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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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粗手大脚,打扮非汉非胡,虽然胡子拉碴,看上去年纪倒不大,他容貌不恶,只是一张笑呵呵的大嘴占了半张脸去,看起来颇为怪异。我正感愕然,又听一人道:“周颠,你又胡说,现在该是拜晚年罢?”另一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是个圆脸的光头和尚,虽着僧服,却神情粗豪,看上去也不过二三十岁,他随手挥动,将身边的狼赶开,显然也颇具武功。姚清泉见有人相救,忙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我们身边。
那周颠笑嘻嘻道:“说不得,这你就不懂了,年已经过完了,不如拜下一年的,大家先乐呵乐呵,这一年也就过得开心。”这话疯疯癫癫,但我见他出手救人,心中颇生好感,却不知是何方神圣,正要相询,又一人从群狼背上翩然掠来,如大鸟般落地,喝道:“你们在这里闲扯,还不去帮狼王。”这人却是素识,竟是那日在山间遇到的韦一笑,冲我点点头。
周颠道:“呸,我才不帮他!狼王那臭脾气,帮他也落不着好,还不如多救几个人哪。”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左顾右盼,寻找狼王的下落。
此时又有三四人从狼群中掠了过来,落在我们四周,此时周围都是狼,这些人在狼群中出入无碍,武功自然都颇了得。这些人都相互识得,彼此招呼,对我们也点头致意。我知道他们定是明教中人,看来并无恶意,于是道:“你们要找的狼王在那里了!”向哈米尔倒下的方向一指,周颠道:“咦,只有狼,还有几个死喇嘛……哪有狼王?”
我道:“狼王被一群喇嘛压在底下。”
周颠听了道:“哎哟,狼王平素那么威风,现下可成了一推就倒的不倒翁……”说不得道:“呸,不倒翁怎是一推就倒?”
韦一笑道:“有完没完,还不救人?”
忽听一人喝道:“听你们啰嗦,早救完了!”随即几匹狼被掌力震飞,一个高大的人影冲了出来,那人肩上扛着哈米尔,另一手提着狼牙棒,形貌英伟,竟比哈米尔还要高上几分。他面相是汉人,但却一头黄发黄须,看上去威风凛凛,我不由暗暗喝彩,心道明教中当真藏龙卧虎,英豪辈出。
说不得抚掌道:“还是谢大哥动作快!狼王不要紧么?”
那“谢大哥”皱眉道:“狼王武功盖世,可这回……怕是伤得不轻。”看哈米尔的样子,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已经昏迷了。
众人情急关心,便围上去查看,另几个明教中人将周围的狼赶开,我和二哥、杨逍、褚大叔等人也聚拢了过来,相互询问,大多数人都还在,但是武家管家、小香等几人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心下黯然,料想这些人不是被喇嘛所杀,便是膏于狼吻。再看黎璇、桑波贝等人,也不知所踪,剩下的喇嘛和兵士此刻也远远逃了开去,除了我们这几人,周围就都是奔来跑去的恶狼。
忽听周颠骂道:“他妈的,都是符左使不好,要我们在镇上和他会合,结果自己不知上哪里去了,要不然哪会让狼王落单,出这等事?”
说不得叹道:“符左使确实大意了,不过谁能想到狼王武功精绝,又带着那么多狼,竟会被人如此重伤?”
周颠挠头道:“现在这些狼如此处置?狼王昏迷不醒,没人指挥的动,总不能都杀了罢?”
说不得道:“废话,你要杀光了它们,狼王醒了还不第一个杀你?”
那谢大哥道:“现在那么多狼,狼王又这样子,一时也不便出去,我用混元功给狼王疗伤,他一会儿便会醒来。大家等一会儿罢,说不定符左使稍停会赶来。”
虽然狼王昏迷不醒,大家对那几千头狼束手无策。但群狼也发现我们这群人不好惹,试了几次被打退后,渐渐也不敢再冲过来,反正地下满地尸骸,到处可以大快朵颐,自然不必往刀口上撞,于是绕开我们而行,我们成了狼群中一个孤岛,虽然一时安全,但要出去,却也不易。
第五十章 决裂
那位谢大哥为哈米尔疗伤,诸人守护一旁,不住赶开狼群,韦一笑走过来招呼道:“小兄弟,你们没事罢?”我点了点头,道:“还好,韦……韦兄,贵教的英雄们怎么突然来了?”
韦一笑道:“这些番僧在昆仑山下撒野,本教自不会放过,教主指令将他们一网成擒,符左使不理事已久,此番也主动请缨,亲自主持大局。但仓促间人马调配不够,路上又出了小小岔子,所以只有狼王先来,我们迟到一步,不想出了意外。朱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上次见到韦一笑时,他表现十分冷淡,我只道他事不关己,想不到一直在暗中帮我们的忙,我不禁暗暗感激,道:“你们那位狼王本来大占上风,可刚才忽然出现一个神秘高手,武功高得不可思议,三两下便把狼王伤了。”便把事情简略说了。
韦一笑惊叹道:“不想天下竟有如此人物!”我道:“对了,韦大哥,我义兄范云白他在光明顶上,他……还好罢?”
