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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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一看是阿含,冷了脸:“我还没打算理你。”
阿含苦笑:“达达小公主,这里是军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执行主将经过深思熟虑后下达的命令,你还对我冷着个脸,我实在很委屈。”
“也对。”达达想了想,既然婆雅没事,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了,“他们武器上的金斑是?”
阿含看达达态度明显缓和,如获大赦般,连忙为她解释:“这些天神的血是洗不掉的,它们会永远留在你的武器上,成为武器的一部分。天神的血可以烧灼阿修罗的皮肤,同样,阿修罗的血对天神也是一样的作用,他们的武器上也留下了不少我族战士的鲜血。”
“真像是宿命一样,我们同他们,难道天生就是对方的克星……”达达听完阿含的话不禁心中难过。
阿含看着达达有些反常的反应,皱起了眉头:“你该不会是跟持国天大战完心生怜悯了吧?要知道他们对我们的屠戮可是连眼睛都不眨……”
“没有。”达达不想自己的情绪被他看穿,连忙掩饰道:“我要去看看婆雅。”
阿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匆匆离开,这是他第一次看不穿她的心思。
达达进婆雅的营帐时,他正半躺在榻上,盯着手中的东西发呆。
她唤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东西收好,然后破天荒地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颜,看得她一怔。
“怎么,不习惯我对你笑么?”他似是解嘲地看着她。
达达摇摇头:“不是,只是有些……意外。”
再细看婆雅,他恢复得很快,跟之前躺在床上那个面无生气的他就像是两个人。
“我已经听吉迦说了,你打败了持国天。”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认为她打败持国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让她连谦虚的表情都省了。
“嗯。”她算是回答了他。
他突然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她觉得他的眼睛是面镜子,可以让她清楚地看到自己,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起的,越靠近他,那种直视自己的感觉越清晰。
“听说我昏迷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守了一天一夜?”安静的婆雅忽然冷不防冒出一句话。
达达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接话。
婆雅却笑了,那种由衷的温暖的笑容从这么个一贯冷如冰霜的人脸上展现出来,真让人有种春风化雪的感觉。
他说:“谢谢你。”
“我应该的,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她有些不好意思。
那笑容瞬间消逝了,仿佛刚才那一幕是她的幻觉。
婆雅沉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说:“原来是这样。”
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原来是这样?”
他却冷冷地摇了摇头,一脸逐客的意思:“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回王城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达达看他又回到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一肚子话只能憋着,委屈地转身离开。
一撩开帐子,就见到作偷听状的吉迦,达达生气地看着被发现而毫无歉意的吉迦:“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婆雅!”吉迦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达达没想到他这么直截了当,一时懒得理他,气鼓鼓地走向自己的营帐。她心想,今天是怎么了,除了阿含,这几个家伙都怪怪的。
这时身后的吉迦却追了上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似是唠叨一般:“我可不管,阿含帮着婆雅,我可得替摧伏说几句公道话。”
达达停下来,扭头看着义愤填膺的吉迦,问:“什么公道话?”
“婆雅昏迷的时候你是守了他一天一夜,可是你昏迷的时候呢?是摧伏守了你一天一夜,这个固执的家伙死活不说,那就我来说,他关心你一点不比婆雅少,可是为什么你担心的只有婆雅?”吉迦依旧一脸打抱不平,觉得意犹未尽,又补上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去跟持国天对战的时候,他紧张得把自己的手心都攥破了,你那么细心怎么就发现不了?”
吉迦的话让她感到震撼,那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又爬升起来。
可是她同样感到委屈,面对吉迦指责的神色,她也来了脾气:“为什么你们一个帮着一个,就没人替我说句公道话呢?难道你不觉得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最难受的是我么?为什么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这样!你不帮着平息反而来这边说我的不是!”
达达吼完这一番话头也不回地走掉,此时此刻她快疯了,大战一场让她耗费了不少力气,然而等待她的不是摧伏的冷嘲热讽就是婆雅的阴晴不定,还有个跑出来好心帮倒忙的吉迦。这让她那种身在战场的紧张感一扫而光,只剩一堆乱如麻的情绪。
☆、第三十二章 凯旋
第三十二章 凯旋
从阿极多到王城整个路途中,达达除了偶尔同阿含说两句,别的人她都敬而远之。
婆雅和摧伏依然是那张臭脸,而吉迦则是一脸歉意又试探又讨好地眼神时不时瞅一眼达达。
气氛怪怪的,回到舍摩婆帝的时候也没有好转。
他们的凯旋受到了最高的礼遇。
城门打开的时候,只见阿修罗王和鞑坦利、鞑摩耶两位将军骑着马亲自迎接他们。
“王!”所有人都下马恭敬地跪在地上,达达也不例外。
阿修罗王心情非常好,率先下马走到达达跟前,似乎一点也不生她私自离宫的气,反而欣喜地扶起她的手臂,道:“辛苦了,达达公主。”
达达真不知道面对她微笑的祖父应该作何回答。
随即,鞑坦利走过来扶起婆雅,问候了几句他的伤势,婆雅摇头说没事了。鞑坦利又走到阿含和摧伏跟前,看着他们都没有受伤,连忙让他们起来。
鞑摩耶看到吉迦毫发无损的回来,也是喜不自胜,但为了威严,强忍住欣喜,厉声让吉迦起身。
王领着达达一行人,从城门直走向王宫。
沿路族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朝他们抛洒着美丽的花瓣和樊木的叶子,整条街道的火把在今天都格外旺盛明亮。
身边的鞑坦利舅舅低声说道:“撒樊木叶是最高的礼仪,全族庆典才能使用,你的凯旋可见让王有多高兴。”
达达看着鞑坦利舅舅,小声地问了句:“是不是即使犯了天大的错,只要为王带来了胜利,就可以一概赦免?”
