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纪事-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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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扫了大家的兴头,若是真吃了这个暗亏,里头有些会想的人肯定会思索,既然出手都这么大方,那还用得着要这些补贴的钱吗?不如散了给大家更实际些。
所以章波波咧着一张大嘴,根本不怕贾保玉反驳。
京城临湖处,春赏花,秋赏月,冬看雪,如果是夏天景致更是不错。
章波波就在这临湖处找了一家名叫轩波楼的酒家,也不先问贾保玉,迳自叫来了店小二。
店小二嘴巧,挑着贵的说。“冬日里,肉菜都是少的,幸好我们酒店有相熟的猎手和自家做的暖棚,什么野鹿、野鸭、野羊的,都是鲜活的。种的青菜的样式虽比不上春天里头多,但比外头的强,瞧几位官爷也是个大富大贵的身份,正好配吃这些尊贵的。”
“把你说的野鹿、野鸭、野羊都上一份吧。”章波波本就不在乎这些事儿,张口就要了最好的。“能配上参子煮是最好不过。”
和章波波分开坐的贾保玉一听这话,马上就瞧见同桌的同僚们不禁眉开眼笑。
呵,想把他的脸打肿当肥羊宰了?
他贾保玉的银子可不是白出的。----------只准自己出头,难道还不准他加柴。
“章兄点的好,只是有野鸡的话,最好也拿了山菌来炖,冬日里喝口热汤,身子也暖和。”贾保玉心里虽有一股火儿,却忙忙地压了下去,一昧摆着笑脸,叫人看了也心悦。
但章波波听贾保玉如此说,眼中略带不爽神色,仿佛他才是有话事权的人,贾保玉此举不过多事而己。
贾保玉偏不看他,又吩咐道:“最好上些青菜,别拿着白菜萝卜的来糊弄人。”
“好嘞!”店小二最喜这等好吃新鲜的人,宰起来又干脆,血量又多。
话一出,原先撑着要给他分银子的同僚心里头就忍不住纳闷------贾保玉难道也不缺银子。
贾保玉顿时站起拱手谢道,“各位前辈自小弟入院以来,都是多加照顾,也不知是我前世哪里修来的福,这么荣耀光彩的与前辈们共事,就倾了家我也是愿意的。”他面上虽笑嘻嘻的,但席上众人都知道他是心大之人,根本不计较这些事。面上不由带了喜色,不由又想着贾保玉素日行事也是个大方,虽瞧得出来身家虽不甚富裕,但事儿也做得周周全全,倒令人有了一番可敬之心。
众人不由笑道。“贾贤弟可是有心了。”
说着话,菜便开始上了。
果然按了章波波和贾保玉的话,无贵不上。一时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结帐时,贾保玉拿下了挂在腰间的荷包交上给店小二。“一共花费六十两银子,从我这里拿出三十两银子来吧。”
章波波却是个大方,直接把四十两银子交了过去。“不用找了,多余给你们做小费。”店小二笑嘻嘻的接过,嘴里的吉祥话一套一套的恭维着他和众人。
众人嘴里虽如此说。“太过费了。”心里却好不得意,一头肚子里吃得舒舒服服,另一头也被人吹嘘的美滋滋。
但是店小二接着又拿了贾保玉的荷包倒了出来,一时傻了眼,只见出来的都是散碎的银角子和铜子。只得转头对贾保玉说道。“老爷,这里头的钱顶多三五两,哪里够三十两。”
这话引得众人相看,当下有人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也有人瞅了一眼章波波,他是贾保玉的师兄论理该比他人清楚些贾保玉的家底,却还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点菜,实在有些不厚道。
看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荷包上或章波波身上时。“请大家喝酒吃饭的钱,我放在里面了。”清了清嗓子的贾保玉脸红的拿过荷包,又把银子和铜子仔细地装回去,然后再打开荷包的里层,掏出金叶子,等称完后,却是一张不剩,引得大家看得戚戚然。---------贾保玉说的话果然没差,真的是倾了家来请他们。
第七十四章
男人都好面子,谁愿意让人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纵然是自己心里谋划好的,贾保玉心里依然掠过一丝沮丧。
可是心里头想着妻子总算不用愁眉苦脸在灯下算着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难升,何必如此矫情。
瞧着众人的眼光,章波波心里骂翻了贾保玉,可路还得要开,于是他满天散钱的开路,“真对不住了,不过贾贤弟的心意,各位同僚便是知道了。为了赔罪,明日我再请各位喝酒。”说话时非常潇洒有气度。
虽然贾保玉很不待见他的大嘴,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章波波的状元可不是只有书呆子气才考出来的。
看着人人脸上都皆大欢喜的神色。
贾保玉自然不好说什么。
倒是同桌的梁本文悄声向他说道。“咱们翰林院在外头做着生意,既然你的赏钱不好光明正大的拿,咱们便把你的赏钱放在年底的红利上,就当你已经入伙,同僚们都是如此想的。章世兄也无话可说。”
一席话提醒了贾保玉,倒失声道。“咱们院这里居然可以做生意?”翰林院不是最最清高之处吗?
