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君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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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么?现在沛帝正四处派人寻找天蕊之血要治好苏凝若姑娘的隐疾呢!”
“天蕊之血?那是何物?”
“你可知食万人骨血而无痕的血莲花?”
“这倒是曾听人说过。据说碰上此物,便会被吸血腐肉。不过也只是听闻过,不知是真是假。”
“这世间确有此物。此物曾是星沉教从隋国的北疆无意发现的,后不知何种缘由,在整个雍沧大陆风靡过一阵子,最近几年却甚少听说,想必是此物已然灭绝了罢!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血莲的天敌天蕊之血。这天蕊之血甚为稀有,也是血莲唯一不食的。而天下人皆知苏凝若姑娘在进宫之前便是星沉教教徒,市井传言苏凝若为了沛帝,毅然背叛了星沉教,星沉教教主对待背叛他的人向来不手软,至此苏凝若身上一直存有血莲花茎制成的莲毒,如今就安养在沛帝的寝宫内。”
“唉!一直流传沛帝痴情,虽说自古帝王多情郎,这痴情的倒算是稀有的,值得称赞。但即便如此怎可忘了天下苍生呢?近些年裕国与隋国关系吃紧,若不是怕周遭列国的反对,而苦于缺少进攻的借口,隋军怕是早就打进裕国的疆土了。”
那几个此后说了些什么话,藤芷烟已无从细听。天蕊之血?说的便是她吧?藤芷烟抬头看向柳墨浅,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可想着方才的事,一时面子过不去,且觉得柳墨浅本就有错在先,自然不愿先低下头,只好忍了。
乌七正好瞧见藤芷烟望着柳墨浅时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咳了一声,对着藤芷烟说道:“你娘的阿烟,你说我今天没能跟我师父重逢,是不是因为你出现的缘故啊?我不会真的跟你八字不合吧?”
藤芷烟本来心情阴翳,无从发泄。她从桌子底下伸出腿,踹了乌七一脚,咬牙切齿道:“你阿玛的,你一大早不是去卜卦了么?”
乌七弓着身子,揉着小腿,撇嘴:“卦上说你是我福星,能庇佑我。我怎么就没觉得你在哪里庇佑我了呢?我觉得那个道士铁定是诳我的,他见我没钱给他,他就随便敷衍我了。”
乌七抬头见藤芷烟脸绿了,她立马摆手改口道:“不是不是,其实我没卜成卦,我找到那个道士,那个道士问我要你的八字。他娘的!没人告诉我,要两人八字才能算命啊!我觉得那个道士才是真的跟我八字不合,对吧,阿烟?哈哈……”
藤芷烟干干地咧开嘴角,又快速地收拢嘴角:“哈!哈!很好笑么?连猪都知道算命要带上八字。”
乌七见藤芷烟没有表情地说完后面那句话的,所以她开始认真思考她的认知观是不是错的。“猪也知道卜卦么?那猪怎么就算不出它何时被人宰杀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乌七夹起一块猪蹄,喃喃道:“那我们怎么还能吃到猪蹄?”
藤芷烟也夹起一块猪蹄塞进乌七的嘴巴里:“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乌七咬着猪蹄,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我说话就是怕你当我是哑巴啊;对吧,柳墨浅?恩……好吃!”
柳墨浅看着乌七牙齿上还残留着猪肉丝,皱起眉头,一把撇开脸:“脏死了!”
藤芷烟与柳墨浅一路无语,途中只有乌七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分别找两人搭讪。
直到了客栈门口,柳墨浅径直朝前走,藤芷烟则回了客栈。
暮色微合时,柳墨浅才回了客栈。随后又将藤芷烟叫了出去。
天边红霞晕染成缥缈而朦胧的水墨画,浓淡不一,随性所作。金橘色的霞光自天际倾洒下来,落在柳墨浅一袭血红的长袍上,顺势而下的光芒,映射了一地,致使他整个背影都恍若笼罩在金光下,羽化得很是朦胧。晚风徐徐而过,他墨黑的长发飘扬起来,凌乱了他模糊的背影。
这样一个温暖而恍若隔世的背影就那么轻易地定格在藤芷烟最美的回忆中,足够多年后在她的记忆里长存……
柳墨浅伸出手,只见一块青玉雕龙玉佩躺在他宽大的掌心里。霞光映衬之下,泛着绿莹微红的光泽。玉上有一条龙盘在其中,似咆哮,气势磅礴的模样,仿佛真有一条巨龙在耳际张嘴狂吼。
“丫头,这虽不是你那块白玉,但价值不比你那块低,你留着罢!”
藤芷烟看着那块青龙玉佩,却不接过,只是讶然道:“你这玉佩……”
“珠宝店选的。你不是一直为了那块玉佩而生为师的气么?我若不赔一块给你,你岂不是要气到吐血而亡了?”柳墨浅嘴角略带邪笑。
“你那么小气,那么冷血无情,我当然生气了!”藤芷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欲接过玉佩戴在脖子上,柳墨浅却先她一步握紧了手指。“你?”
