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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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颜红扶着颜淡慢慢躺下,她看着二人回头说道:“颜淡,现在你想怎么办?”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颜淡向韩霄招手道:“阿雅,你过来。”
韩霄闻言大喜,他奔到床前,俯身抱住她哭道:“颜淡,你别离开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颜淡稍微推开了他一些,泪水再止不住流淌,她抚摸着他仍旧略显孩子气的脸,轻声说道:“自从我十七岁,扮作男子嫁给你,夫妻七年,纵然你总是那般任性,我从未真的怪你……”她哽咽道:“你没有错,真的……是我不好,是我再跟不上你的脚步,所以……”
韩霄一把将她口舌捂住,他飞快摇头道:“不要说,不要说!”
颜淡伸手握住他的手:“阿雅,如果不能放下那高处的权势,就放了我吧,我只想做一回,公冶颜淡。”
韩霄眼睛通红,他嘶叫着,伏在床边痛哭不已:“不行!不行!我只有你,我可只有你啊颜淡……”
颜淡伸手抚着他的发顶,喃喃道:“看你哭得像一个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呢?”说着艰难翻着身,伏在柔软的被褥间再不抬头,她双肩耸动,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脸上冰凉一片,竟是不能控制。
公冶颜淡,七岁见了太女韩霄,十岁识得他的真身,十八年陪伴,七年夫妻。她已经习惯了宠溺,他所有的任性,所有的小脾气,他所有的要求,她从未拒绝过,只这一次,颜淡只想做回自己。
裴毓看着那二个人都哭得像个孩子,不由得心中苦涩。哥哥裴夜听闻颜淡在府中,也急忙赶来了,他对自己讲出了韩霄的秘密,原来此次来大兴,本就打算再给韩霄物色一个女子做夫郎,可是韩霄识破他的心思,怎也不肯。
听哥哥说起颜淡的所有事迹,原来她曾经背负了那么多,他不敢上前,怕颜淡愧疚地看着他,对他突然说一句,对不起。
…………………………
颜淡急于回周,她惦念家中的爹爹,还有至死都没能见上一面的娘,可是如今,还有一个男人,他自始自终还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
几个人都很失态,直到都冷静下来,颜淡这才察觉到饿,裴毓早吩咐了人弄了点稀粥,新之端了来,却被人一把抢过。
韩霄殷勤的为她端着米粥,他丝毫不顾及身份,很怕别人抢了他的差事。颜淡无奈地接过碗,她在他身后看见裴毓关切的眼神,见她目光扫过去,又假装不经意的瞄过。
怎么办?她不知道……
“裴毓,”颜淡突然叫道。
裴毓看向她:“呃……?”他许久没有说话,嗓子竟似嘶哑。
“你打算怎么办?”颜淡轻声问道:“不管怎么说,我应该对你责任……”
“不必!”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韩霄叫道:“颜淡,你不能带他走。”裴毓嗤笑出声,他还未说什么,公冶颜红却在一边冷冷道:“殿下,莫忘了公冶家的小公子,公冶颜琪已是暴毙了。”
韩霄顿时语塞,他转而言道:“可是母皇驾崩未满三年,颜淡若是娶夫,即是大罪,王叔不能同去!”
裴毓轻哼一声:“不必再说了,你道我会舍了这摄政王会跑去大周做一个后院男子?”他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清冷:“颜淡要走,本王既不会挽留,更不会同去……就算没有夫妻缘分吧。”后面一句几不可闻,可颜淡却听得真切,心中顿生无限伤感。
“裴毓,”她喃喃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裴毓再没说话,原来所谓抉择,也要他给你这个机会……颜淡顿觉失落,她盯着裴毓,轻声问道:“如果我想带你走呢?如果我想带你去见我爹爹呢?如果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久居高位会不会后悔?”
裴毓仍旧不语。
韩霄亦是无语。
“我明白了……”颜淡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候已是再无迷茫,她对一旁的姐姐说道:“别耽误了行程,我们这就走吧。”
说着又回头对裴毓认真道:“放了游译吧,我身上两剑,欠他们的都已偿还,你告诉他,走的远远的,莫要再回来了。”
见他点头,这才略微放心,裴毓不似韩霄,他说到定能做到。
不多时,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颜淡在王府生活了久了竟似舍不得,她拖延着时间,心中堵得慌。
直到不能再拖,裴毓带着府中众人就站在门口,眼见颜淡上了马车,新之更是扑在车前,要跟去,她竟似没看见,只愣愣地看着裴毓,而他,却再见也没有说,只是捂着胸口,转身回府。
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颜淡听不见,马车慢慢行了出去,直到再看不见王府。新之被她拉上马车,此时正傻傻地看着她,她忽然就想笑,这一切,都是那般可笑,不是么?
