟着团里小分队来到了河南一个小城镇的某基地连队。

每当那些长年居住在山区的战士们知道北京文工团要来慰问演出都开心极了,与在北京演出不同,大部分基层部队没有专业演出的剧场礼堂,所以通常都是在操场或露天的地方提前搭一个台进行演出。演出小分队到达时,连队的战士们早早的带着马扎列好队,从各自营房唱着军歌齐步走到演出会场。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让我又想起在湖南基地部队那时,每到夏天我和战友们夹着小板凳去看露天电影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我脸上快乐的笑容,如今只有在舞台上才能找的到。

台上的每一个节目都会得到战友们热烈的掌声。最后依然是晚会的保留节目女子群舞《春色满园》。舞蹈前半段没有我,我躲在候场的侧幕旁观察台下战士们观看节目时的神情。战士们全部武装,腰杆笔直的注视着台上的舞蹈的女孩们,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战士,大概都是些模范标兵,除了节目结束时鼓掌外,几乎每个人都把双手一动不动地放在自己的双膝上。这些战士们与我那些年居住的部队环境差不多,离城市偏远,与自然的山水为伴,每天的时间都很充足。除了完成部队每天必须的操练及功课外我们都有着大把的时间用来看书,写信,观察周边百姓牧牛耕种。对于山外到来的新事物我们都极其热情而珍惜。看着台上飞舞着红黄绿紫的满园春色,我曾就像台下这些战士一样渴望自己也能身在其中。如今的我终于进了这片大花园,却又不如从前那般快乐。

演出结束后,是演员用餐的时间,我们换下演出服穿回军装来到食堂只见各种鸡鸭鱼肉已香喷喷得摆满了桌。面对如此丰盛的餐食,其实对于都市来的我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后来,我听说那里的战友们即使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整个连队为感谢小分队下到基层的慰问演出,他们用了整个连队半年的伙食费做成了一顿饭来招待我们。当我知道这个信息心里有那么一丝的不是滋味,因为相对大部分主要演员来说整台晚会我一共只参演了两个舞蹈,而且还是个跑龙套的,连汗都还没跳出来又怎么好意思吃人家那么好的饭呢!

我坐在大餐桌的一角郁闷地啃着猪蹄,看着团队演员们边吃边开心地聊着刚才演出的趣事。餐桌周围几个基地的战士微笑着在桌与桌之间忙碌地上菜,递水,换盘子。如此热闹的气氛下,我既不属于北京来的团队,也不再属于原来基层的连队之中。我既没有成为出色的舞蹈演员,也没能拿上麦克风演唱过半首歌。我的价值到底在哪里!我是不是真的如同那些女孩们所说的那么糟,想起她们嘲笑的眼神,也许,也许我真的只是一个小丑……想着想着我走出了这热闹的食堂,沿路朝连队为我们安排好的宿舍走去。

这时天色已暗,远处两排战士住的宿舍已经亮灯,更远处传来附近农民家的狗叫声,还有身后食堂依稀发出敬酒的欢笑声。我在心里说:也许我并不属于我想要到达的地方,也不再属于我已出发的过去!我到底属于哪里?这句话问出来时我想哭了,我发现已经哭了。我不能被这里的战士撞见更不要被团里的演员看到,我想马上回到宿舍关上门放松而勇敢地哭出来。我脚踩上松软的草地抄着近路回到了宿舍。

我找不到出路,我清楚的感觉眼前的未来一片茫然,我已经跌入了我成长岁月中的谷底……我关上宿舍的门,走到床边抱起绿色的军用被,正准备把自己的头埋进去大哭一场的瞬间,突然有人急促敲门。我打开门,敲门的是这次演出小分队的负责人,团里的一位领导:“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他问。“我,回来上厕所”我说谎了。他接着说,“是这样,为了给我们演员们做饭,这儿连队炊事班的战士们忙了一天都没看成演出”,他停了一会又说“声乐队的那几个演员由于旅途没休息好感冒了。炊事班的战士们很辛苦,你看你,愿不愿意为战士们去唱几首歌……”听完他的话我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后我回答说,“当然,当然愿意”。

我跟着这位负责人晕头转向地又回到了食堂。

从食堂前门穿过了食堂的后门来到了一个厨房。眼前出现了个挂着志愿兵肩章的老兵,他系着一条水洗过很多次的白围裙脚穿黑色高筒雨靴,手拿着一杆有扫把那么大的刷子正在洗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另一个挂着上士肩章的老战士拿着碗盆抹布正在擦碗,有两个挂着上等兵肩章的战士在扫地清理灶台,还有两个新兵卷着袖子给老战士们打下手。领队的领导亮开嗓门说“各位炊事班的战友们辛苦了!,由于你们没能看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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