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养成史-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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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会误入歧途:五调一者生爱、二者起缚、三起迷乱、四生执着、五不厌离。你若是听成了痴呆,就会堕入园后面的无量池。无量池表面看是一层水,实际却是积水云。云下直通昆吾山,那里是妖兽的死处。”
狐狸说完打了个哈欠,复又抬腿纵跃到山木兰上,闭上双眼开始睡觉。玉兰与皮毛连成绵延的雪白,煞是好看。
“哎……”两两听他说完,迷糊了一会儿回头问,却见他已经趴在树干上睡着了。两两想,这风衔睡着可真够难为的,想将身体蜷起来,但九个尾巴却不知该怎么叠,于是即便是睡着,也在驱动尾巴翻来覆去,寻找舒服的姿势。
两两却不能安稳。她迅疾地爬到无量池边。
据说透过这里的水,可以看到下界。她探着头在水里看了半天,清水微漾,偶尔能够显出若隐若现的云海,云海飘散过后,便能够看到郁郁葱葱的山峰模样。可惜这山并不是煞气深重、长着大桃神木的度朔山。
两两没有学过游水,但却天生对水有着亲近之感。她向水里的篙草中爬了爬,忽然前方水面扑腾起水花,一只水鸟从篙草里仰头飞出来。两两陡然警醒,那鸟腾在空中一边扑闪翅膀,一边肆虐地盯着,似乎将她当做了猎物。
“我最喜欢吃水蛇了。”那水鸟的声音像中年男子,却又更加低沉。他的眼睛比鹰隼更狠厉贪婪。
两两遇到了对手,张嘴吐出森森的幸子,将毒素滤出在舌尖上。
两两在里面已经有些困倦了。如果不是这只水鸟忽然蹦出来,那两两也不知道会在水边看多久的风景,她早就睡着了。
两两也森森地说:“终于有肉吃了。看你长得也就比鹌鹑大一点,吃起来我脸也不会撑得很大。”
水鸟朝着两两的眼睛猛冲下来,两两早已经料事在先,长幸放出致命的毒液,将它凑近的身躯席卷而起。随后一个弹跳,毒牙狠狠将他的脑袋咬住,那鸟拼命地挣扎。
两两看两两一边咬,一边回忆这件事,但也只是记得当时篙草被水鸟的翅膀扑腾得沙沙作响,至于到底吃没吃了它,还真不记得了。
那鸟的头颅很快便被毒到窒息,萎了下去。两两将它咬晕了,正打算一口吞下,却觉得嘴边被狠狠一啄,齿喙犹如刀刃,两两受啄松开萎死的鸟头,余光扫到伤处,才看见水鸟不知怎么又长出一颗鲜活头颅,一口将被毒死的头颅切断,对着她蔑视一顾,飞到半空盘旋一阵,朝她七寸之地猛扑而下。
风声划过,一团雪白当空跃下,稳准地叼住扑下的水鸟,撕扯下他的头,利齿咬下一阵喀拉拉头骨碎裂的声响。
那水鸟已瞬间又长出一颗新头,飞出停落水上,舔掉撕裂之处的血迹,冷目注视过来。
“你这样不好,会吓到小朋友。”
两两以感激的目光望着雪白肉乎的幼年九尾狐,度朔山没有狐狸,她也看不出他的年龄。
方才风衔咬碎水鸟头骨后,还残留了几撮毛在嘴巴上。他一口吹出来,说:“我说水鸟啊,你吃了五百年的多罗果,终于把自己的脑袋吃肥了点。”
“风衔,你一定要事事与我作对?就连我想吃蛇肉尝尝鲜,你也要跟我抢?”水鸟的声音低哑阴冷,年龄又要比风衔大出好几百岁,却仍然惧怕他。
风衔一只尾巴尖动了动,嘴上说:“这蛇我还没有动过。难道非要在她身上留下我的咬痕,你才知道谁是这园中之主?”
水鸟的原身九头鸟,平时只露一头而隐去其他。欢喜园的多罗果有起死回生之效,以它为食的灵兽皆是不死不灭,失去的部位和流血的伤口也会日渐恢复。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继续挑衅,将九个头都被咬去,再等头一颗颗再长出来,期间看不能看听不能听吃不能吃,还担忧风衔和其他灵兽欺负,才叫生不如死。水鸟想到这里,盘旋水上冷笑:“你最好还是咬上一咬,我闻到你的狐臭味,就碰也不会碰了。”说完便往池中一跳隐于水下。
风衔最恨旁人说“狐臭”这两个字。下届那些个没节操的狐族搞出的这被人嗤笑的字眼,流行到了凡间,被那些个更没节操的历凡劫的神仙带回天界,都用来侮辱他们九尾狐族了。
二百六十岁的风衔还不懂得自控,怒气上头,嗷呜一声冲了出去。两两感慨,这货一嗷呜就暴露了刚断奶的本质,若是她现在能钻出来,定要把他揉成团在泥里滚一滚。
水鸟逃走后,风衔四蹄如风跑到两两身旁,通黑的眼神透过雪白的肉团眯起来问:“你能来到欢喜园,到底是何方妖孽?或者,何方神圣?”
因救了她一命,两两对他还有点好感,老老实实答:“我睁眼的时候,就在度朔山,至于妖孽……我活了四百年还没死,还能够看到度朔山空中飘荡的死魂,大概的确是个妖孽。”
风衔走过去,伸出前爪摸摸她的蛇头安慰她:“人虽然是傻了点,空长了四百岁,不过这园子都是师兄我的地盘,以后谁欺负你,就来找我。”
两两感激地点点头。
风衔不以为然,正巧头上掉下来一颗多罗果,他自己咬了一口说:“来,师兄给你吃果果。好不好吃?”
