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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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晚上?”
“五月二十号!”
“我不认识老七。”
“朱万金你认不认识?!”陶陶猛然问。
“他不是老七。”楚广良下意识地跟了一句。
陶陶伸出手,捧住楚广良肥嘟嘟的脸蛋:“你真乖,朱万金的确不是老七,现在你告诉我,老七叫什么?”
楚广良脸色变化着,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上了陶陶的当。也怪自己,太小瞧这娘们儿了。他咽了口唾沫,不甘心地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呀,想从我嘴里掏实话,没门!”
“我知道你小子不会说,不说不要紧,我让花子说,花子可没你这么嘴硬。”说着,她冲门外招了下手,不大工夫,两干警押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从审讯室门前经过。
楚广良骇然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花子已落到警察手里!
“想不到吧,三魔头。”陶陶抓紧时机,开始攻心策略。
楚广良像是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完全让花子转移了,他想不明白,花子藏得那么隐秘,警察是怎么找到的?
“蒙了是不,我告诉你,是朱万帮带我去的,花子还是他帮我请上车的。”陶陶带着胜利的微笑道。
“不可能!”楚广良失态了,陶陶这句话差点让他崩溃。
陶陶绝没说谎。就在尚大同和钟涛去深圳押解三魔头楚广良时,她带着三位警员,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跟彬江毗邻的吴水市,在一个叫三家磨的郊区小村子,陶陶敲开了一座农家小院的门,老七朱万帮还在睡觉,手上就已戴了冰凉的铐子。陶陶还是用老办法,老七朱万帮傻乎乎问她,怎么知道他藏在这儿?陶陶莞尔一笑:“楚老三说的呀,不说我们咋知道?”
就这么着,还没怎么审,朱万帮便交代出花子藏身的地方。
在这之前,陶陶便已打听清楚,三魔头楚广良跟老七朱万帮之间早有隔阂,一是分赃不公,二来也跟花子有关。花子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在道上已混了几年,这些年,她一直跟着楚广良,朱万帮垂涎花子的美貌,想占有,被楚广良教训了一顿,朱万帮对此怀恨在心。
当天晚上并没审出什么,尽管陶陶有意识地让楚广良看见了花子,楚广良毕竟老奸巨滑,不会轻易就范。干警押走楚广良后,钟涛忧心忡忡说:“撬不开这恶棍的嘴,连环杀人案关键证据就不能拿到。”
陶陶极自信地说:“放心,只要有花子在,不愁他不说。”
发生在彬江的连环杀人案是一起震动全省乃至全国的特大恶性案件。今年五月二十一日凌晨三点十二分,负责清扫二环路的环卫工人向“110”报案,她们在清江大桥附近发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竟然装着一具尸体。接到报案后,值班警员火速赶到现场,在离桥头二十米处的路边花园内,警员打开了黑色塑料袋,果然是一具血肉模的女尸。
经法医鉴定,死者年龄约三十五六岁,是被人用钝物击碎脑袋后又残忍地分尸。钟涛奉命侦破此案,第二天,他们又在清江大桥下游二百米处打捞到一具尸体,死者为中年男性,五十岁左右,同样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后再行碎尸。犯罪分子作案手段十分残忍,作案后又胆大妄为,公然将尸体抛入清江,可见其气焰有多么嚣张。又是三天后,钟涛他们再次接到群众举报,两名拾荒者在废弃的清江码头发现一个塑料袋,里面同样装着一具尸体。
短短三天,在同一座城市连续发现三具无名尸,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市委、市府对此高度重视,专案组迅速成立,公安局长庞壮国亲任专案组长,钟涛所在的刑侦一大队担负起侦破此案的重任。一周后,三名死者的身份确定,出乎意料的是,三名死者均来自地产界!
