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嫡女庶媳-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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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齐越抬起头来,只往那挥棍子的人望过去,目光如火:“有事论事,有理证理,何必出手!”
那抡棍子的正是秦氏的老姨,年纪比曾老太太还略轻一点,头戴着诰命夫人的金冠,手拿着御赐的绿松雀头杖,老太太一脸的气愤,那种表情比曾齐越还生气:“怎么,你这个小娃子,还跟我老太太瞪起眼来了?我打了你媳妇儿,你心疼了?今日别说我打了你这个不敬不孝、没头没脸的媳妇儿,就连你这个管教不严,纵容妻小的小娃子,我也一起打得!”
老太太说着,又举起手中的那绿头杖,恨道:“见到我这杖没,这是先皇御赐的,上打得不敬不孝的名门贵妇,下打得不贞不洁的官家小姐,你们个后宅里无名无份的小媳妇儿,我怎么打不得?!你这小媳妇儿,自打进了门,不苛守妇道,孝敬公婆,对婆母三省问安,定省晨昏,反而越了婆母的名头,直接在老祖母的房里服侍,这是安得什么心?这是守得什么制?!
她家里哪门哪户哪房的人教得她如此没有规矩,如此看不得婆母?婆母如何?婆母婆母,便如她亲生之母!她嫁进这家里来,不把婆母放在眼里,反而越了婆母的次序,自己到祖母的面前讨乖了,她这是不孝;一府掌家之事,必有长媳次第而来,即使婆母身体微恙,还有嫡长子,嫡长媳,哪个轮到你这个庶房里出来的媳妇儿掌事?此为不恭;家内大小事务,本该事事向公爹、婆母请示,即使老太太宠爱,给了你福份,你也不该私下拿了掌家金印,不言不语,此为不义;你刚刚进得门来不过月余,就弄得婆母无光,姨娘无面,堂堂荣敏郡王妃的娘家曾府,竟闹出主母要自请下堂的事务来,岂不让外头的人都笑掉大牙!此为不肖!
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孝、不恭、不义、不肖,上无祖宗礼制,下无家法规矩,把个好好的府里弄得是乌烟障气,戾气横生,我不替你婆母教训你,你还反了天呢!别说我打你,我就是叫官府里的公差来,把你绑了判你个不敬不孝、不守妇道之罪,也是说的通的!”
秦老姨在那里拄着绿雀头杖,盛气凌人,直罪罪条条,桩桩件件地都向着知妙数落过来。
知妙被打在脊背的旧伤处,当年就是被父亲一棍子差点闷过去,这次又重在旧疾处,只觉得浑身发抖,用力握着曾齐越的手,还是难忍那份疼痛。
曾齐越只觉得知妙在自己的怀里冷汗淋漓,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的微抖,就知道她定是旧伤发作,这心疼得他的心都被拧住了一般,又听得那老婆姨句句指责,字字数落,好像多么理直气壮的样儿,他恨得扶着知妙,一句话就噎回去:
“老夫人也不必在这里指责,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与老夫人有何相干!老夫人且是拿了先皇御赐的雀头杖,也不是让老夫人糊涂了见人就打的!谁该打,谁不该打,这是我们曾家的事,老夫人别忘了,自己姓秦不姓曾!”
这一句可实在是够厉害的。
秦老夫人被这小娃噎得脖子都抻起来了,挥了杖子又抡过来:“你个小瓜娃子,还反了你?我这杖别说打你们,连你爹,你爷爷我都打了!”
曾齐越眼看着这老太太一拐杖又打过来,连忙把怀里的知妙用力一抱!
哪怕就是拐杖落在自己身上,也绝不会再让知妙受一丁点!
恰在这个时候,丁松他们闻讯已经一步踏了进来,丁松、丁柏两兄弟就在老夫人拐杖下来的那一刻,一左一右地抬手一拦!
这拐杖自然是落不到曾齐越和知妙的身上的。
丁松和丁柏两个练家子,这老太太的拐杖是没什么要紧的,一挡之下还朗声道:“老太太仔细着手!”
“老太太请勿擅动!”
秦老太太没有打到曾齐越,反而被两个护院一隔,差点要摔倒,她带来的大丫鬟连忙就把她一扶。秦老太太这下更气了,怒道:“怎么着,难道你们还想要打我?!”
曾荣忠在那边看到这里就快要动手了,连忙喝道:“丁松、丁柏,你们放肆!怎敢对老夫人动手?!”
丁松、丁柏平日里是不听曾荣忠的话的,但是这等场面之下,还是要给这个当家老爷一个面子,于是也还是微往后退了一步。
这边正闹成一团,东阁里就传出一声略带生气的声音,怒喝道:“哪一个敢上打我们老爷,下打我家孙子和孙媳?!”