梁本文道。“不但咱们,就是朝里各部尚书都有做生意的。赚了就分红,亏了却是国库的钱,不过大半不会亏。咱们这算好的,都是自己凑份子出来的钱,有些威武的衙门还专门放利钱给生意人,或三五七天或一两个月的,一年下来,倒比俸银高。虽是如此,但咱们是官府,放的利比外头的还便宜些,人情又都比他们宽,倒是许多人愿意借呢。”
贾保玉听他说了半日,道。“上头。。。。。。。”
梁本文听说,只悄声地道。“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吗?他也是知道的,只要咱们不贪,大宗事儿不沾,陛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宫里的太监们,想要些丰厚的养老钱也是从这里头得来。”
怪不得本朝的生意行业如此兴隆,商人地位也比往朝高尚些,原来竟有这些个缘故。
一时出去,贾保玉请了梁本文上了自己的马车闲话。梁本文叮嘱随从回家拿表礼。
然后自上了马车与贾保玉对坐着喝茶。贾保玉叹道“难为各位前辈如此为我,晚辈真是受之有愧。”
梁本文忙笑道。“十年寒窗苦读,已经败空了家里的钱,咱们这些穷官儿谁不手里头紧巴巴的,贾贤弟倒不要多心,才刚大家没有当面说,却是顾着章世兄的面子。”
贾保玉忙回道。“前辈哪里的话?章世兄也是个好的,和我又是同年,你们顾他面子,却是全了我的情。感谢都来不及呢。”
梁本文来到贾保玉的家里,林代玉带着女儿避了回房,只留下陈叔宝与洪祥。
梁本文见贾家前院洁净,进了厅里干净,当地放着一张大木案,里头有两位童子在描着各种名人法贴,上头放着砚,虽不名贵,却摆得整整齐齐,瞧得出来,主人甚为爱护,上头五六个笔筒,笔海内插的有些笔,毛笔他是认得,有些不像毛笔,偏偏可以在纸上写出字来,瞧着模样比毛笔还好用。另一边放着富贵花开的瓷盆,里头放着各式干花,正散发着阵阵幽香。
陈福拣了一对没有后跟的素面鞋给他换上。“老爷,穿着靴子一天,换了这鞋也活络活络。”
梁本文大喜,忙穿了进去,虽不雅观,可是厅里头的人都是如此穿,倒不显得怪模怪样。
贾保玉那边也换上了绵拖鞋,上头描着一只大兔子露出大板牙正抱着红萝卜要啃。
那两位小孩也是一色的兔子图案,瞧得出来做鞋的人肯定是贾家的家眷。
见有外人来,两位小孩过来给他们请安。
大的那位也是十一二岁左右,生得十分高大,虽然不算多俊,但脸上自然就带了微微的笑,见之可亲。
小的那位一张纤巧的脸,有了气概,更显得俊秀无双,观之可爱。
“这两位是?”梁本文含了笑问。
“小侄陈叔宝给梁世叔请安。”陈叔宝回答得十分自然,“小侄是贾老师的学生,家父是寿山伯。”一概应对谈吐,已经有大人的样子了。更是比同龄人来得大方。
梁本文看在眼里,多了赞赏,原来是大家子弟,怪不得风范与别不同,瞧着也没有富贵少爷的习气,而且这通身的打扮,看得出来长大后必定比出身富贵的章波波来的强些。
洪祥跟着行了礼,礼数周全,也来得稳重。“小侄洪祥见过梁世叔。”
不等他说完,贾保玉只笑道。“他是我义子,因亲生父母恩大,还是原姓罢了。那位叔宝虽是学生,但自小已经跟在我身边读书。”
梁本文还是多看了陈叔宝几眼。“多少岁了,读到哪里了?”单问一个孩子,这可不是令主家愉悦的事。
陈叔宝就连忙恭敬地回答,“过了年差不多九岁,小侄和祥哥哥一起读完了四书五经,老师说,不必读的太快,怕我们厌了学,只开始领悟些意思便是了。闲时,该玩还玩。”
看来两个孩子感情不错,瞧陈叔宝一说话都带上洪祥便知道了。
洪祥听得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心中微松的贾保玉解释道。“读书只从二月到六月,七月至八月休整,把书再温透一些,比死读书强。从九月又读到十二月,从那过了十五再读,毕竟是孩子,不必太拘了他们的天性。省得以后变本加厉的上屋揭瓦,猫憎狗厌的。”
他说着话,洪祥奉了茶与梁本文,梁本文喝了茶,入口温度刚好,对着洪祥的表情柔和了几分道。“两个孩子都是好的,叫我不知怎么夸才好。”
说完,随从送了表礼过来,却一式两份的新书,墨砚,并四个银锞子。
贾保玉见都是同样,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陈叔宝和洪祥大方地向梁本文道谢。
只是除了梁本文叮嘱的表礼,又包着一身女孩儿新衣裳,一对新鞋子,并一块翡翠玉,却是梁太太单独命人打点出来的。“太太说问贾太太好,这些小玩物是给贾大姑娘的,让她千万别嫌弃。还要和贾太太寻几样食方,别笑话家里人嘴馋。”
梁本文听的掌不住笑了。“她自己要就要,怎么扯上老爷我了。”
随从只是笑,并不应话,又见梁本文无话,方起来退出去。
此时站在院外的陈福,见那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