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幽处瑾醉华裳-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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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信!”若你做了,我便亲手杀了你!不为别的就为你枉费了这些人三番五次的庇护!
狂风暴雨,摇曳无助。洛瑾提着影晴四处寻着,焦灼的情绪和着倾盆大雨一遍遍的冲耍着记忆。
“夜鹰哥,夜鹰哥!你在哪?”洛瑾大声的呼叫着,可耳边只有无尽的电闪雷鸣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你快出来吧,瑾儿找不到你,找不到你……”无数个黑夜他也曾这般摸索,却没有一次这般惊心魂动。
眼前漆黑的一片,白茫茫的一片从眼前刮过,肆虐的狂风仿佛要透支这残破的身子,天边偶尔一道惊雷,洛瑾一颤只觉视野一亮一暗,世界不住的在视野里颠倒扶正,再颠倒再扶正……
甩甩脑袋,洛瑾凌空舞动起影晴,奋力的厮杀、全力的怒击,时而萧让的影子滑过伴着惊雷般肆虐的笑声,似乎癫狂的嘲笑着他的无能。
“滚!滚开!夜……夜鹰……哥?”停下脚步,洛瑾指尖轻颤摸索着他的轮廓却不敢触碰。
夜鹰心口处的血洞依旧淌着鲜血,神色分外陌生,冰冷的言语好似从地狱呐喊破出,声声指责,字字质问。“瑾儿……你杀了我!你居然亲手杀了我,是你杀了我……”
洛瑾抖着唇发不出半个音节,脸上晶莹的一片被忽而闪过的闪电照亮而后熄灭。“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能令我死而复生吗?”迫近两步,洛瑾几乎能看清夜鹰的容颜,想捂住他心口的伤口却止不住奔腾出的鲜血。
洛瑾哀嚎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孤风骤雨里语无伦次的重复着那三个字……
黑牢
“对……对不……对不起……”半睡半醒间只能从他口中分辨出这三字。
冥主和乔笙去处理夜鹰的身后事,只找了大夫一并关进了洛瑾旁边的牢房,只这里漆黑一片,若无声响着实难分辨是否有人。
人是寂静的,好像死了一样。唯有梦中的脸不断撞击着现实,一次次的在洛瑾脑海中激起惊涛骇浪。
无半分光线,无人知晓那手腕脚腕上被镣铐磨破的血肉,沉重的钨钢镣铐下只隐匿着一根细细的银线另一头牵在那郎中手里,知不是他的神情是喜是忧,唯有长者的哀叹在这无尽黑暗中显得分外凄凉。
呜咽声含糊不清,可隐约的已知道那人儿已经转醒。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睫毛微微颤抖着醒来,洛瑾下意识的摸索着什么却是徒劳。
本能的寻着远方的声响似乎隐隐的能感觉到一丝光亮,洛瑾心头一颤,难道是夜鹰哥回来了?
“洛瑾。”冥主的声音在黑牢中分外凄清萧索,好似秋日落叶般枯槁无力。
“……”好似未走出那梦魇,好似尚记不清现实和梦境,只周身的伤口正疯狂的叫嚣着,口中也不禁泻出呻|吟声。
失了所有内力,他不过一副血肉之躯,甚至只是比常人更怕痛的孩子。无尽的黑暗迷惑了双眼,洛瑾眨巴眨巴含糊不清的字句依稀听得是告诉自己正在做梦。
冥主难有紧张,只觉心头涌起莫名的恐惧,冷言道,“夜鹰是不是你杀的?”
“啊!”不知听到了什么,洛瑾好似受惊的小兽无助的惊叫起来。黑牢里回荡这他凄厉的叫喊声,好像这一声包涵了那些生命难以承载之重,破体而出,要逃到天外再寻个不相识的前世今生。
冥主静静的听着,心中却颤抖起来,再次陷入平静的黑牢透着阴森。
未待他再询问,地上的人儿便哆嗦着作答。“是瑾儿……是瑾儿,瑾儿杀了夜鹰哥!”
记忆中涌入的碎片带着锋利的刃,一片片的插|进脑海,一刀刀的割的生疼。
“是萧让害你的!”冥主斩钉截铁道。
“是瑾儿……瑾儿杀了夜鹰哥……瑾儿……是瑾儿……”带着哭腔声线寻不到记忆中的眼,洛瑾大礼的擦着眼睛,却是无望的黑暗。
没有夜鹰,甚至没有萧让,眼前依旧是影晴的剑光和就此深重脑海的一股股喷涌而出的鲜血。
“说!是萧让害你的!”冥主凑近一步,居高临下的声音喝令道。
“是瑾儿!瑾儿杀了夜鹰!”洛瑾一字一句终于说的清晰,可难以自制的颤抖即使看不到依旧深入心底。
冥主沉了片刻,不知是对着何处的人吩咐。“你们该如何,便如何!”
“是!”这样狠绝残酷的声音难以唤回洛瑾半分神智,寂静的黑牢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孩子稚嫩无助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自己是杀人凶手。
黑牢四处都是穿着黑衣的人,他们有的伏在墙壁上、有的盘在仅有的房梁上,“蝙蝠”是这里所有人的代称。他们中的多数都服了幽灵散,一种夺取人的神智使之便的嗜血残忍却对主人绝对忠诚的人。这些人多是武林高手,曾败于忘幽,带着对这里深深的仇怨在潜意识里有着某种报复的期许。
常年的阴暗让他们忘记语言,剥开天窗的一角,浅浅的光线洒下渐渐漫入视野。他们缓缓蠕动着好像僵尸那样,按部就班的搬起砧板、取过皮鞭、还有各式的银针、夹板。
“是瑾儿杀了夜鹰哥……是瑾儿……是瑾儿……”洛瑾只自顾自的嘟囔着,手脚并用的朝着光线出爬行。
心中对黑暗的恐惧无论到何时都不曾减少,洛瑾近乎本能的渴望着最后一缕阳光。
蝙蝠们听着锁链啷啷的响声好似饥渴之时遇到了佳肴美味。
推开栅栏般的牢门,蝙蝠们有序的将不知从何处推出的刑具一件件的放进牢房里。
洛瑾适应着眼前的微光,昏暗中黑影晃动好像无数个夜晚他走到榻前来的那样,只是曾经的温柔何处去了?