声音一落,碧玥、碧钏、碧痕、碧钗就扶着匆匆妆扮的曾老太太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头虽然闹成这样,但是曾老太太起身并不见匆忙,依然梳洗打扮得正正当当,身穿着暗紫红的抽纱团锦裳,外头套着织云绵的衫,再底下是洒金大牡丹的百子裙,头戴凤钗,额抹玉珠,虽然没有拿出曾老太太自己的诰命夫人的头冠,但是那等气度、姿态,比起秦老太太丝毫不为逊色。
这大屋厅里闹成一团的人,都看到曾老太太出来了,面色都微微地变了变。
这边厢曾老太太一出厅,就往自己平素里的那金裹漆罗汉榻上一坐,再倚住松花绿的大条枕头,目光犀利地朝着下边扫视了一圈。眼光落在秦老夫人的脸上,还有她手里的那只雀头拐杖,并打得跌倒在地上的知妙身上时,曾老太太微微侧身,对着跟在自己后面过来的曾荣琳一声喝:
“荣琳,去关门,这厅里的人,今儿一个也不许放出去!这厅里出的事儿,一个字儿也不许传出去!既然是我们曾家的家事,又连秦家的老夫人都搬来了,咱们就撇开什么规矩礼法,一家子如同村户家一样,敞开天窗说亮话!”
曾荣琳也是被这边的事儿惊动的,她没有进厅,而是先去了老太太的屋里,陪老太太起了身,这才过来。她听自己妈说了话,立刻就点头,指挥碧钏和碧痕就道:“关门!没有老太太的令,谁也不许出门!”
碧钏和碧痕立刻应了,立时就有十几个小丫头马上跑过去,把正堂大厅的六扇雕花大门和十几扇格菱花窗,以及正厅的左右侧门和后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立时,正厅里马上就暗了不少,朝阳只透过糊上的窗纸影影绰绰地照过来,一点点金丝般的光线。
众人眼看着门窗关闭,心头也是如暗了一暗。
曾老太太坐在上头,气势凌人地朝着下面的所有人扫了一圈,然后吐出一句话:“我还没死呢,你们就闹成这样!”
曾荣忠一听这话,脸色就极其晦暗;秦氏立时就抽泣起来,只有秦老太太离开曾齐越和知妙身边,拄着雀头杖,笃地往曾老太太面前一拄:
“曾夫人好气势,想必这家里必是一言九鼎的,难怪会越了次序就把掌家金印隔辈传,这偏爱之心,也难免太明显了一点。我今日且不说是来替我外甥女撑腰,只是老姐姐好好思虑思虑,这是真疼这孩子呢,还是害这孩子,别说公爹婆母还活着呢,就算是传出去,外头的唾沫星子也会把她淹死的!”
曾老太太看着秦老夫人微微地笑了一笑:“这家里打从我家老爷去世,就是我一个人孤身撑着,我若不是一言九鼎,这家里岂不是早就乱套了?我们府里比不得您府上,听说秦老夫人早已经不掌事,交给您当家长媳了吧?难怪这么大早清就有空,到我们府上来给您外甥女出气,怪道是自己家里的事管不着,只好管管别人家里的事么?”
哎哟,这才真的叫姜是老的辣,素日里曾老太太和颜悦色的,这几句话里外带刺,可把秦老太太给排挤的,气得秦老太太眉毛都要绿了。
“老姐姐,你这话可是说的不地道……”
“地道不地道,您是我们家亲家,您即然上门了,我也没那个脸轰您出去。但是我们府上的事儿,自然有我这个老太太先说话,您愿意听就在旁边坐了,您不爱听我叫丫鬟扶您去西花厅里喝茶。”曾老太太不软不硬地就打断秦老夫人,“这是我家里的事儿,我既然还没死呢,就不烦劳外人教训了;我们家的孙媳被您打的事儿,我也大人有大量,不和您计较了;若是孩子没事儿,我且等下打发人送您回您府上;若是我们家孙媳妇儿被打坏了……”
曾老太太眉尖微微地挑了挑,那样子像是在笑,却暗地里那般的冷如刀霜:“我这孙媳妇儿可是刚刚进门儿,小夫妻正蜜合着,说不定有个什么胎气了,打坏了……我还怕秦老夫人担不起呢!”
秦老太太心头突地一跳。
回过头去看那摔在地上的知妙。
知妙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但还是躺在曾齐越的怀里,曾齐越紧紧地揽着她,表情关切,却又愤恨地朝着那秦老太太望了一眼。
秦老太太这三言两语就被曾老太太给噎死了,干瞪着眼,什么也说不来了。但是正厅里又被关了门,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扶着丫鬟在旁边坐下。
曾老太太望着远处的知妙和曾齐越,只立刻开口问道:“越儿,妙儿怎样?”
齐越立时答:“不得了了!打的行动不得了!”
知妙知道齐越是气话,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襟,轻声道:“老太太,不妨事……”
“怎么不妨事?你看你的冷汗都一头一脸……”齐越心疼地拉起袖子来去给她擦脸。
知妙连忙按住他,总觉得这么多长辈面前,这般亲昵不好。
曾老太太也有些担忧,对旁边的人说:“你们还不快去把二少奶奶扶起来?!”
丫鬟们都匆匆地去扶。
这边才扶知妙,那边曾老太太已经一拍案几,训问道:“刚刚是哪个要请下堂?!荣忠,你是一府老爷,还让后院里的人吓唬到不成?!谁请下堂,便让她家里人领了去得了!”
曾荣忠一听这话,立刻跪下道:“母亲,儿有罪,儿未能安得内人,惊扰了母亲。”
那边秦氏一听这话,已经哭成了泪人,直接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大哭道:“婆母,秦氏打从进门以来,二十几年,上孝下敬,时时刻刻谨守妇道,只望着能讨老太太欢心,不求什么宠爱名份,但求老太太视儿媳如亲,从此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