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都市小说电子书 > 公务员笔记 >

第94章

公务员笔记-第94章

小说: 公务员笔记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告诉她,官道与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拿这部书来说,每一回都相当于棋之残局。区贝贝撇了撇嘴。这时候杨恒达推门进来了,他刚才去彭国梁办公室请示工作,见我手捧《官场现形记》纳闷地问:“今儿这是怎么了?黄小明刚从资料室借了一本《史记》,大伟这会儿棋谱又变成了《官场现形记》,看来综合三处要兴国学热了。”

欧贝贝插嘴说:“杨处长,‘谁谓古今殊?异代可同调’,坩灵运《七里濑》中的最后两句很说明问题,一部《官场现形记》,一部《史记》像不像一台戏?”

欧贝贝说者无意,我却听者有心,很多在官场上现形的高官都将载入史册,只不过不是彪炳,而是遗臭。其实真正的史册不是史书,而是民心。以黄小明的阅读范围,他不可能没读过《史记》,为什么突然要重温《史记》呢,想必他对彭国梁的归宿早有判断,果真如此,他此时心中,一定是既茫然又痛苦,否则不会到《史记》中去寻找答案。其实也未必能找到什么答案,不过是聊以自慰而已。尽管人们常说以史为鉴,但别忘了人们也常骂历史是个婊子,谁能保证历史这面镜子没被婊子照过?倒是一旦彭国梁东窗事发,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黄小明,到那时黄小明会成为替罪羊,还是腐败分子的牺牲品?我不敢枉下断言,只是为自己庆幸之余,不免为黄小明惋惜。对于我来说,政治尚属艺术;而对 于黄小明来说,政治已经是不堪回首的“玩笑”,而且是开不起的“玩笑”。“玩笑”演化成一场赌博,黄小明是被迫推到“赌台”前的,由于不情愿,他不仅输掉了理想,很可能还要输掉信念,使精神变得杯盘狼藉。

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些后怕,因为黄小明的选择险些就是我的选择,博尔赫斯笔下的艾伯特对青岛大学前英语教师余准博士说:“在所有的虚构小说中,每逢一个人面临几个不同的选择时,总是选择一种可能,排除其他;在彭冣的错综复杂的小说中,主人公却选择了所有可能性。”在现实中,这是不可能的,在无限的可能性中,每一个人都只能有一种结局,就像余准逃不出理查德·马登的追捕一样,黄小明也逃不出“玩笑”的宿命。那么尚在权力盛宴中的我呢?我最终的可能性是什么?“每一种结局是另一些分岔的起点”,很显然,黄小明的结局成了我新的起点,但是我知道博尔赫斯笔下“小径分岔的花园”并不是一部杂乱无章的小说,正如艾伯特所说:“在什么情况下一部书才能成为无限?我认为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循环不已,周而复始。书的最后一页和第一页雷同,才有可能没完没了地连续下去。”我仔细分析过艾伯特的话,这种循环不已,周而复始的书,只能是史书。我断定黄小明发现了这个秘密,不然他不会到《史记》中去寻找答案,其实博尔赫斯在《通天塔图书馆》中给出了答案,答案是“重复后便成了有序”。我并不希望重复黄小明的命运,正因为如此,我才弃暗投明,我也不可能重复黄小明的命运,“因为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的将来”,想到这儿,我孤寂的心宽慰了许多。

老猫给我讲过各种“双规”贪官时的情景,但是当我半夜时分听到老猫在电话里给我讲“双规”彭国梁、温华坚、陈实、胡占发和黄小明的过程时,我仍然是听得心惊肉跳!有人说,政治就是游戏,我也曾经附和过,但是当我听到老猫给我描述专案组在刘市长的小会议室对彭国梁宣布“双规”决定时,彭国梁的表情就像他是残留在牙缝里的莱叶,被剔了出去,谁还能视政治如同游戏?当年彭国梁刚刚升任副市长时,全家族一定是引以为荣的,那时彭国梁一定不会想到会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哪个从政的人不期盼自己的官阶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但是看到彭国梁今天的结局,是不是应该引以为戒呢?然而,我错了,我听到看到的似乎是幸灾乐祸者多,好像这种事只能发生在彭国梁身上,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常言道,兔死狐悲,为什么兔子死了,有吃肉心理的人多,却很少有人静心想一想兔子是怎么死的呢?也可能是因为我离彭国梁太近了,又找了个整天抓贪官的女朋友,现实的处境根本容不得我不反思。经过深刻的反思,我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来监督监督者,就不可能有真正的阳光!这大概就是腐败如麻的真正原因。

