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欲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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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直在研究他们的武功,找出他们的破绽,实际是,他一直都想离开?远在他认识金雨朵之前。
梅青玄还在做着总结陈词:“我家牵牵可爱又心软,会有别家的小子喜欢,他们想哄牵牵喜欢,说他有多喜欢牵牵,愿意为她付出什么。不要全信,哪些是因为真的喜欢,哪些是他自己想做,却来哄人说是为牵牵,牵牵要努力看,努力想明白。不懂的,就来问爹,问娘。”
“嗯,爹,我明白了。他是他,我是我。他要离开灵婴楼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他今天受伤躺在床上,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我害他的。”
梅青玄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向梅夫人道:“我要说的说完了,小果儿还有没有想说的?”梅夫人嗔怪地戳了他一下,道:“你也不臊,哪有当这么多人,跟女儿说这个的?”
梅牵衣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该害臊的她也没害臊。顿时,后知后觉地脸庞起了热度,尴尬地转了个方向,靠在船壁上,道:“娘,困了。”
船头上,金雨朵走向另一边,梅疏凝正跟谭中柳说着什么,看到她过去,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对谭中柳说了句话。
谭中柳眼睛一亮,笑得跳了过来,三步并两步地扒进舱室里,坐到了梅牵衣身边。梅牵衣看着金雨朵过去,小声地跟梅疏凝说了几句什么话,梅疏凝刚开始还冷着脸,不一会儿就柔了表情,拉着她坐在身边。
梅牵衣惊讶地问谭中柳,梅疏凝跟他说了什么。谭中柳道:“他说‘小金鱼要过来了’。”
梅疏凝与金雨朵因为救展凉颜这件事,也闹得不开心,但因为两家大人一起训斥,他还没来得及表明立场,就因为心疼,站在了她这边。现在事过境迁,他恼她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跟他先讲,[小说网·。。]还让梅牵衣去“顶罪”,因此也好不起脸色来。
金雨朵心中那股委屈过去,也软下来道了歉,两人才算冰释前嫌,躲在舱外,趁没人注意时,互相牵牵小手,并肩一起看沿江两岸的春末夏未的风景。芳菲凋零,绿肥红瘦,虽嫌凄凉,但也暖意温馨。
另一个为这事不开心的自然当属谭中柳了。展凉颜是情敌啊!是抢走牵牵初吻的情敌,是在江湖武林公然跟他抢牵牵的情敌!
只不过,对于梅家和金家而言,他的意见都是被忽视的。因此,他只好极其怨怼地巴着梅牵衣。眼见梅牵衣似乎极困倦,他乐呵呵地顺势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胸前瞌睡,完全不管这行为是否合理,直接忽略掉周围齐齐瞪视着他的四双老眼。
梅青玄见女儿在他怀里睡得安稳,虽然心里颇不是滋味,倒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反对地把梅牵衣抱回来。梅夫人原本也不高兴,想出言提醒,但见女儿喜欢,不禁也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梅青玄如顽童般不理世俗的性格反合了她的意。女儿天真烂漫,不懂世俗礼教,谭中柳也是个视礼教无无物之人,这让她心里竟有了一种“正是这样的人,才能更明白女儿的好”的想法。这个想法一生,她也就不想再去给女儿多加约束了。而金谷川夫妇见梅青玄夫妇没有意见,就算有再大的意见,也只能保留了。
谭中柳原本因为刚才梅青玄对梅牵衣的那一番教育,态度明显偏向于他,心里极快活,又见现在梅青玄夫妇竟默允了他这极不合俗的行为,想必是同意把梅牵衣许给他了,更是乐得想挥毫大写三千字才好。
不过,要忍耐,他告诉自己。虽然手很想动,胳膊也很想动,可是牵牵在他怀里睡着,他不能动。抬头看向明显在嘲笑等着看他好戏的梅青玄,他苦笑地无语望了望舱顶,更加一动也不敢动了。
展凉颜醒的时候,已是万家灯火华灯初上。
当时众人正泊了船在岸边,找了一处酒家吃晚饭。千岛湖上游的新安江不比钱塘江,要找一处酒家不容易,他们错过了一个镇子之后,游船到下一个镇子时,已经是夜晚了。
白日里因为展凉颜惹出的风波已经平息,大家围着个大桌子边吃边聊着,梅牵衣正问着谭中柳为何拿筷子的姿势如此诡异,留在船上照顾展凉颜的冬枝忽然心急火燎地跑了来,喊着:“老爷,夫人!”
因被交代在外不要提展凉颜,冬枝跑到了近前才小声地道:“展大爷的情况很不好!”
