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月流光-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次离京的旅程是如此漫长和痛苦,我还会不会如此坚持。
慕容独自离开,说是要去查清这个神秘组织的来历,我满不在乎,一个江湖组织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忌讳,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其实那时,我若是花时间仔细的想想,应该就会察觉到异样,说不定就不会被利用。只是那一路我实在没有心思思考这些,因为从我离京的那一天起,我就在不断被人追杀,一开始他只是跟踪,后来发展到多次暗杀,若不是那个神秘组织还派了几个高手跟着我,那一路实在会很麻烦。我身边的高手,除了慕容一个都没有带出来,而慕容现在又不在,不得不承认在学武这方面我实在是懒了点。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南江城,那个杀手就销声匿迹了。而那一日,也是噩梦的开始。
赤红的浪潮淹没的整个七闲山庄,所有的一切化为烟尘,原本我认为极美的山庄就这样消失在梦境一般的鲜红中,那奇异的红,映在那三个人身上是如此耀眼,几乎让我惊叹。也是在那一刻,我知道我被利用了。神秘组织派来跟在我身边的几个高手突然动手,带走了庄中仅剩的几个活人,只留下一个昏倒的小丫头,资料中说这个丫头可能是我仇人的弟子。此时庄外已经是一片沸沸扬扬。
我带来的人都守在庄外,他们都很机警,此时应该见机逃走或混入来救援的人群中,而庄中的外人只剩下我一个,如果现在他们闯进来我就百口莫辩了,再加上这个小丫头可以作证,我就是烧庄之人,我的下场如何已经不敢想象了。就算我现在杀了这个小丫头,我也无法说明我是什么人,而以七闲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若有人存心想要查出我的来历简直易如反掌。平生第一次,感到惊恐……我还不想死。
如果不是慕容突然奇迹般地赶回来,并出现在我面前,我撞墙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慕容像变魔术一样,打开了七闲山庄的暗道带着我们离开,那么第二天江湖上的头条新闻必定是我!
番外 天苍青(下)
那一天,慕容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三个字——“你疯了?”,不过他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因为我不会给他机会。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偶尔他会突然冒出几句话,让人哭笑不得,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其实一个幽默的人,不过这种念头通常只是一闪而逝。
“先生好吗?”这次他带回了很多机密消息,我认定他是回去见了先生。
可是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师傅?我有两年多没见过他了!”
那个时候我和他一样顶着张惨青的鬼脸,如果不是这几日我被蛊毒折磨得没有半点精神,我会忍不住大笑。
“殿下,喝药的时间到了。”一个脑袋探进来,把我和慕容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一个顶帐篷,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的脸是本来的面目。慕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息,离开了我的视线,而她手中捧着让我恶心得几乎只要看见就会反胃的药,来到我面前。我掩饰不住眼中的憎恶,而她几乎没有掩饰她的不情愿,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深宫中是不会有这样的女人,就算我盯着她的脸她也反瞪回来。
这就是慕容始终不解之处,他曾用摄心术确认过,在她身上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便提议将她杀了。虽然不知道他后来又因何缘故,同意暂时留下她的命,但仍然对我的这个举动十分不解。他怎么会明白,即便是与仇人有关的人,那一丝丝的哪怕是虚假的温情也总让我眷恋不舍。大概是因为慕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母亲,所以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也无法向他解释,因为好像是在向他炫耀,尽管我早已经没什么好炫耀的了。
母妃为了哄我吃不爱吃的东西,往往会自己先吃一口。这个在我十二岁前让我最不耐烦的举动,却是十二岁后我最怀念却永远不可得的美梦!或者是噩梦。仅仅是相似的一幕而已,已经让我欲罢不能。尽管我们每天只会像个孩子一样耍性子,互相冷嘲热讽,那种感觉对我而言,很新鲜……
对于她……我是嫉妒的。我知道这一路上她几乎与除了我和慕容之外所有的人交好,就连孙先生也有意无意地帮她说几句好话。朋友?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太奢侈了,她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我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嫉妒之心让我无法对她和颜悦色。