“夜鹰……哥?夜……夜鹰哥……”
眼前人冷酷决绝的眼落在洛瑾眼中就是夜鹰幽怨哀戚的控诉。
瑾儿……瑾儿不是故意的,瑾儿对不起……对不起夜鹰哥……瑾儿赎罪!赎罪!不不,抵命,是抵命……夜鹰回来吧!看瑾儿一眼……像从前那般看瑾儿一眼……
砧板呈着微光显得有些刺眼,蝙蝠挥舞着魔爪擒了无力的洛瑾一把按在砧板上,双膝和小腿仿若当初带上杯狼那般,铁刺入肉的声音带着滴滴答答的鲜血声再黑牢中分外真切。
洛瑾咬着下唇,眸色中貌似有些释然,可更多的是难以遏制的痛苦。
瑾儿惩罚自己……狠狠的罚……等夜鹰哥原谅……不!是心疼、等他可怜可怜瑾儿,就会回来了……
☆、归鸿声断残云碧
洛瑾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子,饶是他自己用尽全力想以此赎罪依然控制不住随时就要倒下的身体。
蝙蝠们怎能容他跪不端正,一人一手压了洛瑾双肩狠狠一按几乎听到铁刺顶上髌骨的声音。
“嗯……”洛瑾紧咬牙关依旧遏制不住口中的呻|吟声,心中一遍遍的怒骂自己。
当年南宫影激烈的言辞不知从何处字字清晰的袭入心底。
“轻贱的畜生,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你这废物!”
“跟你一样吃里扒外的畜生!”
“打死这个请轻贱的畜生!奴!打死你这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奴!”
若当日瑾儿死了也不会铸成大错,是瑾儿非要爹爹看娘亲的荷包才会一步步走向今天,去江南、当少主、惹是非,瑾儿是不祥的孩子,如今害死了夜鹰哥百死难赎其罪。
“嗖啪!”凌厉的鞭子毫不容情,从肩及腰叠在原有的伤痕上于抽在新生的嫩肉上无异,血似乎已经流净再或这样的光线着实看不清晰,总之只有个摇摇欲坠的身子在空中飘着好似就要融进黑暗一般。
蝙蝠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从他们暴戾的气息已然知晓,对着连一鞭都受不住的孩子他们分外暴躁气恼。钨钢的锁链又是一阵作响,他们竟将洛瑾绑在的牢房的木栅栏上。
双手环抱着两根木头,倒好似有了借力的地方,洛瑾死死的扣紧,指尖在木头上留下几道印痕,蝙蝠们似是满意的重新取过鞭子像创作画卷一般,缓缓的,一鞭一鞭不疾不缓的落着。
洛瑾冒着冷汗,最后只能干巴巴的打着哆嗦,想来打量的失水连这些供给都是奢侈。“咯吱咯吱”指甲扒着木头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常年的寂静让蝙蝠们本能的抗拒这些不属于他们世界的声响。
洛瑾只觉被什么捉住了手,黑暗中恐惧的孩子本能的缩着小手,却只听到锁链的声响无助的在黑暗中回荡,随后湮灭。
“啊!”失去了人的声音,那叫声好似宰杀牲畜时,生命尽头的悲鸣。
十根半寸长的银针齐齐从指缝间插入,鲜血瞬间染红了指甲好似索命的恶鬼,在黑牢里散发着血腥的腐臭。
十指连心,那种痛非言语所能形容,劈裂开的指甲洛瑾不敢稍动,略一用力便会整个脱落,洛瑾张大了嘴巴身子蜷成一团,顾不得膝上越来越深的伤口,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似乎再多一点的疼痛就能助他解脱了。
可偏生是那么一点,他生生的意识到什么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洛瑾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得到了解脱,可睡梦解脱了肉体却不能摆脱梦魇的折磨。又是夜鹰浑身是血的样子,他字字指责、句句泣血,而洛瑾除了在梦中不住的道歉就是在哭泣中一次次的惊醒。
无尽的黑暗和疼痛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到极限。
洛瑾口中依旧断断续续的嘟囔着什么,至如今细听听也是难以分辨。
黑牢里甚至没有稻草,冰冷的地面带着初秋的寒霜,刺激着绽开的皮肉抽搐不已。
忽而耳边一阵悠扬的乐曲,似是极乐的呼唤这宣召。洛瑾不由得沉浸、弥散……
缓缓闭目,似乎潺潺的清泉从心头滑过,水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四肢百骸好似敷上了麻药,慢慢的竟也没了知觉。
黑牢外,忘幽里里外外忙成一片,忽略了远处屋顶上的一人,银色面具泛着寒光,唯口中的玉笛透着神秘。
不知是睡梦还是现实,洛瑾身子轻盈的在雨中奔走,甚至还看到了鸢儿的身影,他好似引着两位姑娘进了一个山洞,而后焦尾凑出的乐曲遮盖了雨声和沙沙作响的树叶声,洛瑾屈膝坐在篝火旁,静静的看,凝神的听,忽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