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之灵-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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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姑父!”那一刻他真的是喜出望外,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第二日一早,骆风便向众人告辞上路了。虽然没有明言,但他那双一直在寻觅、等待的眼睛却告诉他,他最想与之道别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送走骆风,风远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有侍女来报,小姐不见了。原来,风铃儿已经自行冲开穴道,并且趁众人不备,偷偷下崖去了。
“公子,我们是要下崖吗?”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山腰的索道前,上官逸扬这才从往昔岁月中挣脱出来,正要说话,却是眼前一亮,三名男子正从雾气弥漫的索道中走来。他的心不禁豁然开朗,将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子的生命留在碧落崖其实并非难事,尽管自己已经武功全失。
“三位莫不就是巫族鼎鼎有名的风、雷、石三大高手?”上官逸扬面对三人,朗声道。
雷一听有人问起,不问情由便大大咧咧地答道:“正是!正是!阁下……”却陡然认清上官逸扬的面目,不禁伸手拔剑,却被风急忙按住。
“上官公子,幸会!不知阁下今日有何见教?”风冷冷地问道。
“三位对在下似有诸多误会。”上官逸扬淡淡一笑道。
“误会?当日莫非不是你要助龙昳杀我兄弟三人?”雷气呼呼地说道,“今日狭路相逢,老子跟你拼了!”说罢举剑便要刺,却又被风紧紧拽住。
“雷,别冲动,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盘里!”此时,罕言讷语的石也轻声劝道。
此时,上官逸扬冷冷一哼,恨恨地说道:“说起来,在下对龙昳的仇恨并不比三位少。在下二十余年习得一身武艺,已被龙昳尽数废去!”
“龙昳废了你的武功?这是为何?”风谨慎地问道。
“实话说了吧。在下本受苍族公主素月之托,假意将公主送往龙族,实是伺机暗杀龙昳。却不想计谋败露,反被龙昳所害。”
“果真如此?”雷急忙收起剑,心无城府地说道,“在下错怪上官公子了!”
“恕在下直言,上官公子如何能与武艺超群的龙昳一较高下?”风仍心存疑虑。
“真刀真枪,莫说是在下残废之躯,就是巫族三大顶尖高手不也一败涂地吗?”上官逸扬字字讥讽,说得眼前三人一脸愧色,“在下不过略施小计,欲假纤婵公主之手向龙昳下毒。却不想妇道人家心慈手软,害我如今……”
“上官公子,我兄弟三人虽然败在龙昳剑下,却也算输得光明正大。如果上官公子不是有心留难,我等就此别过!”风说罢,便要离去。
“剑客断腕,与废人又有何异?风将军莫非是要忍辱偷生?”
“技不如人,风还有何话可说!”风生硬地答道。
上官逸扬仰天大笑起来,半晌才道:“果真与人无尤么?依在下看,风将军不过是右手已废,复仇无望而已。”
“此人说话不好听!风兄弟、石兄弟,我们走!”雷皱起眉头,嚷道。
“风将军此番以残废之身回到巫族,还会受到昊天的重用么?定会被赶出宫廷,从此流浪街头,再无出头之日,更遑论复仇。而雷和石二人,也必定会因无功而返,被大王责罚。”上官逸扬信心十足地说道,“在下有一计,虽不能替将军复仇,却可使三位带功而返,定不至遭大王冷遇。”
石点点头对风道:“上官公子言之有理。你我三人此番出宫,连传说之人是谁都未曾探听明白,还损兵折将,大王必定会降罪于我们。”
风皱起双眉,冷冷地问道:“上官公子不必卖关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的计策如果可行,也必然是为利用我三人达成你的目的;若存心害人,在下奉劝公子不必枉做小人!”
“风将军果然快人快语!”上官逸扬朗声笑道,“三位如能将苍族公主带回梵城,便是功过抵消了,昊天定然不会多加责罚。”
“你是说纤婵?”风失声问道。
上官逸扬摇头道:“哪位公主还不一样?此刻,素月公主便在这碧落崖的听风阁内。”
风冷冷地说道:“可在下听说,素月公主身边有名剑楼第一剑客沈肖护卫。合我三人之力,尚且不是龙昳的对手,更何况兄弟我如今已无力使剑,我们又有何力量与沈肖一较高下?”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要取我兄弟三人的性命啊!”雷怒目圆睁叫嚷起来。
“雷兄,你言重了!”上官逸扬急忙道,“不能力敌,还不能智取吗?我上官逸扬虽武功全废,但施毒的本领丝毫不减。在你们动手前,我会让沈肖全无还手之力。”
“如此说来,杀沈肖何须我兄弟三人动手,我们只要带走公主便好。”风冷笑道,“况且,如此对上官公子有何好处?”
