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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痞子侯爷-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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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要夺走那人与负了姐姐的师父最重要的东西,让他们也尝一尝心痛的滋味。然而,直到亲眼见到满面泪水的姐姐将要命的利刃送入风小楼体内,他才真正明白,姐姐所爱的并不是师父,而是夺走师父害他们无法长相厮守的风小楼。

琴无语

音无忧

美人醉卧花间处

清风遥上小楼东

时值今日,他总算可以了解当年风小楼这首诗所隐藏的含义。爱,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余婧凮知道,风小楼爱姐姐,却也与师父之间存在着暧昧不清的关系。他不伤害任何人,所以只能选择死亡来赎自己所犯下的罪。可他是否又曾为爱上自己的人想过?失去一生所爱的痛苦,如何能让彼此承担?

无论是死在姐姐剑下的风小楼,还是因爱成恨的姐姐或心灰意冷以至归隐山林的师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出红尘这片悲哀中的乐土。

翻了个身,平躺在地板上,视线可及之处仅剩漆黑的屋脊以及月影中若隐若现的梁栋。他又想起长居灵麒山的老父亲,没有了自己这个不孝之子,他是否会安度晚年?想起向来对自己爱护有佳的表兄白天宇,想起与他情同手足的朋友范小宁,想起那个虽仅有数面之缘却极为欣赏的武家三少爷,想起上元节在武府见过的眼含微怨的清丽佳人,也想起了初次与武韹祺相见的情景。

想到此处,余婧凮苍白冷酷的面庞上竟露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他还记得当时印在小武脸颊的艳红五指印,以及鲜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愕然表情。也许武韹祺根本不知道,那次其实是他们第二次相见。而第一次则是在十三年前的桃花林……

闭上眼睛,余婧凮没有再想下去。许多不愉快地记忆总会随着岁月蹉跎而消失在时间长廊中,没有人愿意将悲伤带入坟墓。他不知道爱一个不该爱的人算不算一种错误,唯一清楚的则是,假如可以从头来过,那么他仍会如此选择。与之不同的是,等到那时,他将不是为自己的嫡亲姐姐,而是凭自己的意志去爱恋他、保护他,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

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男人,另一种则是女人。很多人都以为哀伤是女人的专利,这其实是大错特错的。

倘若哭泣是女人表达悲伤时最常用的表达方式,那么酒则是男人的一种发泄手法。

月下无酒,有的是花,五颜六色的抚子花。酒,在廊前,不知是什么人放的,也不知是不是好酒。此刻对余婧凮而言,却是相同的。只要是酒就可以解愁。

耳边琴乐渐远,终消逝于暮色之中。

夜是黑的,衣衫也是黑的,摆酒的人也已来了。范小宁在台阶上坐下,漆黑的绸衣几乎与夜色溶为一体,苍白瘦削的脸在这片黑色中显得格外突出。

“起来。”范小宁以他那毫无温度可言地声音命令着。

听到他的话,余婧凮睁开眼睛,侧过头去瞧着他。“你来了。”他不知范小宁这些天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但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真是差透了。

“喝酒。”倒了杯酒,范小宁面无表情地递给他。

穿衣有时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情如何。范小宁会穿黑衫只有一个原因——有人死了。余婧凬没有问,他完全猜得出那个能令范小宁为之动容的人会是谁。他没有问,接过酒杯,一饮而进,“据说西北天山出产一种可以令人忘记一切的美酒,我虽不知道那酒的名字,却一直渴望喝到的。”他又喝了一杯,赞道:“好酒!”

他再举杯,对着月光下脸色阴沉冷漠地范小宁微笑道:“如此好酒,你为何不喝一杯?”

范小宁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坐在那里。原本闪着精光的双目,仿佛突然失去焦距一般,呆呆望着庭前那片抚子花丛。半晌才喃喃自语道:“醉生梦死。”

坛中仍有酒,杯中却空荡荡的。余婧凮在笑,笑容中却平添了几分略带苦涩地倦意。醉生梦死?也许江湖上当真有人过着此等生活,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月夜无风,花园很静,余婧凮继续喝着坛中酒,范小宁仍旧呆坐台前。时间已似静止般,压抑在凝注的空气里令人窒息。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笃、笃、笃”三声响,声音听起来仿佛很遥远,又好像近在耳边。

放下手中酒杯,余婧凮问道:“你可听到打更的声音?”这句话虽是问范小宁的,偏偏又对着酒坛子,着实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对范小宁而言,却不是件好笑的事。突然之间,他似乎清醒了许多,没有焦距的眼睛也因突如其来的恐惧睁大了许多。

深夜中本该有更鼓,这本是件不足为奇的事情。不过,在这远离尘世的庭院中,忽然出现的更鼓声却不得不令人心生惧意。

“长生灯,牵魂引,夺命更。阎罗取命在三更,不得留人到五更。”酒坛早已空了,余婧凮醉意未减,笑着说。

这令江湖人闻名如见鬼的阎王辞,居然他居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让范小宁也不仅打心眼里对他佩服起来。

