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钟声度花影(清穿)-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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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事,胤禛和隐华算计多日,也不能定下来。
康熙五十六年七月,策旺阿拉布坦遣将侵扰西藏,杀拉藏汗,囚其所立□。康熙令年羹尧全力经略粮草,为讨伐策旺阿拉布坦做准备。年羹尧为保障清军的后勤供给,再次显示出卓越才干。
年羹尧作为大舅哥,为胤禛效力本来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这一年六月发生的事情,让胤禛和隐华感觉十分尴尬。若是其他妻妾夭折了一个女儿,在王府算不了什么大事,然而这一次,是年玉媚的女儿没了。
玉媚本对女儿感情不深,虽然难过了几日,后来就又放下了,这也罢了。问题是她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也许,她故意如此,好让隐华后悔。
玉媚服侍隐华多年,如果说隐华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隐华不是寻常男子,她这样,纵然能令隐华心里不安,却绝不会能使隐华后悔。
年羹尧因为妹妹在雍王府并不得宠,遂觉得胤禛靠不住。据张玉手下打探,九阿哥借门人行商,多次前往四川与年氏接洽密谈。胤禛得知后异常恼怒,在菊苑找个由头厉声训斥玉媚。
偏玉媚傲然以对,使胤禛更加下不了台。玉媚岂能不知道自己二哥对胤禛的重要意义?她故意如此,也算是出了多年来的一口恶气。
十一月皇太后不豫,上省疾慈宁宫。发布诏书,回顾一生,阐述为君之难;并言自今春开始有头晕之症,形渐羸瘦;特召诸子诸卿详议立储大事。
大学士李光地仍然认为,诸皇子中只有八阿哥最贤,堪担太子重任。朱天保等人仍旧举荐废太子,也有人举荐胤禛和十四阿哥。如今,几派人马势力基本相当,闹得康熙十分不安。
十二月皇太后逝。康熙帝亦病七十余日,脚面浮肿。三立太子的事情不了了之,康熙并决定从此再不立太子。
康熙五十七年二月,翰林院检讨朱天保上疏请复立胤礽为皇太子,康熙帝于行宫训斥之,以其知而违旨上奏,实乃不忠不孝之人,命诛之。
此令一出,朝野哗然。
康熙因为策旺阿拉布坦之乱久未平定,本欲御驾亲征,无奈即使有当年雄心,却再无当年之力,且诸皇子明争暗斗,他也不敢远行。这时,十四阿哥已经三十岁,练兵多年。康熙遂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因为胤禛曾经举荐过十四阿哥为大将军,他对这个亲哥哥的对峙之心软和了很多。更由于八阿哥九阿哥等人并没有真正全力协助他夺储,而是隐藏了一大部分暗处的力量,遂也疏远了八阿哥等人。
十月,上命皇十四子胤禵为抚远大将军,进军青海。正如隐华所预料,他举荐年羹尧做他的后盾,总理后勤。于是皇帝升任年羹尧为四川总督这是胤禛和隐华所乐见的,然而,深藏的隐患也让他们揪心不已。
有一日,隐华对我说:“如今能说动侧福晋的也只有格格了。大军出行,十四阿哥的翅膀已经硬了。如果年羹尧有二心,功亏一篑也。”
九自康熙四十九年,我就再也没有进过菊苑。
园子里的菊花开得正好,玉媚在院子里采花。衣带飘飘,在秋风中,她羸弱的身躯几乎要飘起来………………
看见我,她冷冷地说:“宋格格今日来做说客?”
她本不是凡品,乃将来的皇贵妃,正如她自己多年前所说,心中的杀伐决断,不下于年羹尧。她只是这些年来,因情而废,庸懒自苦而已。
她乃第一侧福晋,可我也不想给她行礼,一挥手,说:“都退下!”
我的丫头退出去等我,玉媚的丫头却看着她的脸色。
我不语。
年氏乃说:“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二人。她冷淡地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客气。
“侧福晋这些年来糟蹋自己的身子,若是想让先生不安,是做到了。可是若想让先生后悔,却是不可能的。”
她冷冷地说:“我的事情不容格格操心。”她把格格二字咬得很重。
我一笑:“先生要我来的。否则我才不管你是死是活。”
“他?”玉媚瞬间失神,但又缓过来,狠狠地问:“他要你来干什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还是满脸的笑:“他曾经是我的爱人,我一直叫他隐华,当着王爷的面也是。”
“什么?”
她后退两步,不肯相信:“不可能,从我来王府,就没见你们来往过。格格即使想激怒我,也没必要让自己——”
“正因为没必要,所以,我说的是实话。我们来往与否,是我们二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她彻底被激怒了:“我不信!虽然王爷因你伴他左右多年,宠信依靠你是可能的。从江南回来,你是变得美貌了一些。但是,宋红玫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绝对不是能颠倒众生的人!”