程浩清,男,五十岁,大华地产公司董事长兼大华投资公司董事长。
周晓芸,女,三十五岁,中海地产公司老总,万通花园开发商。
刘嘉伟,男,四十二岁,彬江国际嘉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副董事长,世纪丽景项目投资商。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彬江地产界本来就是个多事的地方,突间曝出三条人命,让这个神秘的王国更加神秘。传言此起彼落,有人揣测是彬江地产界内部过度竞争所致,因为三位死者都是彬江地产界后起之秀,特别是年轻的女地产商周晓芸,更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程浩清虽然年长一些,但从事房产业时间并不长,他以前是一家酒厂老板,这些年白酒行业竞争过度,国家限制性政策又多,这才转行,进入地产业。短短几年,他的大华地产公司已成为彬江地产界一匹黑马,对彬江地产业已有的格局形成强烈冲击。三匹黑马死于非命,且被人抛尸荒野,不能不让人对彬江地产界心生恐怖。还有一种传言,说三位的死亡跟一个敲诈团伙有关,该团伙曾向彬江地产界十余位老板发出恐吓信,要他们拿钱保命,大约是地产界老板对此不屑一顾,该团伙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做掉了三位。
传闻让人毛骨悚然。
钟涛他们却丝毫不敢被传言所惑,两个月来,专案组展开了一系列侦查,初步查明,这起连环杀人案为一“光头帮”的组织所为,组织带有浓重的黑社会性质,其主要成员都是负案在逃或刑满释放的劳教人员,头目是一个叫“黑三”的中年男人。他们平日潜伏在彬江以外,案发前半个月,黑三带着三名骨干,悄悄窜进彬江,经过半个月的密谋和精心策划,制造了这三起骇人听闻的血案。
专案组同时查明,“光头帮”跟彬江的黑社会组织“朱家会”有染。朱家会是由彬江无业人员朱万金、朱万帮兄弟二人暗中成立的,朱万金十年前因一起酒后伤人案坐过牢,弟弟朱万帮也因盗窃罪入过狱,兄弟俩好逸恶劳,出狱后曾开过一家汽车修理铺,后来嫌挣钱慢,不干了,从彬江乡下跑到城里,专门替人讨债。慢慢地,身边聚集了一批游手好闲或不务正业者,骨干分子都是他们二人在监狱中的狱友。这个组织大的坏事不干,起初在清江大街收过一阵保护费,后来在公安的严打态势下,收手了。去年以来,这个组织又暗暗活跃,在彬江坝子里高校园区、花街、石水商业区进行盗窃、抢劫,先后有六名骨干成员被关进监狱,迫于公安的威力,朱万金、朱万帮兄弟于今年三月暂时解散了该组织,朱万金回到了乡下老家,开了一家小卖部,朱万帮带着自己的小情人,流窜在彬江和吴水一带。连环杀人案发生前,朱家兄弟在彬江最豪华的两家夜总会出现过,身边又网络了一批小混混。案发前一周,朱万帮在江都大酒店跟两名不明身份者见过面,当天晚上,那个名叫“抄手”的女人在江都大酒店贵妃厅请他们吃饭。但案发当晚,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朱万金和朱万帮都不在彬江,有线人证明,那晚他们都在乡下,跟几个个体户打了一宿的牌。
正是基于这点,钟涛才没惊动他们,直到深圳警方抓获三魔头楚广良,钟涛才做出果断决定,秘密收审朱家兄弟。
朱家兄弟也是老油条,面对公安的审讯,他们矢口否认跟连环杀人案有关,拒不承认认识什么光头帮。不只如此,朱万金还将那段日子的行踪说得一清二楚,证据拿出了一大堆。外围调查证明,朱万金没说谎,那段日子他确实不在彬江。
朱万帮倒是承认,自己认识楚广良,是在第三监狱认识的,当时他跟楚广良同在一监舍,为争狱霸还展开过一系列搏斗。他先一年出狱,楚广良出狱后找过他,想跟他一起干,被他拒绝。后来楚广良去了深圳,多年后再见时,楚广良已俨然一富商。前些年他替楚广良跑过腿,楚广良想在彬江开一家洗浴城,拉他入伙,他手头没钱,楚广良便让他当业务经理,主要是帮他物色一些青春靓丽的小妹,将来在洗浴城为客人服务。后来楚广良又说不干了,彬江洗浴城太多,赚不了钱,带着花子回了深圳。那时候朱万帮已对花子有兴趣,一次酒后,朱万帮对花子动手动脚,被楚广良撞见,楚广良差点动刀子。
“妈的,不够意思,重色轻友,为一个女人,竟跟兄弟动刀子!”朱万帮一提这档子事,就恼羞成怒,当着警察面,他大骂楚广良。
“你怎么知道花子藏在乡下?”警察厉声问。
“我怎么不知道,他从深圳来的第一天,就托人找我,我没去,后来有人告诉我,姓楚的好像惹了事,怕带着花子不方便,就将花子安顿在了吴水他舅妈家。”
“他从深圳回来干什么?”警察顺藤摸瓜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是大款,干啥都成,不像我,穷得快见底了。”朱万帮油腔滑调道。
·3·
第四章 暗下险棋
1
一盘棋摆在面前,不同的人有不同下法。
下棋如同作战,要观好天时、地利、人和。
从连环杀人案入手,是郑春雷深思熟虑后下的一步妙棋,这步棋要是下好了,笼罩在彬江上空的这团黑云,就会层层拨开。
是的,是有一团黑云笼罩在彬江上空。
甭看彬江经济发展迅猛,综合经济指标指数始终位居全省前三位,但这些年,随着彬江城市面貌的日新月异,经济社会的突飞猛进,各种罪恶现象也日益泛滥,甚至已经成灾。郑春雷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看问题总是习惯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一面。市长范宏大在常委会上不止一次挖苦他,说他戴着有色眼镜,对彬江火热的经济景象和可喜的发展成就视而不见,总是鸡蛋里挑骨头,老盯着阴暗面出神。类似的意见市委书记吴柄杨也跟他提过,柄杨书记的话尽管很婉转,意思却跟范宏大差不多。
郑春雷知道,自己这毛病不好,说轻了,是看不到主流,说重了,就是跟市委意见不一致,老是唱反调。
“春雷同志,我们是在改革,是在探索,探索和试验过程中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很正常。不能因为一点点消极面,就把全部工作都否定了,更不能因为极个别人的违法乱纪就把党的整个队伍否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