“几乎是这样。”鞑坦利的声音平静得让她心寒。
原来如此,于祖父而言,在胜利面前其他真的不算什么。
回到王宫的时候,毗摩殿却一改之前的肃杀冷寂,变得热闹非凡。各色绮丽的曼陀罗被移到了大殿中央,舞姬们伴随着壮丽的音乐绕着花丛翩翩起舞,乐班坐在大殿的一角卖力地演奏着一支支动听的曲子,盛满了美酒佳肴的桌子整齐地摆放在大殿两侧,就连黑色的帷幔也换成了热烈的火红色。
达达看得吃惊,她没想过在这么严肃的王城之中能看到这般欢乐的景象。
“这是为你们凯旋而设。”舍摩黎朗声说道,然后走向王座,“今天就尽情庆祝吧。”语毕达达竟然看到祖父笑了。
祖父的微笑极富有张力,她从其中只能感觉到那种掌控一切的高贵与自信,以及作为王者的优越。
在鞑坦利的催促之下,众人纷纷入座,达达坐在王左边的第一个位置,而鞑坦利和鞑摩耶分别坐在王的两侧,达达的身边依次是婆雅、摧伏、阿含、吉迦。她心说这下好了,他们俩刚好凑在一起,再加上她,这真是……
这时,王站起身来,高举着酒杯:“承先祖之威武,佑我族大军,终有一日,踏平天界!”
达达愣愣地看着满腔热血的祖父,踏平天界对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
“你发什么呆?”身边的婆雅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回过神来,看着大家都对着王举杯,于是连忙拿起酒杯学着他们那样朝王敬贺。
这时王调转了话头,直直看向达达,威严的声音响起:“达达公主,你在还没有成年的年纪里,凭借傲人的天赋战胜了敌人的将领,这注定会载入史册,成为永恒。”
达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端起酒杯,敬了敬祖父,然后一饮而尽。
婆雅静静地看着她喝下那杯酒,看着她微红又无措的神情,手不禁握紧。
宴会开始了,热闹非凡,但是处处让达达感到不适应。
舞姬们不停地在四位年轻的将军前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每一个舞步都无比妖娆轻盈,飘扬的群纱时不时拂过他们面前,让达达好不尴尬。她看看婆雅,婆雅微微偏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舞姬们卖力的舞蹈,一脸无关痛痒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达达心里闪过一丝侥幸。
再看看摧伏,他连头也懒得抬,直直地盯着杯子里的酒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吉迦,他好奇地拉着阿含指着其中一个舞姬,似是饶有兴趣地说着什么,阿含被他缠得无奈,只得多看了眼那名舞姬,又转回头跟吉迦说了几句。
达达回过头时,在对面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脸急切的摩伽。
才几天不见,摩伽比之前憔悴了许多。达达看到摩伽,激动得想要马上站起来走过去,这时却被摩伽示意不要这么做。摩伽指了指达达面前的那盘点心,达达疑惑地拿起一块,看着摩伽期盼的眼神,她咬了一口,香甜酥脆,很明显是出自摩伽的手艺。
原来摩伽是想让自己吃她做的点心,达达看着热泪盈眶的摩伽,也不禁湿了眼眶。出宫的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根本无法知会摩伽,想必摩伽一定担心万分,而且自己私逃出宫,也不知祖父有没有惩罚沉壇宫的人……想到这里,达达越是觉得自己当初鲁莽极了。
达达向摩伽示意自己很好,没有受伤,摩伽着急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些,又忙着示意她多吃些点心,不要只顾着发呆。
但是,就在这时候,一个侍卫穿过层层歌舞,来到王的面前,耳语了几句,只见王脸色一变,当即下令停止奏乐。
歌舞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王。只见王紧紧皱着眉,似乎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达达正想让摩伽先退下去,却看到祖父的目光看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