两两睁大着无知的双眼,满怀期待地将果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好吃。”
两两觉得自己找到了亲人,多少年孤独无助的绝望一扫而空。
风衔正说着话,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狐毛在微风中略略抖动,警觉的眼珠盯住远处的树丛,身体微微蜷缩下来,忽然猛冲出去,开始狂奔。两两叫一声“师兄”,跟上去。她着实追不上风衔这样的捕风猎手,但她善于捕捉任何的风吹草动。
两两在草丛里爬行良久,终于看到一群灵兽聚集在一起。她只见过数量庞大的死魂争相挤进鬼门关,但还没见过二十多只的灵兽,不管是两腿的飞禽、四腿的走兽,都在奋力地抬起身体望向百丈通天多罗树枝顶端的,一只碗。那碗在枝头旋转如陀螺,没有了使它能够一直转动的东西,很快就将跌落下来。所有树下张望的灵兽皆神情紧张,但却无人敢动。
两两淡定地从一个个灵兽身上爬过来,找到了风衔,盘在他头顶天真地问:“师兄啊,你们在干什么?”
风衔正专注无比地望着枝头的碗,一句话也不说。长着翅膀的水鸟在空中发出阵阵嘲笑。
风衔忽然对头顶的两两说:“待会师兄爬到顶端之时,你就跳起去咬掉水鸟的头。”两两领命说好。
水鸟盘旋了半晌,找准了角度朝碗直飞而去。风衔也鼓一口气,纵身跳上多罗树,轻盈地脚掌贴枝叶即起,一跃数十丈,快如闪电。
将到顶之时,水鸟也已身在咫尺。两两借着风衔的身体弹了出去,但预估的距离错了些,只咬到水鸟的尾巴。
这一下仍旧拖慢了水鸟。风衔已然在百丈的高顶上稳稳叼住了碗。树底的众兽发出兴奋的狂吠,伸头伸脑地等待他数步跃下。待风衔将那碗叼下来,身前已横着一条众兽提前挖出凹槽的长木。风衔将碗中的白色液体徐徐倒入槽中,自己跳到一边上,嗓子里发出狐狸得意的声音:“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啊啊嗷嗷嗷嗷呜呜呜——”
众兽沸腾地排成排伸舌头在凹槽中舔舐,风衔才想起了两两方才跳出去咬住了水鸟,却被他的后脚蹬了开来。蛇身坠了下去却没了声息,他终于着了急,开始挤出兽群去寻找。
昙花花开即败,败后又开,新旧花瓣铺满地面与高草,层叠难辨,鸦青云纹与紫花融为一色,风衔的前掌觉得踩到了什么柔软的衣料,抬头 ,银丝垂坠的肩头上服帖着稚嫩的蛇身,绝世容色的脸庞微微低下,深邃淡泊的眼神垂下望了望他。
两两看着两两傻傻地信了风衔,从百丈高的树上跌落,只觉得这副幼小的蛇身要狠狠滴疼上一疼了。只是还没跌落,便掉落温暖的漩涡。师父他老人家正巧看到,袖子一垂便接住了她,将她送上他的肩头。
风衔抬头的那一刻,身体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身狐毛竖起,九尾张开如雀屏。两两奇怪,这家伙可是号称昆吾宫第一萌宠,师父时不时便抱着他摸摸,带他去殿上玩耍,怎么此时见到师父回这么害怕?
风衔这时紧闭上眼睛,过了一瞬,复又张开,审视一眼两两,又望一眼玉宸君,低头说:“师父来了。”
师父伸出一掌,风衔便跳上去,一团雪球在蜷缩在他手中。
两两掉落时,已将风衔叼着碗回身跃下的情形看在眼里,心里有一丝失望,一句话也不说地抚在师父的肩头。
师父面上没什么表情,开口说:“给你们两个再喝一碗奶。”
两两愕然:“喝奶?”她可是蛇,没喝过奶。她这是也才知道,原来他们争抢的那一碗白色液体就是传说中的……奶。
师父余光扫着手掌里的白绒球:“风衔,你二百六十岁就断奶,有些早了。”说罢已经将两兽带到欢喜园树林边的一处栅栏,里面有数头奶牛悠闲地吃草。神牛只是欢喜园里本来就有的灵兽,并不是神之后裔,原先伏羲大帝在世的时候有一头公牛,是大神的坐骑,后来伏羲陨殁,公牛便退役,留恋他的“后宫”。
风衔探出头来奇怪地问:“神牛不是三千年才怀一次孕,每天才能产一碗奶么?”
师父摩挲摩挲他绵绵的绒毛:“今日有一头不小心撞在树上,身子一抖,结果多产了一碗。”
师父看着风衔:“不去喝吗?”风衔斜睨两两,脸有点红,好在白毛下面也看不出来。他这一迟疑,师父亲手拿着白玉碗走到神牛身前俯身,神牛俯首,将奶水倒进去。
风衔硬着头皮跳下地去,跑上前伸舌头舔了一口,还真是好喝啊,再舔一口,妈呀太好喝了,果然就是两百六十岁的□□,面子和牛奶还不是一个重量级。
师父侧头对两两说:“你不去尝尝?”
两两看风衔喝那么香,顺着师父的胳膊爬下来,爬到碗前用长长的信子捞了一点,然后浑身一震。
在两两的幼年生涯中,从来没尝过两样东西。一样是牛奶,一样是蛋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