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钟声度花影(清穿)-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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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惨然一笑,说:“因为人太多了——”
他不明白,红玫也不想说明白。
红玫说:“三世之后,我是先遇见他的,后来才认识了你。他一直在我心里,就像一盏灯,一颗星星………………”
他不知道,一个女人心里装了两个男人算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既然往后她是他的嫔妃,这个“先生”将如何自处………………
红玫见他样子别扭,笑:“你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丈夫,三世以后才轮到我,难道就不许我在寂寞的三世里有个有缘人?”
他笑不出,说:“女子从一而终,乃是圣人祖训,怎能违背?”
红玫撇嘴:“朱熹、二程算什么圣人。不过是没用的读书人罢了。也许是因为家里的小妾偷情,也许是老婆嫌他没出息要改嫁,他气愤不过,就写了一些狗屁道德文章,禁锢女人的自由——”
四阿哥听着她一番怪谭,哭笑不得。
四阿哥说:“往后你心里只许有我。”
红玫说:“你心里住满了莺莺燕燕,却让我只装了你一人,你不在的时候,我如何过日子?”
四阿哥转到红玫的身边,拥她入怀:“从今往后,我爱新觉罗胤禛心中只住你,胸中只装黎明百姓——”
红玫不置可否。
胤禛不悦道:“你总是疑心我做不到。”
红玫说:“做得到如何?做不到又如何?皇上娘娘们问起来,我该领个什么罪名?”
胤禛:“我自当保你周全。”
红玫挣脱他的怀抱,起身而去,边走边说:“为人儿臣,不忠不孝,宠信嬖妾,不聪不明,社稷与红玫,孰重?”
胤禛抓她回转,直视:“红玫呕心沥血,胤禛绝不相负。皇上娘娘赐下的人,留得后嗣,两不相干——”
红玫并没有感动,喃喃自语:“这是专情?这是绝情?为江山?为情痴?”
胤禛见她魂不守舍,揽了她,往外走。
一辆马车,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要说:来个第三者;咱们慢慢熬四四
12.惊秋剪烛吟新句,把酒论文忆旧欢(中篇)
四
江南水道,静幽绵长,楼船默行。
四阿哥携我清早出行,上得船去,菜肴酒馔俱全。
他给我斟酒。
甜甜的米酒,凉凉的,如细风斜雨,温润缠绵。
他深情如斯,我不忍睹。我要不起,他给不起,偏又一个想要,一个想给。
胤禛握住我的手,温柔得令人心碎:“你说,喜欢船,船是你的另一个家?”
我点头不语。
“你说,你在船上长大?”
珠泪两滴,滑落,跌碎在他的手背。
胤禛吻过我的双眼,揉我入怀。他在我的耳边,细细私语:“我要给阿凡一艘世上仅有的船,我要给你一个只有你我的家。”
阿凡?
九年光阴流逝,这个曾经属于我的名字,穿过三百年时空,从他的唇滑落。我在他的怀里颤抖,泪水无声无息地,尽情流淌。
“阿凡,这些年,是我错了。明知你迁就负重,却任你沉沦,当你如寻常脂粉,期盼你曲意承欢——”
尤其,明知你思念自在的家,却将你圈在府中,小小的一方桃苑,春来秋往,四时无常。物是人非,我痛彻入骨,却不知你,罔顾历法轮回,甘做幽魂寄居,伴我左右,是妻,却如母。一路跌跌撞撞,总算平安。如今,你寻来邬先生,想就此抛下我,也是不能的………………
邬先生?
我心一震,滑出他的怀抱,直视他的眼睛,说:“隐华不是寻常先生,他是我心仪已久,却有缘无份的君子。这世,我先见了你,那世,我先见了他。无论先后,他都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出,融不进,锥心之痛,两世俱在,你,如何自处?”
他是想忽略这一点的。他想回到京城,安置邬先生在别院,合并桃苑和菊苑,毁去房舍,引水成湖,为阿凡造船。既然三世之后,隐华阿凡二人只是惊鸿一瞥的无缘人,却与他成家立业,并有一子,这一世,他也可守住阿凡,将来大事得成,荣登九五,再——
我却知道他做何想法,冷冷地说:“隐华无双国士,你奈不了他何,功成之后,他将退隐山林。这一世,为了胸中抱负,他已经残了一腿,你如何还心有耿耿,欲赶尽杀绝?”
见他讪讪,我情知点着他的算计,不禁恼怒:“这一世天妒英才,毁了他位列三公的前程,只能阴谋为体,暗中与你成大事。那一世,他少年早夭,一番轮回,尚不知为人之喜乐哀愁,匆匆辞世,你——”
我痛彻心扉,冲出船舱,跑去船头,一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跌坐甲板,默然垂泪。
他匆匆追出,见我跌坐,遂放了心,稳步上前,紧挨了我坐下,抱了我,软声说:“傻阿凡,虽然我心有芥蒂,但不至此,你把我想得如此不义,我情何以堪?”
