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打酱油的日子-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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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嬷嬷觉得自家儿子懦弱,不擅长经济,做不得买卖,林熙菡却不这样想。
季大叔也许不擅长做那些暴利的买卖,却是个做本分生意的能手。否则也不会经营的庄子都比旁人多了三分收益,让他管理桑园的买卖是在好不过的。
为了这事儿,季嬷嬷是愁白了头,天天念叨季希逋莫要坏了小姐的生意,季希逋一边苦笑,一边无奈的听着。
他是知道自己商铺经营不同于先父经营得那般盈利。家中人就小瞧了他,可他只是做不来那些事儿,不代表他买卖做得不如先父好。不然也不会失了暴力买卖,也还能和往昔持平。
但这些事儿,内宅的妇孺却是不懂的,他说了反而让母亲更不放心,只能暗下决心。要帮小姐拿下这些买卖。
“那之后呢?那弗林人(拜占庭人),他们的国家正在打仗。自然也就没时间和我们船行计较买卖,甚至祈求我们带着他们一家离开大秦(也是古罗马旧称),无偿贡献他们蚕种和养蚕技术,甚至愿意出售大批的织染奴婢给我们。”
“那你们收了吗?”胡地主吞吞吐吐,喘着粗气问。
“当然,我们不仅买了大批弗林人、锡兰人(今斯里兰卡)、身毒人(印度),最神奇的是我们回程里,还有许多扶桑、倭国女人竟然争相上船做奴婢,让我们带她们走,甚至……”
季希逋露出淡淡腼腆的笑意,胡地主会意,但他感兴趣却不是这些,连忙问,“后来那些人呢?”
“那些人,我们船只吃水有限,自然不会什么人都要,自然是挑选身强体健,美貌无异味,又有非凡技艺的人……”季希逋自然知道胡地主想问的不是这些,他想知道的是那些能够镶金刺绣的技工,或者会织染各种毛毯、丝绸的人。
季希逋又和胡地主寒暄了片刻,就是不说那些买了,带来的鬼子怎么样了,有没有给季希逋带来利润,急得他搔首弄耳。
季希逋看铺垫了差不多了,才道,“后来,人多带过来,我家老爷就道,恩,外面贩卖来的器物织品又贵,大胤海上贸易风险又大税收又多,不若自家开设作坊,让那些蛮夷奴婢做家乡的产品,低些价在民间买卖……”
胡地主瞪大眼睛,口水都快流了下来,急切地问道,“后来呢?这得多少银钱啊?”
“胡老爷,您这是问的是什么啊?问的是那一件啊,那些子产业产品太多了,你不挑个问,小的也不知道您问的是哪一个?”
“就是那个,那个……”
胡地主忙吞下口水,差点被口水呛到,直翻白眼,才咽下口水。
“就是布匹的买卖,一批弗林人的布多少银钱。”
柳姨娘也早就被季希逋的故事吸引了,她知道自己家就做的是花布买卖,旁的他们也不知道,就是这个最清楚。
“我们没有做布,做的都是大秦锦缎。”季希逋淡淡道。
“那就这个,就这个一匹多少银钱。”胡地主拉着季希逋问道。
“这么多。”季希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二两银子。”柳姨娘觉得快疯了。
“八两银子。”
胡地主推开柳姨娘,不屑道,“没见识的娘们,这舶来品有那么便宜吗?没看到县丞大人带了个波斯地毯就有二十银钱来着的,这一匹锦缎比及波斯地毯精美,怎么也值八两银子,大秦可比波斯远多了。”
季希逋淡淡一笑,摇摇头。
胡地主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快要随风飞舞。
“难不成比波斯地毯还贵上几倍八十两银钱?”胡地主不敢置信的看着季希逋,小心地试探道。
“是的。八十两银钱。”
季希逋斩钉截铁的声音让胡地主快晕过去了,天啊,一匹八十两银钱,那他一年累死累活干的都是啥啊。
季希逋仿佛觉得胡地主刺激得还不够,又补充道,“八十两一尺布,不是一匹。”
胡地主说不出话,心里只有一个字,“娘”。
“所以胡老爷,你知道当我家小姐知道你把我家桑园那般糟蹋。养些不值钱的蚕茧,她有多愤怒吗?”
季希逋阴渗渗的声音一出,胡老爷彻底晕过去了。
“老爷。老爷……”柳姨娘大喊,季希逋吩咐,让人送胡地主进了厢房再休息。
胡地主进了厢房,一听季希逋离开厢房的声音,就抱着被子想要痛哭啊。
天啊。我的娘啊,这要多少银钱啊。我糟蹋了多少银钱啊。
胡地主脑袋灵活的计算了一下银钱,心痛得恨不得死了去。
我的个去,我这个天打雷劈的败家子啊。
又想到要是林熙菡告自己谋夺私产,按照这个来算,他就是扒了几层皮。几辈子都还不上啊。
这可如何是好,抵死不认,还是玉石俱焚。
可就是他死了。也是以卵击石,不值一击,不要他一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林熙菡还毫发无损。
他知道自大胤建国来,大胤皇朝不似女帝时期。鼓励海贸,开辟通商港口。研究开发新式船只武器,早就不是女帝时期,只认大食,波斯人。
来大胤做买卖的人,除了金发碧眼,红毛鬼,还有黑皮肤的,棕色皮肤的,甚至还有白毛鬼(铂金色)。
可那些鬼子都是鬼精鬼精的,那些子精美的器物宝石对于民间来说都是天价的产品,而大胤世家把持了绝大多数海上贸易,他们贩卖的又多是赚钱奢侈品,为了保证利润也是卖的极高。
故能在大胤做上海上贸易,或者像林熙菡这般能够虎口夺食,甚至把鬼子的人都买进了大胤,没个背景地位,很难办成。
胡地主只是个乡下小地主,最大靠山就是吴县县丞,还是个想抱世家大腿抱不上的。
“胡老爷,您身子还好吗?”