大周的车队离开了京城,裴毓就站在大门内侧,一直听着马车离开的声音,他伸手自怀中拿出那个木哨,一滴泪水忽然落在上面,他想起颜淡曾说过,如果她再离开他,只要吹上一吹,那么她听见了,立时会回到他身边。
王府内院忽然就传来一声哨响……
颜淡,你听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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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
裴毓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想,颜淡任性时娇嗔的模样,想,颜淡缩在他怀里傻傻的模样,想,她终于离开了自己。前一日,他们还是夫妻,她是他的小驸马,可是以后,她只是公冶颜淡,不是谁的谁,闭上眼睛,即使他想放下手中权势,也不能随她而去,明明是夫妻了……明明就是夫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游译他叫人放了,那人形同痴傻,只是喃喃叫着颜淡的名字,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些纠葛,他已无力去想,手中的木哨他吹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就连自己都觉得傻,这才直直地走回屋子,可是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她俏皮的喊他:大叔!她恼怒时喊他的名字:裴毓!她调侃他时挑眉说着:我的王爷……似乎总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努着嘴哼哼着:你背我。
然后他就想弯下腰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雨声,还有他嘶哑的声音:“颜淡……你好狠的心……颜淡……”
也不知躺了多久,裴毓狠狠攥着木哨的手似乎已然麻木,外面似乎传来了颜淡的脚步声,似乎真的听见了她在喊他:“裴毓!裴毓!”
可是车队已经离开了京都,他仔细倾听着,忽然睁开双眼,狭长的丹凤眼流光四溢,真是是颜淡!裴毓登时一跃而起,狂跳的心随着麻木的手脚一并摔在了地上,手中木哨远远的甩了出去,他似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房门被人打开,身上还滴着水的狼狈颜淡,喘着粗气就站在门口,她身上衣衫都贴在身上,前胸伤口处渗着丝丝血迹,也不知是如何回来的,全身都在打颤。
“裴毓——,”她俯身拾起了木哨,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对不起……”
他就知道,她除了对不起不会再说其他……
“你回来就想说这个?”裴毓苦涩道:“颜淡,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
颜淡扳过他的脸,在他唇边印上一吻飞快说道:“裴毓你听我说,大周律法有定,女皇驾崩三年之内,任何人不得婚娶,我娘死不瞑目,我爹病在府中,姐姐为我受令太女,哥哥守孝在家,我不能留下,也不能带你回去……”
话未说完已是被裴毓打断:“哪个稀罕与你去了!”
“裴毓——”颜淡急道:“你当真是舍不下这权势么?”她扶着他的脸庞:“我知道你早有退隐之心,不去大周是我公冶家着想,也不用你如何放□段,女皇孝期还有半年,你后行而去,我定然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让你做公冶颜淡的男人!”
裴毓双唇张开合上,竟不知如何作想。
“裴毓——,”颜淡轻声喃道:“你也容我些许时间,等我半年,好么?”
她头发散乱,衣物早已湿透,抱住他的手还隐隐发抖,裴毓刚要说话,却发现她颈间带着的那块玉佩,那块玉佩上面刻着颜淡二字,乃是韩霄所赠,背面的日期正是韩雅变成韩霄之期,她曾经对那个自己的侄儿,视若珍宝……
他一把推开湿漉漉的她站立起身:“你走吧,颜淡,我不会去大周的。”
颜淡浑身发冷,闻言更是犹如一盆冰水灌顶而下,她不曾想过裴毓会如此拒绝她……
“裴毓——”
“快走!”裴毓背对着她吼道:“我和你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真的夫妻!那些个喜欢的话,都是假的,我为了躲避皇姐的指婚,这才救了快死的你,将计就计你知道么!”
“我知道,”颜淡叫道:“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可是我却还想就这样过着简单的日子,甚至、甚至也想为你生孩子……裴毓!”她哽咽道:“我喜欢上你了!”
裴毓闭上眼睛,他咬紧了下唇,颜淡走过来将木哨塞到了他的手心:“不管你怎么说,我总会等你这半年的,只是,”她转过身去:“裴毓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颜淡不孝已久,以后怕是会尽快娶夫生子的……好吧,我走了,你保重!”
颜淡迈开步子,她是骑马回来的身上伤口早就崩裂了,可是两处剑伤却怎么也没有心痛……“颜淡!”突然间,裴毓自后面一把将她抱在怀中:“颜淡……你可叫我怎么办啊?”
颜淡身上雨水混着血水沾染了他一身,他将她抱到床上,往日的衣物还在柜子里,仔细为她擦干了身体,包了伤口,然后亲手为她穿好衣物,裴毓又叫守礼备了马车,再一次亲自送她,他将木哨放到了她的手心,
“你拿着吧,或许无事时候吹上一吹,我也会听得见…。。”他叹气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去……一切顺其自然,莫要等我……”
颜淡点头,她知道让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