那一日,我没能控制住情绪,结果她险些丧命在慕容掌下。或许我早知会有这么一日,所以我只是沉默,只是那一天我无论如何也喝不下那难喝的药,每每想到她喝下味道如此古怪的药茶还十分享受的样子,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气恼我居然会如此不争气,于是我又赌气地继续折磨死里逃生的她,我想,反正我们注定是要不死不休了,可是我却又在生死关头放任侍卫们偷偷放她离开。
我以为我们互相憎恨着对方,可我做梦也想不到,她也有一天会把我当成朋友。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在彻夜地逃亡,已经筋疲力尽,几乎已经放弃逃生的瞬间,突然看见她又回来时,为什么会有几分欣喜。也不明白,朝阳初升,金霞自流水与指尖缓缓流溢时,陡然看见她与众不同的一面,会感觉惊艳。更不明白,看到她因为安侍卫说她不是女人时,发怒的嗔颜会觉得可爱得有趣。
我想真的被慕容说中了,我一定是疯了,因为我发现在她面前竟完全无法生出恨意。
秋雨如丝,残枝败叶,铺地如金,只是稍不留神,一泓冷韵便会冲散一丝微弱的温暖。只是我感觉不到罢了,因为每次清醒,都是伴随着一阵单调的生火声音,睁开眼来,温暖依旧。
火焰噼啪作响,燃烧得艰难,空气中泛着一股湿气和淡淡的香味。依旧是好似无止境的争吵,但争吵的话题似乎在慢慢地变化,态度也逐渐缓和起来,无意间我发现,我们居然互相谈起了自己的往事。坚强的、悲伤的、无奈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天朝治下还有那等惨绝人寰的事发生。渐渐的,我竟对她产生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于是我开始迷惑。
直到那一刻,我一直都是迷惘的,只知道想着点子让那段艰难的日子过得开心点,通常来说只要她开心了,大家都会开心。我发现我很喜欢看她笑。
那一天,又是一个苍蓝的天。我再次从地狱般的疼痛中醒来,看见她拼命掰开我血肉模糊的手掌,我看见……一滴晶莹的液体划过我的手腕。
那一天,我明白了,原来我……
那次是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苍蓝的晴空下,充斥胸腔的不知道是淡淡的喜悦,还是纠结的矛盾。
也许她的面具下真的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不过我是不会在乎的,像她这样的女子或许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或许她是我仇人的弟子,但大可以用冤有头债有主的安慰自己。似乎一切问题都不算什么问题,那一刻的我充满了自信,感觉任何困扰都是可以解决的。只是我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什么,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一直在心里萦绕不去,直到与慕容再会时,他提醒了我。
“我们查过了,五柳夫人这七年来,一直在洛神医处疗伤,从没离开过竹溪半步,更没有收过什么徒弟!”他的语气淡淡的,可是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震动一次。
“胡言乱语!查清楚再来回报!”我固执地选择不相信。
慕容无言,后来我才知道,当天晚上慕容就去她的住处杀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其中的缘故,我多少还是可以猜到一些的。不敢见她,是因为不敢和她说话,更是因为不敢提起我们的约定。因为完成约定之后,我们就留不住她了。
满园残荷,刺眼的血红。第一次看到她脆弱的样子,第一次拥住她颤抖的身体,第一次碰触她虚假的容颜,第一次看到她在别人怀里痛哭,也是最后一次……我知道,这一次我真的留不住她的了。
那一夜,天苍青,朗月无星。
第一章 软红三千
蓉州天锦城,据说早年是因天锦桥附近盛产雪纺细绸而得名,再加上那里的姑娘占尽了江南水乡的灵秀,个个如锦绣一般娇艳多姿。如今制作雪纺细绸和刺绣的技术已经全国普及,不再是天锦城独占,但天锦一名却流传了下来,天锦城仍然是出产纺织刺绣的第一城。据说天锦城的女子多以“锦”字为名,夜霜华所主事的皓雪斋中就有数个以“锦”为名的绣女。
南有碧江楼,北有九洞仙。碧江楼说的就是南江城现已经易名为陌月楼的江南第一酒楼,而九洞仙说的便是天锦城的洞仙酒楼。洞仙酒楼其实是一家客栈、酒楼连锁大客栈,老字号的主店东临琴烟湖、南望天锦桥、西观叠翠峰、北临三秀坊,是天锦城一等一的好地方。据说要在洞仙酒楼的主店坐上一坐,除了少数老顾客之外至少要提前三天预定位置,即便如此每逢节日盛会还不一定能预约到。
近日,便是天锦城第一等盛会九宝斋天下拍卖大会即将开幕的日子,天下拍卖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每次举办天锦城中百姓竟比过年还要热闹。按理说这样的日子洞仙酒楼该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才是。
郭三才郭大官人是洞仙酒楼的常客,传说洞仙酒楼的菜色堪比皇宫的御膳,御膳郭大官人是没尝过,单是这洞仙酒楼的菜便已经让他百吃不厌,每隔三五日他总要来酒楼坐上半天享受一番。能在洞仙酒楼拥有一个固定的位置,那这个人的家世必定在天津城乃至全国都是数得着的,平日里郭大官人来的时候总是昂首挺胸、得意非凡。可是今日……
郭三才在街角探了探头,确定附近没有熟人,才将明显不是他这个身份该穿的衣料制成的领口拉了拉,缩头缩脑地穿过大街,走进洞仙酒楼的大门。今日的洞仙楼出奇地安静,平日迎来送去的伙计也只是守在门口,见到郭三才也没了往日的热情熟络,只是近前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