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醉云边-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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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慢慢沉下去,秦思思还算了解澹台梦的个性,知道她会如此轻描淡写,自然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斩钉截铁的决定,不过现在,沉音寺里边局面不定,她还真的不能在此多做耽搁,她也知道皇帝到了沉音寺,有人给她报了信儿。
秦思思也暂时按捺着心头的焦虑急躁:“娇娆,你把无忧弄醒。”
厉娇娆应声弄醒了印无忧,乍醒过来的印无忧立时跳起来:“沧海!”
转眼间,印无忧看到了列云枫和澹台梦,然后把目光落到列云枫的脸上:“你……”这个你字刚出,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也看清楚了一旁的秦思思,既然有秦思思在场,列云枫脸上的伤就不用问了。
秦思思道:“时机未到,我和娇娆不想公开露面,你们三个先回去,只是这场棋局背后的那个人,太过狡猾,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有些恍惚,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印无忧疑惑的目光在母亲厉娇娆和秦思思之间游弋,列云枫过来一拉他,笑道:“走吧,一会儿事情完了,我就告诉你。”
哼了一声,印无忧自然不肯相信,知道就是列云枫肯说,也未必是真话,厉娇娆怜爱地看着儿子,眼中就忍不住涌出泪光:“去吧,无忧,你要小心,我和你秦姑姑还有正经事要办。”
秦思思不想再耽搁时间,先拉着厉娇娆离开。
列云枫、澹台梦和印无忧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从后墙跃入了沉音寺。
气氛立时为之一凝,偌大的沉音寺,死一般寂静。
月光更亮也更凉。
心,翻腾了一下,难道方才这段时间里,棋局那头的幕后之人,就沉不住气了?
一丝凝重之色,涌上列云枫的眼眸。
穿过后院,一阵阵血腥之气,在空气中飘荡着。
列云枫冲着澹台梦和印无忧使了个眼神,三个人立时将身形隐藏在暗影中,慢慢靠近方才的众人聚集的院落,越走,血腥气越重,连浓浓的夜色,都有些慢慢泛红了。
终于到了院落的高墙之上,放眼下去,院子里边,再也没有一个人。
高台上,高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
虽然沉音寺里会有一场惊变,这样的变化也太出乎意料。
列云枫心中也吃了一惊,飞身上了高台,高台上的尸体,有江湖打扮的人,有两名侍卫装扮的仆从,并没有皇帝,高台下的尸体,也多是江湖打扮的人,亲证法师和阴阳长老等人,都不在其中。
这些尸体上的伤痕非常斑斓,身上看不到太多流血的大伤口,可是脸上都被什么东西挠烂了,血肉模糊,有的都露了骨头。
澹台梦检查了几具尸体的伤痕:“枫儿,这些人,都是被猫杀死的。”
用猫杀人,还杀了如此多的人?
这个世间,除了终黎西枫,谁还会让猫儿如此听话?
只是从前,终黎西枫只是指挥那些猫儿吓唬人,难道数时不见,终黎西枫已经将猫儿训练成杀人的武器?
列云枫嗯了一声,除了终黎西枫,他还想不到别的人会有此本事。
不但皇帝一行人,连林折繁和卓小妖、沐珥等人也不见了。
若不是遍地尸体,这里好像根本没有人来过般空寂。
印无忧四下环顾:“沧海,小枫,小妖留下记号了。”
59
59、死局请君入瓮来 。。。
一个用血涂抹的印记,印记不是太清楚,好像涂好后被人的脚底蹭过,不过也不像是故意蹭掉,若是有人发现了这个印记,应该彻底擦掉才是,从印记模糊的程度和形状看,应该是有人无意间从上边踩过去擦刮了部分,不过,从这半是模糊的印记,也看得出来原初样子。
是幻雪宫弟子互相联络用的印记,她们的印记从表面看,都差不多,却同中有异,从印记的细微处,可以看出是卓小妖的印记。
卓小妖虽然没有过度的洁癖,还是不怎么喜欢血腥,她连杀人都嫌脏了手,最大的兴趣还是喝喝花酒,抱抱美人,自从真实的性别被印无忧无意间看破后,她连这个兴趣都被剥夺了。
嫌弃血腥的卓小妖用血留下印记,好像有些说不通。
不过事情不能一成不变,如果当时的情况,特别急切,要想留下记号又不被人发现,最好的掩饰方法,便是就地取材了,故而在这一院子死人的地方,最佳的掩饰物,自然是血。
这样想,好像又说得通。
列云枫和澹台梦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有所顾忌和疑惑。
此时印无忧看到好几个同样的印记,果然是指引了方向,一抬头,却看见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你们不追?”
澹台梦一笑:“我们为什么要追?”
