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烟云-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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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山河之际似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若隐若现,催人心肝。众人无不心惊肉跳,忽见浓绿色的鬼火四处浮起,大家更是毛骨悚然。
尘慧问道:“朱相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不干净的东西?”
朱廉回答:“当年五代十国,这里乃是兵家必争之地,那头的乱葬岗,曾经死去的千万军队都葬在那里,留下了无数亡魂,他们累累的白骨堆成现在的山岗,以致如今杂草铺地,阴森可怖。”朱廉顿了顿,对唐寒道,“唐掌门,带领门下弟子到那边乱葬岗去瞧瞧。”
唐寒一听之下,不免面如土色。
尘慧看出他的急躁不安,笑了笑问道:“唐掌门,你在害怕什么?”
唐寒对朱廉道:“属下曾将秦淮河畔一名妓#女推到那边乱葬岗无底洞下,此时怕她早已化成厉鬼。”
朱廉哼了一声,不满地道:“你堂堂唐大掌门,还怕一个女人化成厉鬼吗?”他指了指尘慧,道,“你去看一下。”
尘慧带领门徒过去,回来向朱廉禀奏道:“朱相爷,贫尼怎么找都找不到伊夏雪,恐怕她是死在鬼戾川中。”
朱廉道:“再给我仔细找找,绝不能让她侥幸逃过,否则贻患无穷。”
这么找了几天,众人始终寻不到伊夏雪的尸首。朱廉最后也平下心,想到这么多天伊夏雪再怎么也无生还的机会。临走前他依然不放心,便叫四大掌门分别找了自己派内的顽徒,将他们推下鬼戾川。
尘慧找了同辈分对她甚为不满的一个师妹,心想当日师父眼见派内叛乱尚且撒手不管,这师妹却一心和她争夺掌门之位。尘慧下完手,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朱廉道:“若顽徒大难不死,自会找众掌门麻烦,如此便可证明伊夏雪也可能活于世上。众掌门不必怪我心狠手辣,只当为本门派清理门户,皆大欢喜。”
尘慧和唐寒还有蜀城观、崆峒宫的掌门唯唯诺诺、点头称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鬼戾川的激流滚滚翻涌,道尽人生的起起伏伏。原以为伊夏雪的烈性被鬼戾川镇住,但其实她并没有死。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的天气救了她,众人疏于防范,只顾在天险中保住自己的性命,不知河水将伊夏雪卷入礁石缝中,她被泥沙掩埋,却仍旧神智清醒。
当朱廉的人马远去时,伊夏雪知道劫后重生,她会等到复仇的那一天。经过这番折腾,她身子也十分虚弱,为了防止朱廉卷土重来,她赶紧去往乱葬岗躲避。
且说她到岗顶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蝙蝠乱飞、乌鸦啼叫,好不阴暗。她在那里度过夜晚,到半夜,伊夏雪忽然听到山岗下隐约传来一个凄厉的女声,不知唱些什么。
伊夏雪起身探个究竟,她越走越前,到了声音越来越清晰的地方,不料失足掉落无底的天坑里。她本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可洞口被杂草掩盖,她看不清路况,才跌下这无底深渊。
天坑本就是个无底洞,无止无尽,如同浮生遭受的劫数。伊夏雪此时置身在厚厚的一层枯叶上,原来洞底长年累月储蓄大量湿泥臭水,草木被风吹雨打,也陷入深渊中,因此垒砌成高台。伊夏雪爬起来,这时背后有个声音问她:“谁?”
伊夏雪转身过去,无奈洞底太暗看不清那女人的面貌。那女人开口又道:“不要以为我瞎了,就看不到你,我仍可以在一招之内要你性命。”
伊夏雪出声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我性命?”
那女人道:“无冤无仇要人性命的人,这世上多的是。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掉到这里?”
伊夏雪回答:“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叫伊夏雪,被朱廉和四大掌门追杀,本跳进鬼戾川中,天可怜见,我没有死,逃至乱葬岗却跌到这里。”
那女人颤声道:“你叫伊夏雪?夏雪,是你?”
伊夏雪问道:“你认识我?”
那女人道:“怎么会不认识?夏雪,我是你师父李凤生,当年秦淮河畔,我收养了你四年。”
伊夏雪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你,当日是你叫我装聋作哑留在你身边。今天你怎么沦落至此?”
李凤生道:“是唐寒,我为他放弃家仇国恨,甚至忍着他出卖你,他却以我为钓饵,让我引诱蜀城观和崆峒宫掌门,我得到这两大门派的武功秘籍,唐寒便嫌弃我,说我出身烟花柳巷之地配不上他,说我睡过多少男人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一心修炼武功想做武林盟主。就在他到汴京向朱廉复命的路上,我盗走他的武功秘籍,扔进天坑中,阻拦了他的大计。他一气之下,毁我双目,断我双脚,将我推进这深不见底的天坑。”
伊夏雪一听之下,内心也甚是冰凉,心想世上竟有如此薄情寡义的男人。
李凤生道:“我每日在这里风餐露宿,鬼哭狼嚎,等着有缘人到来,没想到咱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夏雪,你在坑中找一下那两本武功秘籍,勤加修炼,既然唐寒想做武林盟主,我就偏不让他顺心。你练完那两本武功秘籍后,将四大门派掌门抓到我跟前,我要让唐寒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武林盟主。”
伊夏雪道:“但是我能在短短时间内敌过他们众掌门吗?”