上官逸扬不禁幽幽叹息道:“在下有一表妹,实为在下未婚之妻,多年前少不更事,与那沈肖有一段未了之情。在下若出手毒死沈肖,表妹定然责怪在下。所以,在下情非得已,只好假诸位之手。再说了,名剑楼多次派遣刺客行刺昊天,实乃巫族的心腹大患。你三人若能杀死名剑楼第一剑客沈肖,于昊天而言,也是奇功一件。大家各得其好,何乐而不为?”
三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雷不耐烦地说道:“我看做得!杀人不过头点地,至多一死!”
石却摇头道:“我看做不得!我三人好歹乃是王族侍卫,以阴谋诡计算计于人,算不得丈夫所为。”
风想了想,淡淡地说道:“我已是别无选择。就这样回去,必然难以容身于宫廷之中。我决定与上官公子合作。至于石兄弟,所谓人各有志,风绝不强求!”
石怔了怔才叹道:“风兄弟既已决定,我也不能反对。你我兄弟三人患难与共,我又怎可丢弃二位不顾?况且依大王脾气,无功而返必定获罪。石也顾不得许多了!”
上官逸扬大笑起来:“如此甚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我们四人也该合计、合计,如何对付崖顶一干人等。”
第十四章 十年花骨
“春已尽,问郎几时回?十年花骨寂寞红,梦里不与离人遇,心字已成灰。”
“红萼,为何一大清早便在此吟诗作赋?”沈肖推门而出,却见红萼正怔在自己的房门前,嘴里念念有辞,不禁问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如何会吟诗作赋?你听,不知是谁,还在唱呢!”
沈肖静心一听,果然,迷离的雨雾中琴声铮棕划拨,轻软的女声如泣如诉,唱着那样哀怨的歌。他的心不禁一痛,十年花骨寂寞红,是的,十年的光阴悄然流走,竟是如此匆匆,了无痕迹!
“沈大哥!公主,不,是主人叫你去呢。”红萼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肖点点头,随她来到了素月的房中。
“沈肖,我们何时起程?”一见沈肖进屋,素月立时起身急切地问道。
“主人……”他略一迟疑才说道,“实不相满,属下与这听风阁主人有些过节。只怕会略略耽误主人的行程。”
“怪不得呢。”素月皱眉道,“这听风阁主人是何许人也?你们究竟有何过节?”
“这……”沈肖道,“个中曲直恕属下不能据实以告。属下会设法让主人尽早离开。”
沈肖虽已卖身为她的仆从,却依旧我行我素,似并未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中,这一直让素月耿耿于怀。素月心中不快,当即吩咐道:“绿衣,去把这听风阁的主人给我请来!”
绿衣为难地看了看守在门前的几名执剑侍女,不知如何是好。红萼摇摇头,径直走到那几名侍女身前,比画着说道:“我家主人要见你家主人,烦劳几位姐姐传句话。”
哪知一名侍女却当即比画道,主人不见任何人。
“红萼,告诉她,我们打扰多时,立时便要离开!”素月生气地吩咐道。
那侍女一听,用手指了指沈肖示意,除了沈肖,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离开。
素月怒火中烧,冷冷地说道:“沈肖是我的人,我一定会带他走!去告诉你们家主人,无论他与沈肖之间有何恩怨,请他开个价码,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却依旧守在门前,毫无前去传话之意。
见素月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沈肖急忙劝阻道:“主人,少安毋躁。不如让红萼和绿衣先行护送主人下山,沈肖随后自有办法脱身。”
“不行!”素月断然拒绝,“要走大家一起走!沈肖,我要你明白,你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也须得有我的同意!”
沈肖有些迷惑地望向素月,他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内心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权力的欲望。曾经拥有权力的人比寻常人家更懂得权力的诱惑,更热衷于对权力的膜拜吧。他的心不禁有些黯然,却也只能淡淡地说道:“属下的性命是主人的。主人何时要取,属下自当双手奉上。”
“你须得知晓,我要的不是你的性命!”素月恼怒地说道。没有人明白她的心思,只有层层包裹和掩藏才是最好的自卫。她是王族后裔,尽管大权旁落,却比别的人更渴望尊崇和服从。而此时此刻,她必须要征服沈肖——这个从未曾向她俯首称臣的男子。
“沈肖连性命都是主人的,还有什么不可给予呢?”他依旧淡淡地说着,仿佛丝毫不曾觉察素月的盛怒。
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半晌才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晓么,你可以舍弃生命,却牢牢守护着自己的心。我要的是全部,毫无保留!”
“沈肖只能告诉主人,为守护主人,沈肖可以以命相拼。至于别的,主人须知,沈肖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剑客。”此时他的心中豁然开朗,她要的,只是惟命是从的奴仆。
“你……”素月一时气极,竟说不出话来。
红萼急忙道:“到现在主人还是粒米未进。我看,送来的粥都凉了吧,沈大哥,不如你去让厨房将粥热一热?”说罢,一双大眼睛恳切地望向他,示意他先行避过素月的锋芒。沈肖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盒,退了下去。
“绿衣,是我太心急了吗?是我索要的太多了吗?”素月怔怔地问道。
绿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