梅牵衣一到江边上就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冬枝的火折用完了,船上没来得及点灯。她慌忙摸着口袋找火折,那边金雨朵已经晃燃了火折先上了船。
展凉颜躺在床铺上,眉头舒朗,唇角含笑,嘴里轻喃:“朵朵,你看天上那儿一颗星星……”
金雨朵被他这句话吓得手一抖,火折掉落在地。舱室里又一片黑暗。
“最亮的那一颗叫紫微星……”他的声音安闲宁静,极易让人想到夏日里,旷野里,有清风,有虫鸣,两个小娃娃望着天空,一颗一颗数着那天上的星星。
但随着舱室重新亮起来,他的声音渐渐模糊了起来,最后只听得到喃喃轻语:“朵朵……朵朵……”缱绻深情,完全没有冬枝所形容的“情况很不好”。
冬枝傻眼了,有些结舌:“老爷我……他……之前的确是……是很……很吓人。”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在意的,已经不是他的情况是好是坏了。
好久,梅青玄最先出声,道:“大哥,这小子,是把我家牵牵和你家小金鱼……弄混了吧?”不然,谁能解释,明明喜欢梅牵衣的男人,梦中却叫着金雨朵的乳名?
37寂寞梧桐
“他的情况的确不太好。”金夫人忽然开口,示意众人看他胸前。被他的“朵朵”所震惊的众人终于回过了神来,望向他胸口,这才发现,他胸前又沁出了血来,染红了新换好的裹伤布。
金夫人迅速上前,在他伤口周边点了几处穴道,一边帮他止血,一边道:“他身体绷得太紧,以至于伤口裂开。再不放松,恐怕会有危险。”
金夫人按着他身体几个大穴,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取出几根银针,迅速施针。直到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金夫人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来问冬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冬枝回答,金雨朵解释道:“娘,他怕黑。”
众人惊讶地望着床榻上的人,又回头看向金雨朵,要向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冬枝也惊讶了一会后,恍然大悟:“哦,难怪蜡烛熄了他就开始不安静了。”
梅牵衣心想,怕到这个程度吗?连昏迷着都能感应到黑暗,因为害怕紧张而全身绷紧。却又因为想到金雨朵,所以能保持着镇定恬适。
她默默地退出来,站在船板上,望着黑黑的江水,荡漾着依稀的渔火。
真的释然了。金雨朵这么好啊,他这么喜欢,这样很好。当初她做的那些,只当她是想做而已,他没必要为她的付出而承担什么。没人说过,她付出,他就必须感动,就必须喜欢她。爹刚教过的。她若不甘心,就等着好了,他负欠她的,总会有人来帮忙收拾。瞧,这不就来了。
展凉颜啊展凉颜,我真同情你。
背后一阵温暖贴上来,随即是环上来的双臂,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温润的声音,仍像当初那般,淡淡的心疼,淡淡的关心。不同的是,当初带来温暖的多是他帮她披上的外衣,如今,他倒是敢直接抱上来了。
胸口微悸,闭了闭眼,她放松身体,靠在他肩上。不规矩的人得寸进尺地凑过来亲着她的脸颊,她也没拒绝,任他亲着。
谭中柳见她没拒绝,心中一喜,更加放肆地寻着她的唇,极有技巧地让她转过身来,将她压向自己,方便他能更深入地吻。
梅牵衣闭着眼睛,心里想的却是那晚榆树下展凉颜的吻。他的唇凉且软,不如谭中柳的柔且热;他的吻有些生涩,不如谭中柳这么熟练,清楚地知道怎么引导笨拙的她。可是,他的吻能让了她悸动得忘了周围的一切,谭中柳的却能让她清晰地比较着两个男人的区别……
想到这些,她有些恼恨自己竟然这个时候还在想展凉颜,于是伸出双臂,勾着谭中柳的脖子,很努力地想回应过去。
谭中柳却突然轻咬了她的唇,放开了她。梅牵衣不依,追着吻他。谭中柳嗤嗤笑了笑,任她吻着。她极笨拙地啃着咬着,却始终不得章法,最终只能挫败地离开他的唇。
谭中柳又笑了笑,撩开她颊边的一缕落发,伸手抬起她耷拉的小脸,极认真地望着她的双眼,道:“牵衣,你在想什么?”
梅牵衣也望着他幽深的瞳眸,许久,道:“谭二哥,你亲过多少人?”
谭中柳瞠眼,哑口无言,跟她四目相对半晌,忽然抱住了她。“以前的不记得了,以后只有牵衣一个。我保证。”
那声音大概是胡琴,清亮婉转,明诉衷肠。梅牵衣侧耳倾听,觉得甚是熟悉。谭中柳微微凛目,双臂力道加重,护她在怀,望着江面。
一艘小型篷船徐行而来,那乐声渐渐清明,清中带扬的曲调像在倾诉着什么,滑音一现,便如情人喁喁私语,说着什么天长地久的盟誓。
寂寞梧桐锁清江。
梅牵衣心里刚闪过这个名字,就觉得脚下微沉,舱室中的人都集中了船头。梅青玄将她从谭中柳臂弯里拉回来,低声道:“牵牵,到娘身边去。”
梅牵衣依言退后,心底已经琢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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