李凤生道:“有志者事竟成,我以前教过你习武,现在你要不眠不休地练,就算走火入魔也在所不惜,你有这个胆量和信心吗?”
伊夏雪道:“怎么会没有?只要能复仇,让害我的众人得到报应,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伊夏雪日夜苦练,到了她十八岁的生辰,李凤生对她道:“夏雪,是时候将四大掌门抓来,你还有青峨庵的武功没有修炼,如果你修炼了全部门派的武功,离你报仇的日子也就不远。”
伊夏雪道:“师父,我绑了这条长长的绳索,站在高台上,用它套住上面洞口的岩石,以我现在的功力,攀援出去不是难事,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李凤生摇头道:“我这样子还有何面目见人?你只有抓了四大掌门到我跟前,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伊夏雪听了她的话,独自攀援出去,她料想四大掌门定是在东京听朱廉差遣,便回到京城,等到他们四人分头为朱廉办事,伊夏雪一个个将他们制服,把他们带到无底洞李凤生面前。李凤摸起长剑,一个个挑断他们的脚筋,对他们道:“我要你们永生永世在无底洞陪我,听我差遣。唐寒,你负我,这就是你的下场。”
伊夏雪从尘慧那里学到万象剑诀,也更加勤奋刻苦地修炼各大门派武功。可惜欲速则不达,她乃女儿之身,又想一蹴而就,并非易事,她一时难以兼容吸收各种武艺,李凤生便要她盗取少林寺《易筋经》修炼内功,她用计潜入少林藏经阁偷过经书,不过没能盗走《易筋经》。伊夏雪走火入魔,在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发病,每次都鬼哭狼嚎,定要以血养气方能不难受。
28、恨比爱深
秋樱听着利子规讲起不堪回首的过往,她眉尖从未蹙开,心底有无限悲痛,不断想道:“为什么偏要她受这种苦?她从小失去父母抚养,到六岁又没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之后装聋作哑跟着秦淮河畔的名妓,却被出卖囚入宰相府,被朱廉夺去贞洁,还生了一个女儿,最后遭朱廉和四大掌门追杀,跳入鬼戾川,又陷入无底洞,之后勤加修炼武功,虽然如今武艺高强,还是落下走火入魔的病根。这世上所有的苦怎么都教她受了?”她一念至此,不禁伤感落泪,对利子规道,“姐姐,我只愿分了你一半的苦,让你好受一些。”
利子规道:“只要复完仇,我的苦就不算苦。在那无底洞内我一直勤练武功,等到前年我终于要报仇雪恨,完成伊家使命。我去峨眉山索取血鸣和玉,遇到了你和他。”她提到他,一种难言的思绪不在她眉尖,不在她眼中,却在她心底,久久不能自已,牵住了她今生唯一的爱恋。
秋樱问道:“姐姐,以后你有何打算?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云大哥吗?”秋樱思来想去,如果她是利子规,她也发现自己没这么大的勇气向云毅袒露事实,当愈爱一个人,便愈在乎他看自己的目光。利子规那么骄傲,不知云毅会以怎样的目光看待满目疮痍的她?
利子规回答:“我也不知会不会告诉他,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在他心底留下我最美的一面,让他永远记着我。”
秋樱望见她眼底深藏的温柔,就好像看见铁树开花一样,那般柔美清冽,她一时无言以对,在所有人甚至她心中,都认为云毅与利子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的爱为世道所不容,云毅终会娶了西夕郡主那般完美的女子,但她今天忽然感到悲哀,如果云毅真娶了别的女人,利子规又会有何结果?她已经够不幸,这世上还有谁能驻进她心底,让她如此执迷?
转眼间云毅与西夕郡主的婚事如期而至,御史府和梁王府可是从未有过的喜庆。满目灯笼高挂,遍堂喜气洋洋,都在为新人贺喜,连全京城的百姓都传为佳话。
西夕郡主梳妆完毕,戴上凤冠,穿起嫁衣,上了花轿。只见浩荡的送亲队伍从梁王府正门出发,沿着南门大街直走。喜娘和喜儿相随左右,到了州桥那里,忽然前面也有长长的队伍行走。梁王府的人赶上去,到华轿前问道:“今日乃西夕郡主大婚,何人敢挡住梁王府的送亲队伍?”
只见轿帘揭开,朱廉正襟危坐,对梁王府的人道:“挡者是本相,你们意欲何为?”
梁王府的人道:“请相爷让道通行,教梁王府和宰相府在朝堂上好见面。”
朱廉哼了一声,道:“梁王府嫁女儿是大事,难道本相寻回儿子就事小?况且整个东京都知道,御史府的新娘当日可是我朱廉未过门的儿媳妇,就算是我儿的弃妇,如今我儿尚未找到,她便急着嫁人,这根本于礼不符。何人不会评头论足,唾弃此女有失大家规范?”
梁王府的人道:“请相爷说话自重。”
喜儿听了西夕郡主的吩咐,走上来对梁王府的下人道:“你们暂且退下。”她转而对朱廉道,“相爷,我们郡主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