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侯爷-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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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还乱。那一瞬间,红衣少妇的模样好像渐渐与另一个人重叠,那是个他所熟悉的人——小七。
还记得,小七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无论你现在对我所作的一切对与否,我仍然会感激你。至少你,曾经给过我幸福。’
猛得闭上眼睛,他突然好希望马上昏过去,因为当面对一个向男人哭诉自己悲痛往事的女人,尤其是个与身边某人过于相似的女人,实在是件比什么都来得可怕的事情。
轻风如刀锋般划过脸颊,切割着养尊处优的细嫩皮肤,有些疼,却又多了种忘却了许久的熟悉。熟悉到令人心痛。
少妇的低泣声听起来好像越来越遥远,几乎与他存在于不同世界。她走了么?还是……
一双冰冷地手指袭上武韹祺细长的颈子,随风送入耳中的却是无与伦比的恨意:‘死吧!你们这些臭男人,全都下地狱去吧。永不超生,我要你永不超生。哈哈哈~~不仅是你,就连你师傅跟他恶心的男人也会在前方的冥路上等你。转轮王,你去死吧!哈~~~~哈哈哈~~~~~~~’
蛇般缠绕在脖子上的手指越扣越紧,丝毫不给武韹祺半点喘息的机会。好大的力气,他挣不脱,动不了,甚至连叫都叫不出。不,不!他不要死。他还有许多事未完成。未曾报答君王之恩就是不忠,不曾对父母尽以孝道便是不孝;一世英明又如何做得不忠不孝之徒?更何况,正可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没有娶妻生子哪能一死了之?就算到了下面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呀!
不,不行,不要死,不能死,不可以死!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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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猛然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雪一般的白。只不过白得却不是雪,而是纱,由上等天蚕丝织成纱帐。
几乎完全没入云端的斜阳自窗外照进来,光芒轻柔地洒在武韹祺身上,温暖而舒爽。抬起手,抹了把满布汗水的额头,原来是场春梦。他不仅在心中赞美起现实的美好与安详。尽管此时此刻他早已记不得方才所做的到底是个怎样的梦了,但那样的梦他决不想再做第二次。
此处乃是一间精雅华美的小室。东壁上悬挂着他年少时所作的画,墙边一几,几平架上摆着张由千年桐木制成的琴,想当年他便是用此琴奏得绕梁三日之曲,一举夺魁。但如今,琴面上已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瞧在眼中,也不免让人多了几分心痛。方想起,此处已有许久不曾来了。
着衣下榻,踱至几前,取下架上瑶琴,以袖拭去浮面尘土,轻道了声“琴呀琴,累你等苦了。”随即置琴于红木矮桌上,轻抑衣袖,一双生着修长、圆润、纤细宛如白玉雕成十指的手,开始抚琴,音弦清悦,与方降下人间的雨音相合,令人无比心醉。
琴在几上,琴音却已随风飞扬,穿出窗外,飘荡在百花盛开的春宛之中,渐渐地与丝丝细雨溶为一体。而后,共同飞往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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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对某件事过于用心时,往往便会忽略了另一件,就好像现在的武韹祺,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女人在痴痴地等他。更何况,像他这样一个男人本就不愿被任何人所束缚。
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团如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飊夺炎热。
弃置篋笥中,恩情中道绝。
心魔由何起?镜中芳容虽未老,香魂却永归。推开窗子,细雨中园林一片锦秀,只可惜早已是人去楼空,故人一去不复返。正好似被搁置在箱匣中的团扇一样,逃脱不了被疏远被遗弃的命运。
一个人若已明白自己的命运所归,那么就再没有勇气去反抗。更何况,她本就有所觉悟,愿为他而亡。
画好妆,小七来到衣柜前,拉开橱门,自内中取出他曾最喜欢看的衣裳换上,而后自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一只精工翡翠瓶,打开瓶盖,到了此许内中之物在口中。这乃是昨日里武家三少爷派人送来的,是酒也是药,杀人的毒药。
她没有问理由,况且武禹襄想让一个人死,本就是没有理由的。
据说当某人快死时,总会回忆过往,她呢?曾几何时,当他要她嫁给他时,她是那么喜悦,她甚至相信这个温文而雅的男人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然而,她忘了,忘了武禹襄根本不是人。试问一个不是人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去爱一个曾属于他弟弟的女人呢?更别谈照顾她一生一世了。
小七笑了。她知道跟命运赌博的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她的代价,便是她的命。
只不过,她还不能死,她还有个未见的人。否则,她定会死不瞑目的。
“两家求合葬,
合葬华山傍。
东西植松柏,
左右种梧桐。
枝枝相覆盖,
叶叶相交通。
……”