想想后世关于他的传言,我真想撒泼,骂他个狗血临头。转念一想,隐华藏头露尾,直到扳倒年羹尧,飘然离去,不知所踪,自能保全。若我逼急了胤禛,他任性妄为,才真不是什么好事。
遂呆望夹岸如烟杨柳,氤氲水乡,不语。只听得摇橹声声,嘶声如梗在喉,船桨泼水,心旌荡漾,泪流不止。
胤禛松手,起身离去。我不回头。
船是一个奇妙的所在,犹如孤岛,纵二人心潮暗涌,却跳不出这个圈子,还是要面对面,眼对眼地生活着。
悠扬的琴声响起,却并未打破水乡静宁。一曲流水,如影随形,流畅在这缠绵的幽幽水道………………
一曲终了,泪已干,情未尽,流水无意,人已痴。
也许,我是一个太好收买的人。三世之后的枕边人,常常挑战我的忍耐极限,然后一朵玫瑰,一番软语,也就破泣为笑,逞了他的意。
最初的婚姻,是对利益的一种妥协,千百年过去,两情相悦成为新的判断标准。想起清华大学的一句名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如果不结婚,爱情就死无葬身之地!”
诚哉!斯言!
五盘桓江南几月,四阿哥与我重拾旧好,日日流连于山水人情,夜夜春宵良辰。
这一日,年羹尧与隐华来到苏州,一行人会合,即将返京,康熙自西巡途中,六百里加急,寄来密旨:着四阿哥胤禛暂安江南,查前明朱氏遗孤异动,不日即有明旨廷寄地方官员全力协办。江南士子朋党,一并监视。无旨不得返京。
此时已近晚秋,四阿哥命年羹尧返京述职,并携其妹交四福晋调教,向合府上下报平安。
年羹尧自去,四阿哥命红霞煮酒,他与邬先生于楼船畅谈。我原本不想同往,毕竟心有戚戚。但胤禛为表现他心无旁骛,一定拉我前往。他既能容了隐华,我也必能容了红霞陪侍在侧。
我暗自苦笑。四阿哥为遵守对我的承诺,这几月都将红霞晾着。虽然如约三日后接了她前往四阿哥在江南的园子,但温情不再。每每红霞心有不甘,四阿哥必好言搪塞过去。我假装不知,然而红霞身份特殊,我不能不多留一个心眼。
江南素有东洋南洋西洋人往来贸易,并有传教士活动频繁。四阿哥不知从何弄到一瓶红酒,向隐华笑道:“邬先生可愿尝试洋人的酒?虽隐涩,却也回味无穷。红玫好此酒,然不可多得,今日一同分享。”
红霞从暗橱里取出三只水晶高脚杯洗净,给三人上酒。
隐华笑道:“年少轻狂之时,也曾与西洋传教士论道,同喝此酒。后遭大难,遍游三山五岳,还是野人村酿,味道纯正无伪。”
四阿哥大笑,曰:“红玫听见否,今日胤禛得一知己。”
我笑道:“四爷自是文人雅士,岂能与小女子同流合污,臭味相投?”
四阿哥但笑不语。
隐华叹:“夫人乃闺阁女子,然谈笑风生,不让须眉,小生惭愧了。”
我举杯相邀:“难得佳酿,请一同品尝。”
然而,这两个大清朝的土包子喝净杯中之酒,就再也不肯陪我喝了。四阿哥让红霞给他二人换了两只翡翠小盅,二人坐而论道,把酒言欢,才真是喝痛快了。
说他们土,自己是土得掉渣了。不过,好不容易穿一回,任性一番又何妨?
世间之物,珍贵在于不可得,至于实质如何,怕少有人去计较。
21世纪有穷酸人考察发现,一碗鱼翅的营养与一碗粉条相差不远,人参比之于胡萝卜,营养可能逊色不少,燕窝不干不净,实在只是有钱人的嗜痂之癖。
醉翁之意,自古皆同,何须计较,只须得意尽欢。得意失意如月圆月缺,四季更替,自然之理。
我这里暗自思量半晌,他们二人却谈得尽兴,说得热闹。
四阿哥问:“如今索额图下狱,佟国维挤进上书房,往后若何?”
他还是眼馋这条大鱼。我白他一眼,无语。
隐华不费思量,脱口而出:“索额图乃太子至亲,其获罪虽撇清了太子牵连,但不想拖累也已是拖累了。佟氏一门虽与四爷您颇有渊源,然而,恐树大招风,进而招祸。”
四阿哥不甘心地叹气:“先生所言不虚,然而,若是为他人所用,岂不失策。”
真正是个贪心的,说过不能打佟国维的主意,他还是在这里说了出来,也不怕贻笑大方。
隐华说:“如今皇上虽疑太子,却并没有对太子不利的意思,闹腾一番,反而放给太子更多的权柄,就是要警告某些蠢蠢欲动的人。”
胤禛叹道:“我这位皇阿玛,天纵英明,一刻也不能糊弄了去。先生看我弟兄几个如何?”
隐华饮尽杯中酒,泰然自若:“众阿哥里,皇长子军功显赫,然没有治世之才;太子其实才情过人,可名分早定,长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心有不甘,这就犯了万岁爷的忌,且为宵小包围,几位太傅,王掞、朱天保迂腐,李光地过于圆滑——”
胤禛自幼在太子的阴影之下生活,如同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人,明知太子是其绊脚石,仍旧有恻隐之心。追问:“可有能保得他周全之人?”
隐华说:“太后寿。否则无人能保。”
胤禛叹息:“皇祖母奉养宫中,自不能与皇阿玛同寿,难道这一切都是天命?”
他是信奉佛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