彭国梁东窗事发后,我特别关注黄小明的命运,我嘱咐老猫暗中关照一下黄小明,不知为什么,我对黄小明总有一种内疚之感,总觉得当初与黄小明争当彭国梁秘书之时,如果我稍微坚持坚持,彭国梁很可能选我当秘书,而不是黄小明,那么今天被“搂”进去的就是我,幸亏当初我父亲不看好彭国梁,坚决反对我给彭国梁当秘书,我才依依不舍地放弃了。不仅如此,我还暗中利用胡占发推波助澜地“帮”了黄小明一把,使黄小明没受什么波折就如愿以偿了,否则我挑拨胡占发从中作梗,鹿死准手,犹未可知。正因为如此,黄小明放出来后,我一直没有勇气给他打电话,一想到黄小明落魄的样子,我心里就发虚。好在黄小明陷得不深,或者说很好地把握住了自己,既没有站在赌台旁拎钱袋子,更没有亲自参与赌博,甚至没跟彭国梁出过境,本来专案组将其定为“六号”,想以他为突破口,经过调查后,发现黄小明同流未合污,既惊讶、又敬佩,因此黄小明很快就恢复了自由。只是彭国梁案发后,厅里的同事发现在公务班卧底的老猫竟然是我女朋友,私下里议论纷纷,一时间搞得我有些灰溜溜的,好像卧底的不是尚小琼,而是我,有的人私下里骂我是“白眼儿狼”,还有人干脆骂我是叛徒,总之大多认为我人品有问题,好在很快传出我可能接宋道明的班,给刘市长当秘书,那些背地里对我指指戳戳的人见了我又开始点头哈腰起来,这让我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在外人看来,公务员的生活一定是风口浪尖上的生活,官场应该是改革开放的汪洋大海,然而在我看来,这里却像是托马斯·曼笔下的与世隔绝的“山庄”国际疗养院,官场犹如一座“魔山”,在这里待久了,难免像《魔山》里的疗养客尽情地享受着疾病一样成为有闲阶级,成为碌碌终日的思想者。正如最精彩的片段《雪》中描写的“出太阳的日子太少,日照太少;而且日照是一个主要治疗因素,缺少了它的帮助,痊愈就会推迟,毫无疑问……”很显然我是由于日照太少,才自以为是“楼中鼠”的,其实我从心里渴望阳光,渴望温暖,渴望自由,以至于我在梦中都在向往“高山人造太阳仪”,我将它想象得像宇宙飞船一样雄壮,想象着像疗养客们一样“即使是静卧时平躺着,模样也像一位征服者”。然而梦醒后,我不停地问白己,天空中有红彤彤的太阳,干嘛还要造一个假太阳呢?但是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个“高山人造太阳仪”,人们陶醉在温暖中,看似忙碌得不可开交,实际上无忧无虑地连时间也被取消了。我忽然明白,在《百年孤独》中,死去的吉普赛人墨尔基阿德斯因不堪忍受孤寂又重返人间,那是因为吉普赛人向来是四海为家,看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而躲在“魔山”上的人跟生活在马贡多的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活得绝对舒适安逸,以至于“山庄”的人取消了时间,而马贡多的人都患上了遗忘症。我的骨子里是向往过墨尔基阿德斯式的生恬的,因为我害怕孤寂、害怕死神,但是“魔山”上有“成堆成片的雪,无边无涯的雪”,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也断言,“马贡多的周同是被大海包围着的”,似乎谁都无法逃离了。

我将给刘市长当秘书视为一种逃离,因为刘一鹤自称是东州这艘巨船的纤夫,纤夫的生活是逆流而上的,只有逆流而上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大河的源头,我喜欢这种生活,这很有点哥伦布寻找新大陆的味道,何况刘一鹤称自己为纤大是自谦,其实他是东州这艘巨轮最称职的船长,能给这样的船长当秘书,即使游历地狱,也会像但丁遇到维吉尔一样直达天堂的。然而刘一鹤这样的人是永远也不会下地狱的,顶多到炼狱里转一圈,然后就上了天堂,这大概是我从内心向往追随他的根本原因。如此说来,我要比黄小明幸运得多。

在官场上最怕跟错人,黄小明的不幸在于跟错了人;在情场上最怕爱错了人,而欧贝贝是爱对了,却离错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爱错了,其实是她的内心世界被权力场扭曲,一直囚禁在心灵深处的虚荣心一旦被释放出来,必然扭曲爱的方向。正如但丁所言:“骄傲、嫉妒和贪婪是三颗星火,使人心燃烧起来。”欧贝贝一向因自己的美貌而骄傲,又自以为嫁给了一个小男人而自卑,他向往夫贵妻荣的生活,对那些有幸嫁给有权有势的女人妒火中烧,进而产生了想通过美貌换富贵的贪婪之心。命运似乎在故意跟她开玩笑,不仅让她自食其果,还跟她撒了一个“真实的谎言”。我能想象得到,当她得知这个“真实的谎言”时,灵魂立即被抛进了炼狱。那种痛苦与煎熬甚至要比黄小明要大不知多少倍,好在炼狱是悔过和希望的境界。我坚信正在被机关干部传为反腐英雄和反恐英雄的王朝权也未必好过,想必他的灵魂正在炼狱山受煎熬,说不定会与欧贝贝的灵魂在山顶的地上乐园相会,当然这是我的想象。

我之所以这样认为,是觉得王朝权或许作为反恐警察、缉毒英雄是优秀的,但是却不配为人之夫,我认为一个男人如果不能给所爱的女人幸福,就不要娶人家,误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是男人最大的耻辱。我想王朝权不会不明白这点,否则面对欧贝贝红杏出墙,他不会如此冷静,并且会坚持不离婚。我听欧贝贝说过,是她逼着王朝权在离婚协议书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