武禹襄推门进来时,小七就跪坐在正堂,满身彩衣,手中握着那只翡翠瓶。她说:“我终于等到你了……”然后便倒了下去,乌黑的头发自髻上散落下来,抚在开始发青的脸上。
她的生命已黯然无光。
武禹襄在她身旁跪了下来,捧起她渐硬渐脸的俏脸,一滴晶莹地水珠落在她的头发上。亦不知到底是雨还是泪。
他明知小七等的人并不是他,可他还是来了。因为她是他的女人,无论生还是死,永远都是。
若说没有爱,那么落下的泪又是什么呢?吻着她冰冷的唇,他这样问着自己。或许,正因为爱她才不希望她被人抢走。如果得不到她的心,便要得到她永远的人。这就是他,一个不是人的男人。
只不过,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没人性的男人内心最深处竟隐藏着最脆弱最悲苦的一面。
“中有双飞鸟,
自名为鸳鸯。
仰头相向鸣,
夜夜达五更。
行人驻足听,
寡妇起彷徨。
多谢后世人,
戒之慎勿忘。”
远方传来“铛”的一声响,随即清悦之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弦断人亡,这会不会是老天对这可怜的女人发出的怜惜呢?无人知晓。
雨唏哩哗啦的下着,冲刷着世间的尘埃,却永远冲不掉内心的怨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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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武禹襄托词小七病重,带她前往京城。
而那个雨天所发生事,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次年,武韹祺返京,被告知小七因病身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们再来瞧瞧咱们的小武少爷,他又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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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禹襄走了,带着小七进京了,这对小武而言,无疑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这就意味着他又可以喝酒了,可以吃肉了,可以赌钱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玩女人了。这么好的消息又可能不让他开心、欢快?
他当然高兴。甚至高兴到忽略了去向小七道别,高兴到忘了见她最后一面。然而,这件事仿佛早已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五月三十一日,太阳高照,晴空万里。
最近的天气好得有些奇怪,连续三天都是大晴天,别说是个雨星,就连乌云都瞧不见半朵。大街上,人群依旧唏唏嚷嚷,热闹非凡。若问此地最热闹的地方是何处,首推便是龙凤茶楼。据说此处乃是一对流落本地的外乡夫妇所开,已有三十几年历史了。地方虽不十分大,却是人们平日里所喜爱的去处,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行商,但凡累了的便会来这里,暂时泡茶解渴,略作休息。
杭州茶楼大概都有一个听书的场子,这龙凤茶楼自然也不会例外。上午喝的清茶,下午夜间喝的书茶。什么叫做书茶?便是喝茶以外兼可听书的意思。有人就问了,喂喂喂!你不是说小武来吗?怎么又扯到喝茶听书上来了?
唉,您别急嘛,放宽心,听我慢慢道来。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武韹祺几乎快要发疯。他本以为三哥走了,自己便可以好好乐上那么一阵子。可谁会想得到头天晚上去凤来楼,找老鸨要了个新进的水灵原封货,可临到上阵时,老二说什么也挺不起来,令他丢尽了颜面。尽管床上早已扒得精光的女人连瞧都不敢瞧他一眼,但他老觉得这小娘眼底满含嘲讽。一怒之下,把她赏给了自己那班如狼似虎的弟兄们。就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当晚便被这群畜生给糟蹋至死。凤来楼的老鸨怕武韹祺怕的要死,连大气都不敢吭,更别提要赔偿费了。她只求这位小太爷别再踏进门槛半步就谢天谢地了。
有可能吗?当然没有,否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不就传不下去了。所以,小武还是每天去“照顾”凤来楼的生意,虽然不合人意,可他那班弟兄到是满高兴的。连续三天之后,“病”没治好,反而成了花街上暗传的笑柄。当然,在这条街上是不会有人胆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三道四的,可背地里……或许因为这次的事做得实在太绝了,害他一踏上花街前巷便觉得有人暗中对他指指点点,冷眼相对。最可怕的是,只要闭起眼睛躺在床上就会见到一大票女鬼张牙舞爪的向他索命,吓得他连觉都不敢睡。
晚上不睡觉能去哪里呢?好人家的人大都不清楚的。武韹祺可就不同了,脑子里堆满了坏主意。第一个飞进脑中的当然首推暗夜乐园花街了,不过,这方案在零点零一秒后便被否绝了。开玩笑,还嫌鬼妹妹不够多呀?别没事找事干了。那么,排名第二位的是——赌坊。不,不,不!也不行,自从上次在如意赌坊大显赌技后,再也没有半家赌坊肯放他进门了。唉,什么世道呀,做人难吶!
百般无聊之下,武韹祺决定甩开手下一个人出去逛逛,去哪儿呐?这到还没想好,反正风摇柳絮,飘到哪儿算哪吧。
大概是玩得时间太久了,武韹祺已经走得累了。走运的是龙凤茶楼就在附近,他想,反正此处已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不如进去坐坐。主意打定,再不耽误片刻,径自走了进去。四下一望,内中到也算得上宽敞,人还不是很多。
拣个位置好的地方坐下。茶博士连忙上前,用代手擦抹桌面。且不问茶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