余婧凮站起身,走到庭间,摘下一片嫩绿色的叶子放在口中吸吮着:“听说近十年间冥域阎王殿已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碎裂的长生灯,失落的牵魂引,封禁的夺命更,究竟是何因由再度出现?”他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自言自语,也似在询问幽灵般站在黑暗中的白衣人。

以此等角度,范小宁是无法看清白衣人的。那人给人的感觉无比虚幻,犹如十二月天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凉水,打心眼里冒着寒气。他突然很想离开,脚下却像生了根般一步也迈不动。

死一般寂静的黑夜中,远方忽然飘来一阵嘭锵的锣鼓声,其间还加杂着嘀嘀哒哒的锁呐声,融合在空气中形成一种气氛鬼异的乐曲。范小宁听过这种曲调,那是——在藏人的丧礼上。

庭院是有门的,朱漆大门,高一丈九尺,宽一丈六尺,门并不大。当四个大汉走进来时,那门显得更加窄小。如若他们鱼贯而入,或许并不会出现如此情况,偏偏四个人还用长杠抬着一口棺材,闪亮的黑漆。

棺材停在庭院中,范小宁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余婧凮,正如余婧凮在看棺材一样,看得格外出神。棺材仿佛也在“看”着他,透过微微打开缝隙,用看透一切的目光打量在场的某个人。

轻轻叹了一口气,余婧凮淡淡道:“该走了。”

范小宁的脸色更苍白,他终于慢慢站起身,推开房门,走进去。此刻,他已不知该说什么。

凝视着他的背影,余婧凮淡漠地脸上闪过一种奇怪的表情,也不知那是已接近解脱的欢愉,还是对死亡无可奈何的悲伤。

棺材的缝隙已经消失,白衣更夫做了个“请”的动作。他们准备动身。

他们要到那里去?是幽冥鬼界?或者是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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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砍在骨头上,是否与手指切到血肉的感觉相同,他一直想试试,然而却再次错过了。

当武韹祺恢复意识时,他的人已坐在长街尽头的一张红木太师椅上,面对着这条数天前还很热闹现在却变得死一般沉寂的小巷。

夕阳西下,街上却已无人。街道两旁的门窗,都已残破败坏,窗阶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尘,屋檐下则结着张张蛛网。街在镇中,小镇无名,无名镇。无论曾到过此处的是什么人,当他再度回到这里时一定不会相信,这座虽称不上繁华,但总算得是安详的小镇会在仅仅一个月内变成如此模样。

镇上的人呢?

武韹祺静静地坐着,一阵凉风吹过,飞舞着他散落在椅背上的长发,沉浸在朱红色的余辉中多了一种与荒寒不相衬的病态的美。

街旁一块木板招牌被风吹得“咯吱”乱响,堆积而起的尘土下隐约还可分辨出上面写着的三个大字:“安宁堂”。他突然想起江湖上曾有人这样评价过这个地方“安宁堂内不安宁”。可是现在呢?武韹祺慢慢站起来,迈着极为迟缓的步伐走过去。最近他很闲,闲得必须用脚步来打发无聊时间的程度。

药铺依然安静,静得有些可怕。干净的柜台上积满灰尘,地上到处都是泛黄的纸碎。武韹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右侧那张软榻,用袖子拭去榻边圆凳上的尘土,坐下来,轻轻问着:“你可觉得好么?”像是怕打挠对方休息。

落满灰尘的软榻上躺着一个女人,她居然就是那个比谁都要爱干净、爱漂亮的苏静静。此时的她,到当真像这药铺名一般,安静极了。

见苏静静没有回答,武韹祺接着说:“这些日子你一定过得不太好。”他吸了下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又道:“你常说嗅味会影响人的生活,想来这话到是真的。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他打算伸手去抚摸苏静静那张在阴晦空间中显得无比苍白干瘦的脸,然而手还未触到她的肌肤,身子已似被狂风扫过般整个飞了出去,撞倒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药架,落在一堆残破的碎片上。

“咳,咳。”飞散的尘土已有不少随着武韹祺的呼吸被吸入肺中,他只觉得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吐在青花地板上。

迷蒙中,一个身材苗条的身影飘了过来。涂着鲜红蔻朱的修长手指在他脸颊上缓缓移动,勾勒出美好的脸型。“我知道你急着送死,可是这么漂亮的脸蛋若是变成那副模样,到真让人心疼呢。”

软榻上,苏静静原本苍白如纸的俏脸不知何时已转为紫青,好像掉进染缸一般。在这样一间药铺里,看到一个这样的女人,怎能不让人联想起黄泉路遗落的女鬼?

“咳,咳。”武韹祺伤得不轻,一开口就不住的咳,血顺着唇角流下。他喘息着,想要说出心中话语。

女郎轻轻发出一声叹息,一对冰冷的眸子竟有了丝丝暖意。她温柔地将武韹祺拉起来抱在怀中,“身体若是不好,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好孩子,如若你死了,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伤心欲绝呢。”她此刻的神情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在开导误入歧途的儿子。

一丝温暖的晚风穿窗而入,给这凄凉无助的地方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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