韦一笑道:“放心罢,那位范兄很好,孔雀王对他很是喜欢。只是他伤势未愈,不能前来,他还托我跟你报声平安。”我喜道:“那太好了!那位萧月月姑娘呢?”
韦一笑皱眉道:“萧姑娘伤得更重,昏迷了七八天,现在还没醒……”
我们在这边说话,那周颠耐不住寂寞,咧着大嘴四处晃荡,忽然看到背对着他的一人,奇道:“说不得,你看这人背影倒有些面熟的……是不是有点像……老兄,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正看到杨逍,原来辜鸿被狼咬到,杨逍将她放在地上,蹲下检视她伤口,似乎对周颠的话充耳不闻。周颠却自得其乐,跑过去瞅了一眼道:“啊哈,杨逍!果然是你这龟儿子!”
我心中大奇:这周颠怎么识得杨逍?只听周颠嘻嘻哈哈道:“杨逍,你怎在这里?他们说你在关中查探一个什么门派还是帮会的内幕,什么时候回昆仑山的?我这两年一直没见过你,还以为你他妈殉教了呢。”韦一笑连声咳嗽,却哪里止得住周颠?
杨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不知是什么表情,勉强一笑道:“周颠,你这性子想必很讨明尊欢喜,还是你先上去服侍他老人家罢。”
周颠怒道:“姓杨的,你又放什么屁了?老子分明是关心你——”
我兀自傻傻的,忽然听到一个发抖的声音道:“杨逍,你……你是明教的人?”正是辜鸿,只见她一把推开杨逍,坐了起来,双目圆睁,浑身发颤。
杨逍尴尬道:“鸿妹,你听我解释……”
辜鸿带着哭腔道:“你说……你是不是?究竟是不是?”
杨逍支支吾吾道:“鸿妹,明教的人……也不是洪水猛兽……”这无疑是承认了。
辜鸿道:“你真的是明教的?真的……你……你一直骗我……你滚!我不要见你们这些明教的骗子!”说着捂着脸痛哭起来。
“喂!”周颠不满道,“大妹子,杨逍这人虽然不怎么样,我堂堂明教又没招你惹你……”
“周颠闭嘴!”说不得眼看不对,忙将他拉开。
我总算醒悟过来,蓦然明白了许多事:为什么杨逍和韦一笑似曾相识,为什么和晏紫峰也结过仇,为什么当日为李天垣他们解穴,为什么刚才设法诓灰衣人不去光明顶,又极力救护哈米尔,原来真相竟是:他是明教的奸细!
这个明教弟子,为什么隐瞒身份跑到我们家来?还编出自己和明教仇深似海的谎言,他究竟意欲何为?想到这里,我不禁不寒而栗。对杨逍最近刚有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
辜鸿痛哭失声,明教诸人也颇感尴尬,只当没看到。周颠总算明白过来一点,嘟囔道:“这也不能怪我,他自己神神秘秘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逍兄,有些事,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二哥也明白过来,压抑着愤怒问道。
“长青、长龄,你们不要误会,”杨逍分辩道,“我虽身在明教,但对大家绝无恶意……我和你们相处这半年,多少次一起出生入死,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我的为人?”
“是啊,多少次出生入死,可是我们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师承来历,也不知道你是明教中响当当的人物!”二哥愤然道。
“话不能这么说,”周颠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正色道,“杨逍在本教还排不上号,不是人物,更不是响当当的……”
杨逍不去理他,对二哥道:“长青,当日我们在关中相识,是因为我查到一股武林中的势力,似乎是反鞑兴汉的同道,但情形又有些古怪。一路追查下去,就遇到了你。正好你被敌人围攻,我便上前相助——”
“然后你就借着和二哥攀交情,跑到我们庄上来当奸细,是不是?”我喝道,一股受愚弄的愤怒油然而生。
杨逍道:“我确实受命要查出你们庄的底细,毕竟都在昆仑山上,本教也不得不防……不过大家都是反鞑兴汉的同道,我也想结交你们,一起共图大事……”
“你藏头露尾,连真实身份都不透露,还谈什么结交?”二哥吼道,又道,“我朱武连环庄本起自中原,爷爷又好结交朋友,有些亲朋故旧有何奇怪?这也值得杨先生千里迢迢、苦心孤诣的跑来查探么?”
杨逍摇头道:“朱武连环庄的根底……可能并非如此简单,只是你和长龄都还不知道……算了,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既然如此,你们庄的事我也不理了,咱们就此别过!”
“你走罢,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光明摩尼佛!”二哥愤愤道。他和杨逍本来是知交,发现杨逍瞒着他许多事之后,愤怒只有比我更甚。
杨逍凄然道:“如此……也罢。长青,不管你怎么想,我虽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但也救过你们不止一次,就算扯平了罢。”
我听杨逍提起旧日恩德,心中一动,别的不说,我们和晏紫峰动手那次,若非杨逍及时赶到,我们现在九成已经成了晏紫峰剑下亡魂。不管杨逍和明教是什么关系,他救过我们,总是事实。我们不问清楚就赶他走,是不是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