“我确实不是,”我冷冷地说,“可是并非美貌才能觅得有情人。”
她突然笑了:“你说的是曾经,也就是说,现在并不是。”
“侧福晋聪明。我也从没有说过,我是他的爱人。”
“这么说,你和我是同样的人?”
“也不是。”
“为何?”
“因为我已经不爱他了。”
“以宋格格的聪明,自然不会在一个明知没有指望的人身上下太多工夫——”
我忽略她的嘲讽,淡淡一笑:“以侧福晋的聪明,在一个明明已经放弃的人身上下如此工夫,也是——”
她噤声,头高高地仰着,看浮云往来。
“我们都爱过他,但我们都放弃了。因为我们知道,他爱的只有一个人。为了这个人,他能牺牲一切。侧福晋,放手吧。现在时机微妙,你的那个哥哥,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因为你,毁了隐华的一生心血,往后——”
我言尽于此,转身走了。
她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我点破了她的心事,但愿她能有所醒悟。
玉媚在身后喊道:“姐姐,留步!”
我回身看她。她扑过来哭:“姐姐,你说,我做错了吗?我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女儿家处处就要受禁锢,连所思所想,都不能自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做主?我们是为了什么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如果只是为了给男人生儿育女,我们长个肚子也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有头脑,有思想,尤其还要让我们有一颗为错误的人错误的事而跳动的心——”
为什么?谁知道?
“傻孩子,因为经过几个轮回之后,女人就不用这么苦了,这一切,都是为那个时候做准备的。”我哄她道。
她仰头,含着泪:“姐姐,真的是这样吗?女儿也有那样的一天?能自由的爱,自在地想,能读书识字,能为官做宰?”
“是的,有那么一天。只是比较晚一些,我们多托生几次,就到了。”
“姐姐,为什么你知道?你见过吗?你去过吗?”
本来她只是随口问的疯话,可我还是说:“是的,我去过,我见过。我就是在那里遇见先生的,那时先生名叫隐华——”
“先生也去过了?”
“他都忘记了,他不认我。而我,这一世名分早定——”
玉媚是个聪明的,问:“那姐姐为什么又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不放心王爷——”
至此,我真正地成为这个王府的知心大姐,雍亲王的所有妻妾,都叫我一声姐姐,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快要遗忘的另一世,邻居们称我是“姐姐王”,因为我把弟弟欺负得死死的。
唉,弟弟命运多舛,哪怕是在另一世,也不由得为他伤心落泪。
十玉媚一改庸懒习惯,央大福晋为她延医调理身体,又给她哥哥写了一封信,让王爷托人带给她哥哥。
这一日,隐华叹道:“她能想得开,是我们所有人的福分。”
胤禛问我:“你究竟给她说了什么?”
我摇头:“女人之间的话,不能说给男人听。”
“有什么不能说?”
我嗔怪道:“你就是不如先生聪明,你看,先生就不问。”
隐华摇头说:“格格别害我,我可不知道。我不问,是因为我觉得,格格一定能做到。如果格格都做不到,就没有人能做到了。”
我叹息;说:“虽然我并不想把自己的丈夫推到别的女人床上去,可是,我还得说,玉媚必须有儿子在膝下,否则,后面的结果将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隐华点头不语,胤禛亦不语。
我唱独角戏:“这一年她调理身体,还可延迟一些。只是她哥哥,是个精明的,如果他回京,让他们兄妹二人见一面,眼见为实。只是一封信,不足以取信于年羹尧。”
五十七年,另一件大事也许得提一提,那就是大学士李光地,去世了。他病逝时,康熙帝深为震悼,谕朝臣曰:“知之(李光地)最真,无有如朕者;知朕,变无过于光地者。”其死后被谥“文贞”,加赠太子太傅,并列清初一氏名宦,诚非过誉。
也许这么说不应该,但是,李光地病逝后,隐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乃无双国士,所以很少把女人列为对手。虽然他尊敬我的意见,然而一应的计划步骤,他和胤禛从不告诉我,我也不想问。
虽然我一直提醒他,德妃不可小瞧了,他深以为是,但他还是认为,在一个男权之上的世界里,女人,翻不了天。他只加紧了对付十四阿哥的步骤,让胤禛告诉年羹尧,给大军的粮草供给,必须在胤禛允许之后才能调运。
康熙五十八年,胤禛终于找到了那个能监视年羹尧的合适人选。
这一年,胤禛认识了后来为雍正朝三大名督之一的李卫,李大人。他于康熙五十六年,花钱捐了一个官。入赀为员外郎,补兵部。康熙五十八年,迁户部郎中。
李卫在户部供职期间干了一件让胤禛刮目相看的事。当时分管户部的一位亲王每收钱粮一千两,加收平余十两。李卫屡次谏阻都不听,于是在走廊上置一柜,写着“某王赢钱”,使这位亲王十分难堪,只好停止多收。
李卫闲暇之余好看戏。有一天,粘杆处的人想办法将隐华送到戏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