“我帮你。”说着,柳墨浅绕到她身后,为她在红线线尾打了个漂亮的结。
柳墨浅看着那个结,半晌,他略带指责的叹息:“为师若是真小气就不会花银子为你寻得这么一块玉佩了。你呀,就是太单纯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外表那样的。越是美好的人,内心实则藏得越深。”
藤芷烟抬眸看他:“也包括师父你么?”
柳墨浅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包括任何一个人。”
“那……师父,你的真实内心是怎样的一番天地呢?”
☆、第33章 我要做青楼女子
柳墨浅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凤眼里似结了一层冰:“那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我……”
“为师说过不可以对我存有半分不实的幻想,不然我会丢掉你。”
初次听到这种直截了当的拒绝时,她还心有不甘地觉得难堪,如今再次听到,倒也能习以为常,听之若风。爱之如命,如此改变早已不足为奇。沉默过后,她说:“徒儿知道了。”
柳墨浅听得她这句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此才是为师的好徒儿。”
藤芷烟扬嘴苦笑:“我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棋子怎可对下棋者动情呢?自始至终棋子的存在都只是充当着在博弈中被利用的角色。正如我为你取得本草生经,正如你要带着我去晟沅面见沛帝,给他最爱的苏凝若解毒。其实你不是好奇乌七去晟沅的目的,而是恰好与她顺路。而且如此你既能随时观察乌七的动静,以防她救出苏凝若,又可以引着我去晟沅,一举两得呢。师父,你不只是医仙那么简单吧?你是沛帝身边的人,对么?”
藤芷烟的一段分析,让柳墨浅愣了愣。即便他知道食楼里的那几个人说的话,藤芷烟听进去了,必定会有很多问题问他,但他没想到的是不待他回以她任何答案,她完全猜出了结局。果然,她如他想得那般聪明。“丫头,原来你根本不傻。”
藤芷烟倾了倾嘴角:“是啊,我不傻,我只是爱装傻,等着你将我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想瓦解。”她握起胸前的那块青龙玉佩,笑了:“在你送我玉佩之前,我很怨恨你。但你送给我这块玉佩之后,我就不那么怨恨你了。你会在乎我的感受,就表示你不完全当我是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还有的是师徒之情。冲着这份师徒情谊,作为徒弟的我就不该恨师父。”
“你不恨我的利用?”柳墨浅讶然道。
藤芷烟摇了摇头:“不,不恨。在你教我七莲曲的时候,你就表明了你要利用我的目的。既然知道了你目的,过后的路不管痛苦也好,幸福也罢,都只是我自作自受,为何要恨你?我甘愿做一颗棋子,我也信你无论如何利用我,都不会舍得让我死去。因为我的命是你救的,师父。”
其实不然,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只是因为他是她搁在心底,一扯就会痛的男子。但这句话她不能说,她眷恋着他的好,不忍轻易将它们打碎了……
爱会让女人智商为零,让男人情商为一百。
而她就是零智商中的一个,她对爱有着坚不可摧的执着,她很轻易地便能学会原谅。虽然她没有恋爱过,但每个人都对初恋是最难忘的,不只因为那是第一次懂爱,更因为刻苦铭心。鸾又夏与凤鸳的悲剧,让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见证了误会的可怕,它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心,也可覆灭两个人的一生。
因而只要是她爱的,在他没有亲口践踏她全部的爱恋之前,她都不会任由自己的猜想和他人的片面之词影响那份美好的情愫。
有人说这样的爱恋最大度也最容易幻灭。它就像是一把弓,能不断地承受着摧残与打击,然而当弓弦拉到了极致,崩断后,便再也无可能复原,再也无法恢复如初。韧性越大的爱,放弃时也会越彻底;越是刚强的心,决绝地也会越疯狂。
柳墨浅看着夕阳下藤芷烟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想到了在此之前见过玄梓宸,是他主动找的玄梓宸。
他对玄梓宸说:“承诺过将她还给你,三日后,带她走……”
玄梓宸当时觉得很是诧异,因为前几日他说过柔儿对他还有用,如今转变那么快,他不是不知道原因。玄梓宸搭在轮子上的手指不由得握紧,苍白的俊脸有些警惕与不安:“你突然改变了主意,是因为你动情了么?”
柳墨浅眼尖地察觉到了玄梓宸的忐忑,他忽地就笑了,凤眼里一抹邪光闪过:“现在离曜就在邬岑县,你难道放心让嫂子跟在我身边?我要做的事,并非是非她不可的……还有,如今藤芷烟身边有个认识没多久的姐妹,叫做乌七,这人曾是星沉教的人,离曜派她去裕国皇宫救苏凝若,所以她与离曜怕是暗地里有联络。虽然目前她不曾对藤芷烟有不利的举动,但不可掉以轻心。且不说她是我嫂子,是我徒弟,就凭你爱她这一点,也请你护她周全。”
“白歌,你真的对她只是师徒之情么?”
“我没有爱人的权力,从十岁那年就没有了……”柳墨浅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抹伤痛,他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好了,可以生儿育女,却万不可动情,多么讽刺的人生……
藤芷烟先回的客栈,一进房间,乌七正好在里面。但乌七的打扮让藤芷烟亮瞎了眼。她穿着五彩斑斓的轻纱罩衫,裙摆曳地,只是这衣衫花到让藤芷烟直觉乌七是从不同染缸里泡了半个时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