胡地主这一想,一听季希逋声音,就立马转身抱住季希逋的大腿,哭诉道,“大兄弟啊,你可得救救我啊,救救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啊,救救我啊……”
季希逋看着胡地主痛哭流涕,心道上了钩,面容却是一入既往的温润儒雅,淡然道,“胡老爷,你快起来,这般像什么话,小的,就是个奴才,你先起来再说。“
“我不起来,我不起来……”
胡地主死抱着季希逋的大腿,就是咬牙不起来,“大兄弟,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起来啊,小弟我,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了。”
季希逋被胡地主赖皮样逗笑了,无奈道,“胡老爷,胡老爷,你先起来,再说,你到底想要让我帮什么忙?”
“你先答应,我在起来。”胡地主撅着屁股,抱紧大腿道。
“胡老爷,胡老爷,您是个老爷,小的是奴才,哪有什么是您做不了,小的能帮的。”
“大兄弟,啊,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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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地主抱着季希逋的腿痛哭流涕起来,“我完了,完了。我不该贪财,贪小便宜啊……我收了定金,这一赔就是八千两啊,我陪不起啊……”
季希逋从胡地主淡淡叙述中知道了大概,胡地主请了御医,二人合作了桑葚酒和桑叶茶的买卖,这按照大胤契书买卖赔偿,至少是产品的三倍,还要给官衙一倍,这等于胡地主至少要赔偿八千两银子。
怪不得胡地主怎么会为了个不是他家的桑树园,明知是死,还死扛着林熙菡,感情是没退路了。
季希逋听着胡地主叙述他做桑葚酒和桑叶茶的经过,季希逋听了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倒是个会琢磨赚钱的。
“胡老爷,让我说您什么好呢?哎,你是错了……”
“我错了,我错了,不该贪财……”季希逋说胡地主错了,胡地主立马老实认错。
“我说你错了,是说您不该做如此贱价的买卖,为了区区八千两就折腾得要死要活,我为你委屈啊。”
季希逋拍拍衣衫,去了身上的灰尘,又道,“您看,您还是做地主的,还不及我个做奴才的体面来着。”
季希逋话一落,胡地主也打量起了季希逋,季希逋不过是做个闺阁小丫头身边的管事儿,就穿着湖绸锦缎,脚蹬鹿皮靴,配着珊瑚玛瑙的坠子和汉白玉玉配,特别是腰间玉带竟然是金镶玉麒麟腰带,愣是把胡地主羡慕得眼珠子掉了下来。
他羡慕得瞄着季希逋上下,丧头丧脑道,“做地主苦啊,靠天靠地吃饭,算着兜里两钱过日子,还受官家肮脏气,哪有大兄弟这管事儿做得好,穿金戴银,还见大世面。真羡慕大兄弟啊。”
“呵呵,我这样的胡老爷就羡慕了,我家王大管事儿,您还没见过呢。穿金戴银好说的,家有十来倾良田,出入豪车美宅,家里娇妻宠妾,就是知府老爷见了他都是礼遇二分,一般子小官儿想见他都难上加难。”
季希逋笑道,胡地主不信,哪能一个奴才比官爷还威风的。
季希逋又笑,“胡老爷,你还别不信,你看当日吴县县令见了我是啥态度?”
胡老爷想到县令对季希逋的殷勤,县丞老爷警告自己莫要得罪贵人的小心态度,心中信了七八分。
“说实话,我原先家中也是有几个庄子上千亩良田,又有两三个店铺商行,不过见做地主商贾又受气又没地位,官老爷盘剥得厉害,心想不如投靠了世家官僚,才入了小姐的门。”
季希逋淡淡叙述了过往,又道,“胡老爷,你猜怎么的,我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手里有什么产业?”
季希逋从怀里掏出一把子契书,胡地主见了都是季希逋的名字,摸摸恨不得是自己的,又从怀里掏出火石,敲打两下,点燃蜡烛,将其中一地契的印章放在火上烤了两下,激动道,“没晕开,没晕开,是真的……”
大胤契书,衙门统一盖上衙门的章,然后采用特殊染料涂上,达到颜色不晕不染的目的。
胡地主兴奋片刻又丧气得喃喃道,“怎么会是真的呢?”那自己这个地主做了还有什么意思,累死累活积累的还不如人家随便出来的一个奴才混得强,早知道也跟着卖身进府了。
“哎,早知道我也投靠入府了。”
“只要有心,现在也不晚,小姐正等咱们呢,快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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