心念一转,印无忧道:“记号是小妖的记号,可是终黎西枫也在,所以小妖的记号也许不是小妖画下来的。”
呵呵一笑,列云枫道:“小印,难得你说话也会如此拗口,这里摆明了是个局,而且还是个死局。”他说着,无奈地摊下手,颇有些不以为然。
其实印无忧一直不怎么喜欢列云枫这份目中无人的样子,可是这个时候,列云枫这幅形容,又让他少了很多担忧和焦虑。他瞪了列云枫一眼:“废话,追不追?”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澹台梦点点头:“请君入瓮的死局,他们还真的当我们是任其摆布的棋子了?”
不经意间,一丝不屑的浅笑,浮上了澹台梦的嘴角,娇嗔霸道的模样,看得印无忧一呆,脸就无端红了,连忙扭过头。
列云枫笑道:“如果我们相信这个记号是小妖留的,自然会沿寻着记号追下去,他们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如果我们认为留下记号的另有别人,那就意味着小妖他们已经身处险境,明知道这个记号不过是陷阱的路标,也不得不追下去,果然打的好如意算盘。”
澹台梦道:“遭此变故,大部分的人都会如此选择,却也没错。”
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印无忧回过神来,却忍俊不住笑了笑,想起以前,列云枫和澹台梦两个说话的时候,他常常会听成呆子,也不知道是自己跟他们厮混得太熟悉了,还是他们两个照顾自己说
得很浅显,现在听他们两个说话不会再云山雾罩地摸不到头脑。
伸手打了印无忧一下,澹台梦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死小孩,自己偷偷笑什么,你可猜到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又是莫名地燥热,让无忧的脸都微红:“沧海!你,你以为我猜不到?那些人,哪门哪派的都有,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边消失不见,又不是闹鬼。自然他们都还在沉音寺里!”
印无忧在最初没有想到,听了列云枫和澹台梦的对话后,心里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来,再看列云枫和澹台梦,都冲着他微笑,看来他们也赞同自己的判断。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不可能的地方,也往往是最可能的地方。
那个貌似卓小妖留下的记号,无论真假,都极有可能是个诱饵,可以在短时间将所有人隐藏起来的地方,就只有沉音寺了。
所以,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一言一语,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丝丝寒意,袭上心头,浸在苍白月色中沉音寺,仿佛遍布着虎视眈眈的眼睛,无数的眼睛,都把目光聚焦在三个人的身上,那目光中的血腥同月色一起流淌。
夜,更寒凉孤寂。
山风乍起,冷意浓烈。
沉音寺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到底那些人会藏在哪里?
如果一间一间去找,对方会有更充裕的时间将人转移。
死寂是浓的化不开的阴森可怖。
拍了一下手,列云枫笑道:“小印,你以前杀人的时候,放火吗?”
愣了愣,印无忧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以列云枫对自己的了解,怎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这应该是说给暗中潜伏之人听的,他明明知道,却懒得像澹台梦那样,和列云枫一唱一和。
澹台梦道:“枫儿,你是明知故问,如此无品的事情,小印自然不屑。不过杀人放火,本是孪生,一个撇单了,该多冷清?”
好。
话音未落,列云枫纵身而起,先奔了最近的一间房舍,里边又几坛酒,还有油灯,列云枫将几只酒坛都打碎了,酒撒了一地,然后点了油灯,扔到酒上,一时间烈焰沸腾,这间屋子着了起来。
看列云枫真的纵火,印无忧呆了一下:“哎,你不怕误伤了……他们?”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皇帝、小妖那些人。
列云枫没有理会,有条不紊地继续放火,那些幕后之人故意留下记号,就是要引他们上钩,他们应该比自己更紧张皇帝等人的安全,他要把这里的房屋,一间一间地点着了,只要有人藏在屋子里边,就再也没有转移的可能,除非这座沉音寺里边另有地宫。
而且,列云枫还有另外一层考虑,沉音寺的住持是亲证法师,这里也是他苦心经营的巢穴,一旦焚毁了,列云枫就不信那个大和尚会不心疼。
果然,连点了三房舍后,火势已胜,那些熊熊烈焰,冒着浓烟,从门窗处向外翻卷,火舌到处,热浪滚滚,照得半天通红。
阿弥陀佛!
很是气急败坏的一声佛号,一条人影,从阴影之中飞纵出来,二话不说,直奔列云枫扑去。
列云枫得意洋洋地高声叫道:“小印,帮我挡住他。”
狠狠地瞪了列云枫一眼,印无忧有些气:“你放火,干嘛我掩护?”
话虽如此说,印无忧还是飞身过去,眨眼之间,剑花如雪,舞得风雨不透,宛若一堵坚不可摧的雪色高墙,将飞扑过来的人挡住。
耳边听得叮当乱响,那大和尚果然急了,对印无忧兜头砍来的剑,不躲不闪,直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挡过去,剑锋落处,火星四溅,这大和尚袈裟鼓胀,居然练得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印无忧心中也暗暗吃了一惊,不及多想,剑若疾风奔雷,门户大开,也是拼个玉石俱焚的打法,印无忧的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